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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宴席(2) “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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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快开始了,妹妹还是快坐吧。”
安和县主看情况不对,连忙出声制止。
这是,和事佬?没事,起码坐下了……
李姝月回了个礼,转身走向李姝年身旁的位置。
回过头,她细细打量了一下二位贵客。
这位平和郡主陆曦月年岁稍长,眼狭长,看上去大有刻薄之相,而这位安阳县主沈清清,就显得颇为温和。
朱家奴仆端着瓷盘,为宴席添菜,朱家这次封官,席面的规格自然高。
“此乃家母桑梓之风味,恭请诸位品鉴。”
朱知微摊开手掌,指着面前刚上来的蟹粉狮子头,向在座的各位介绍着。
那狮子头圆硕饱满,外皮莹白软嫩,蟹粉匀裹其间,凝出浅金细纹,卧于高汤衬底的瓷盘里,旁缀青蔬,宛若玉团嵌金,雅致可观。
看着确实美味。
“这狮子头肉质筋道,肥而不腻,确实不错。”
安阳县主尝了一口,转而看向平和郡主。
“姐姐也尝尝?”
郡主看了一眼,也没搭话,对朱知微一笑。
“这狮子头确属珍馐,但我近日身子不爽利,食不得荤腥,怕是要辜负这佳肴了。”
“那……姐姐尝尝这白灼菜心……也很……不错。”
说实话,这宴会的气氛有点尴尬,众多贵女们因着食不言寝不语的约束,至多对着自己的邻座小声议论几句,那些菜品美味。
安阳县主年纪稍小,先憋不住了。
“诸位姐妹,这宴席寂然,着实无趣,不如行酒令,以贺朱二公子升迁如何?”
安阳县主端起茶杯,向在座的各位征求意见。
“好啊,这个提议好。”
朱启微作为东家,虽说不怎么会待客,但是好歹有个机会让家里热闹热闹总该抓住的。
“那我就先来打个头阵。”
朱启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壶。
“愿君直上青云路,步步登高步步喜。”
坐在朱启微一旁的毕晓黎接道
“金章新佩添荣光,此后功成更显扬”
安阳县主想了一下。
“喜登春台观盛景,更凭才干济苍生。”
“心怀天下,济苍生,县主恤民爱民,竟有如此胸襟。”
陈嘉敏听着,笑对旁人说道。
安阳县主微微点头示意,端起茶杯,看向平和郡主。
“到姐姐了。”
“鹏翼振翅九万里,新程再谱锦绣篇。”
平和郡主端起茶杯,向朱启微敬了敬,眸子里,带着一丝的冷淡。
郡主真是不近人情啊。
李姝月轻抿了一口茶,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行酒令看的是各家姑娘的学识,这个时机,大家注意力不在她,让她轻松了不少。
“诶,听闻姝年姐姐念了好久的家塾,这行酒令应该难不倒姐姐吧。”
杨梨悄悄拽了拽李姝年的衣角。
“是啊,还有当年李家二公子连中二元,在京城算上一段佳话了。”
毕晓黎接了话茬。
“李大人家是书香门第,家中的女子更不用说了吧。”
“我看未必。”
陈嘉敏稍斜眼看了下李姝郁。
“李家还有位小姐没上过家塾呢,李六小姐,这乡下的义塾上的如何?可曾教过你行酒令如何玩的?”
“这乡下的义塾怎能比过家塾,李伯伯家的先生可是封良山的高老先生,乡下义塾?不过是找个会识字的秀才顶顶罢了。”
杨檬漫不经心,晃了晃手中的茶盅,看看李姝月的反应。
“杨家是请不起教书的先生了吗?”
“说什么话!”
杨梨挺直腰,放茶盅的力道稍大了些,发出一阵闷响。
“既然请得起就应该知道,读书不在排场,在先生是否尽心,学生是否肯学。杨家小姐只知道先生地位,学生品次,却不知上家塾真正的学识是什么,到还不如几个会识字的秀才了。”
“不是……”
“听我说完。”
李姝年拉了拉李姝月的衣袖。
“这不是给你辩……”
李姝郁微微欠身。
“放心姐姐,我收着点。”
李姝月拍了拍李姝年的手,挣脱了她手指的束缚。
“不少大家捐过义塾吧,当年说着有教无类,让乡下的孩子们都有书可读,我这些乡下长大的孩子,可都念着大家的好。可是大家长辈应该也想不到,自家的晚辈上了几年家塾,变得没规没矩了吧
。”
“这……”
杨梨和杨檬愣住了。
“你少拿我父亲压人。”
“我从乡下来,言行粗鄙,还望海涵。”
李姝月站起来,向着郡主和县主的方向行了礼,低头,显得很乖顺。
“这话说的,可没单单说指的杨家,还是不要自家认领了,显得我更没规矩了。”
李姝月回敬了陈嘉敏一个小小的白眼。
“这是朱家的宴席,你在这里说这些,是不是真的有失礼数。”
安阳县主微微皱眉,看向朱启微。朱启微低着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嗯,是我思虑不周了。”
李姝月端起茶盅,一饮而尽。
“朱三小姐,在这里给你赔罪了,也祝朱二公子兰舟破浪向新途,此去功成酒再沽。”
李姝月放下茶盅坐在一旁,也不知在什么样的眼光下,挨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宴席。平和郡主等人,甚至是朱启微,都未曾再搭话。李姝月心里有点对不住朱启明。
……
“跪下!”
李承峙手心里紧紧扣着那块长戒尺,气的浑身发抖。
“你仔细想想,这是朱家的宴席,人主家就请了这几家关系亲近的世家,你在宴席上东一句有违伦理西一句不合礼数,你这样让杨家怎么下的来台?让别的世家怎么看李家?”
李承峙手中的戒尺都快戳到李姝月的脑门上了,李姝月直直的跪着,双手放在身前,脸上没什么表情,这可把李承峙气的更甚了。
“诶呦,老爷,您跟个小孩子置什么气啊?善娘刚回来,什么关系的她也不懂得,这怎么能怪她呢?”
周邵韵皱着眉头,拦住李承峙紧抓戒尺的手,放在李承峙的后背上给李承峙顺气。
“是啊,父亲,妹妹也是被逼急了,妹妹这句句话里不离礼数,若是知道,怎会做出这种出格之举?”
李姝年站在李承峙身侧,也拦着父亲的胳膊,一手还指挥着一旁的嬷嬷把李姝月扶起来。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你真这么懂礼数,我这个做父亲的还真不用操这么多心!”
李承峙一甩手,甩开了母女俩的松懈的禁锢。母女俩顺势推到一旁。
“对,说到礼数,来,善娘,你告诉爹爹,你那些金银首饰,都去哪了?”
李承峙隔空点了点李姝月,双眼透露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我……我的首饰,自然在的……”
“还在?那逢露手上的是什么?废铜烂铁吗?”
李承峙招手,让嬷嬷把逢露带上来。逢露被拖上来,跪在地上低着头,也抖着身子,小声求饶。
“老爷,老爷饶命啊老爷……”
“来源娘,你说说,你在哪看见她的。”
李承峙愤愤走回太师椅上,押了口茶顺顺气。李姝年像是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又非常舍不得说似的,拿出一张券书。低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姝月。
“父亲,珠珞是在东街的当铺看见逢露的,当时逢露手上的钗环已经不见了,只有这张券书。”
“来,你自己解释解释,这券书是什么意思?我尚书府是缺了你吃还是缺了你穿了?你要绕这么大弯子去买!”
李承峙扯过券书扔在李姝月面前,声音提高了不少。
“这……怎会是我的券书……”
李姝月拿起券书仔细查看,满脸不可置信。
“逢露,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可不能污蔑我呀!父亲明鉴!”
李姝月磕了个头,低低的伏在地上。
“这上面有你的落款,怎么就不是你的了?”
周邵韵在一旁看了看券书,指了指。
“不可能,这万一是你们随意找了个借口……”
李姝月抬头,眼眶红红的看向父亲,声音急切的发抖。
“这上面可写着你买了银灰炭。”
“我为什么要买银灰炭?”
“因为你冻得慌!”
“我为什么冻得慌?”
“因为母亲……”
“母亲什么?”
李承峙放下茶盅,抬眼看了看李姝年。周邵韵拉住了李姝年衣角,微皱眉头,示意李姝年别说了。
“我为什么冻得慌?”
李姝月的眼角也不红了,只是有了些憋笑的弧度。直勾勾的看向李姝年的眼睛。看的李姝年心里发毛。
“父亲……李姝月就是不懂得满足节制,屋里本就够暖和了,她还要买来……”
“怎会?管事嬷嬷说了,府里近年不景气,府中上下都要节省开支,免了我一半的炭火,我自小留在乡下,冻得身体实在是不行了,才出此下策,从首饰里挤出来……”
李姝月看起来特别委屈,看向父亲
“府里什么时候节省开支了?”
李承峙越听越迷糊。
“你……你血口喷人!“
“那就请父亲看看最近的账册,看看我屋里的开支,对不对得上府中的总账。”
李姝月俯下身子,低头看地。
“这……怎么看上账册了,善娘啊,我知道我不是你亲生母亲,这关系总隔的远,但你也不能这么污蔑你母亲呀。”
周邵韵用手背摸了摸眼泪,扶住李承峙的胳膊。
“看就看,李姝月,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李承峙扶着周邵韵,扶着她坐在榻边。
“源娘,你去,找出来最近的账册,给善娘看看。”
李承峙也扶额坐在了周邵韵身侧。
一个小吏跑上来
“老爷,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来了。”
李承峙抬起头
“他来干什么?”
李承峙瞬间起身整理着装。
“快快请进来。”
“李大人。”
一个高高的黑影掀开帘子进了厅。
“深夜拜访,实乃唐突,还望李大人恕罪。”
男子俯身行礼,黑色的大氅起伏,让李姝月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