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别哭》梦之章》三笑藏刀

4、section 4 周六打完预

　　周六打完预约电话，沈允灲已经打扫干净房间。
　　秦耀拿起车钥匙拉他出门，说是去约会。
　　到花鸟市场买了盆非洲仙人掌再次上车往郊外开去。
　　时间还算早，高速公路上车流量不大，开得很顺畅，无意间扭头看见沈允灲嘴角含笑望着窗外原野。
　　一直以来脸上眼中挥之不去的忧郁悲伤不知何时被一扫而光。
　　心中微微一动，也许灲所追求的不过是这平平淡淡如流水般的生活，没有起伏没有动荡。
　　那么这次事件后就无论如何不能再插手东联事务。
　　秦耀暗自下决心。
　　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在郊区一家孤儿院门口停下来。
　　下车跟看门人说明后把孩子们的礼物交给他就抱着盆栽仙人掌走进孤儿院。
　　地方不大，人也不多，只看到教学区操场上二三十个孩子在做游戏，最大的也才十一二岁，小的刚学会走路。
　　从生活区饭堂绕过去，来到孤儿院后方一块仙人掌地，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人正拿着花锄在除草，地里有高达两米的巨大仙人掌树也有巴掌大的仙人球，开着五颜六色的仙人掌花，花香弥漫，蜂蝶缭绕。
　　把盆栽递给沈允灲，秦耀下地走向妇人。
　　看到秦耀，妇人惊讶得扔掉锄头，小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秦耀抱住妇人原地转了一圈才放下，然后两人说笑着走回来。
　　“莫姨，这是沈允灲。现在和我住在一起。灲，这是莫姨，相当于我的亲生母亲。”秦耀介绍两人道。
　　“小耀，这话可不能当着将军夫人说，不然老人家不知道又要伤心多久了。”莫姨慈祥笑着握住沈允灲伸过来的手拍了拍，“长得真俊，就是太廋了。”
　　秦耀笑了笑，扶她说：“走吧，我们到屋里去说话。对了，这是刚出来的新品种，您看看，喜欢吧？”
　　莫姨欢喜得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举起仙人掌左看右看，直夸秦耀：“还是小耀最了解我，知道我喜欢什么。来来，都进屋里去，外面太阳大。”
　　进到屋里，沈允灲才发现这个莫姨有多喜欢仙人掌，桌面上阳台上，室内盆栽，墙上壁画连茶杯都是仙人掌形状，架子上还有多得数不清的仙人掌模型收藏。
　　茶也是仙人掌特制的绿茶。
　　味道有点怪，不过还挺好喝的。
　　“上次打电话不是说有间宿舍天花板掉了吗？修了没，我去看看？”
　　“好啊，老王本来打算修的，谁知道刚爬上梯子就闪了腰，剩下的都是些老人小孩子。”莫姨一边张罗开始准备午饭，一边探出头来说。
　　“工具什么都有吧？”秦耀起身，“我和灲过去看看，您也别忙了，中午随便烧点家常菜给我们吃就行。”
　　“这怎么行，好不容易来一次。东西你们找老王，都在他那里。”
　　莫姨提着菜篮交待完后急急忙忙下地采菜去了。
　　站在客厅笑了笑，问沈允灲：“累吗？要不你在这里休息，我去看看？”
　　沈允灲含笑摇头，“走吧。”
　　秦耀四下看了看有没有人，迅速偏头亲了一下沈允灲，然后快速转身若无其事大步走向门口。
　　沈允灲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闪了闪，却最终收起表情跟上他。
　　修完天花板又帮老王修理宿舍和教学楼其他地方，一上午眨眼间就过去了。
　　中午吃饭莫姨准备的丰盛午餐两人到楼上房间午睡。
　　莫姨则还要照顾孩子们。
　　天气很热，两人轮流洗完澡换完衣服后秦耀把衣服拿到楼下去用洗衣机洗。
　　莫姨刚刚把孩子们安排好休息，坐在客厅喝茶。
　　秦耀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后坐到莫姨身边讨杯茶喝。
　　莫姨请他吃仙人掌做的饼干。
　　“小耀啊，你孟叔和安叔还好吧？”莫姨为他续满茶杯。
　　秦耀吃了两块饼干才说：“您消息比我灵通，想必已经知道孟叔他们出事的消息吧？”
　　莫姨笑了笑：“我只是个颐养天年的老太婆，哪里有什么消息。说吧，童安把铁孟怎么样了？”
　　“莫姨，我并没有说是安叔——”
　　莫姨倒没变神色，吃了块饼干，说：“小耀，这是老一辈的恩怨，你不要插手。”
　　“可是我把孟叔当亲生父亲，把您当亲生母亲，安叔也是我在这世上至亲的人。我不愿看到你们再自相残杀。”
　　“小耀，你知道我有个哥哥叫莫言对吗？”
　　秦耀点头。
　　莫姨继续说：“哥哥叫莫言，我叫莫语，我们相差两岁，和铁孟是青梅竹马。三十年前我二十一岁，是铁孟的未婚妻，那时东联刚刚创建，童安是他们的高中同学。东联的最初雏形是小混混团体，后来不断发展壮大，吞掉当地的一个□□帮会，从而进化为正式的□□，到铁孟和哥哥，童安他们三个人大学毕业，帮会正式改名‘东联’，东部联合会的简称，当时吸收了全城大大小小的帮派三四十个，各种各样的人都有，鱼龙混杂。哥哥负责维护东联的秩序，童安负责财务管理，铁孟则管理着整个东联的经营。所有的一切都顺利发展欣欣向荣。
　　至少当时在天真的我眼里是这样。
　　然而我所不知道的是，哥哥和童安竟然早已相恋，一直瞒着我和铁孟在交往。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铁孟，他竟然也一直喜欢着童安。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不知道。我只是无意中撞见铁孟偷吻童安。
　　小耀，你不知道对当时的我来说，简直晴天霹雳，我们婚期在即，然而在结婚前我却发现一直疼爱我的未婚夫根本不爱我！
　　我气昏了头，当即下定决心一定要置童安于死地。
　　但是在计划实行的过程中出了差错——”
　　“所以，其实是您害死了——莫前辈，对吗，莫姨？”
　　莫姨痛哭出声：“我害死了自己的亲哥哥，这一切都是童安的错！既然老天爷要他活着，我就让他一生一世痛不欲生！我告诉童安是铁孟怀疑哥哥有二心，故意安排人将他杀害的。当然，童安并没有完全相信我，他暗地里查铁孟，三十年来，他一直在追查那件事的真相。”
　　秦耀倒抽一口冷气，问：“他查到了什么？”
　　“我们的老家旧房子里有铁孟保存的三十年前的日记，上面写了他发现哥哥和童安的事后的报复计划。也就是我当年实行那套计划的蓝本。”
　　秦耀目瞪口呆看着面前这位老泪纵横的妇人，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多年的慈祥温柔的那个女人。
　　如此恶毒的借刀杀人计划执行了三十年，让两位老人受尽三十年的折磨，身心疲惫后再让他们自相残杀！
　　莫姨哭得不能自已，“小耀，我根本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莫姨，为了复仇，我连自己的灵魂都出卖，当年我把自己卖给□□老大，没想到却借他的手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这一切都是童安的错，如果没有他，如果不是他，我们四个人不会痛苦一生。”
　　秦耀起身蹲到妇人身边，因为实在太震惊了，一时间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紧握住妇人的手，秦耀将妇人娇小的身体拥入怀中。
　　感到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秦耀扭头看见沈允灲站在楼梯口，刚才的话他全部听到了。
　　秦耀回头深叹一声说：“莫姨，平息您的怒气吧，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安叔还没有伤害孟叔，只有您能救他们。只有您能让他们解脱。也请，您自己从这三十年来自责负罪感中解脱出来吧，死者已矣，不要再折磨活人。莫姨，无论多么痛苦的过去，多么悲惨的往事，死者不负有任何责任，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活人来承担，而对已发生的事，我们无可奈何，唯有面对，勇敢地面对，直视它，直到时间缓慢消融这份痛苦和无奈。对我们来说能做的只有这些。”
　　莫姨在秦耀怀里哭得更厉害，“我不甘心，小耀，不甘心啊，我那么爱他，为什么就比不过那个男人，到底那个男人有哪里好，为什么哥哥和铁孟都会爱上他，为什么为什么？三十年来我一直在问自己，一直，都得不到答案。”
　　“因为，”秦耀再次抬头看向沈允灲，淡淡一笑，说：“他们就是爱他啊，莫姨，爱情，不是那么复杂的事，没有太多为什么。”
　　沈允灲猛地后退一步，脸色苍白捏紧拳头转身迅速上楼。
　　没办法放开莫姨立刻追上去，但是秦耀觉得自己没有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