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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西南有万山,裹着头巾的滇蒙国士兵借助一座又一座孤立的山体为屏障,打得辽东军找不到方向。

      勐泐丹增坐在车上,执壶痛饮:“快哉!大晏皇帝昏庸,自断臂膀,西南边防日益空虚羸弱,是我滇蒙国拓疆壮大的好机会!”

      身侧的国师金枫躬身进言道:“我王神威,昔日顾国公的剑南军欺压我滇蒙,开拓疆土的抱负迟迟不得施展,本来我王仁厚,提议和亲退兵,只需大晏奉上西南两个郡县作为嫁妆,可新帝稚嫩,竟然口出狂言,说什么大晏不靠女人,只靠拳头。哼,而今,拳头何在呀?”

      金枫摊开双手,四处张望,引座下将士哈哈大笑。

      “大王,这新帝根基浅,辽王也被我军一箭射中,至今不曾露面,恐已不行了。辽东都司即使调兵,不出个把月也到达不了,现在群龙无首,后援未至,依臣下看,今日就来个决断!”

      “可!传我号令,今日滇蒙军当灭辽东军,破大晏西南都司,拿下辽王头颅者,封千户侯!”

      号角吹起,惊飞山间群燕。

      滇蒙王庭,苗族女郎已经轻歌曼舞。

      勐泐丹增兴致大增,踏入舞池中央,半日了这场仗应该到了最终定夺的时候了,西南都司一旦突破,整个西南尽在手掌之中。

      酒至半酣,突然,一个满头是血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进王庭:“王,败了,败了!东边忽然来了一万兵马,为首的将军冲在前头,一箭射穿了国师的头颅!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快说!”勐泐丹增甩开怀里的女郎,众人慌忙匍匐在地,惊恐地等待着。

      “然后那将军跟不要命一样,似猛虎下山,恶狠狠地扑向我军,我军虽奋力抵抗,仍不堪对方疯狂猛击。现在,已经,被屠戮殆尽了!”

      勐泐丹增抓起一侧长刀,“余下一切人马,跟我来!”

      冲至王庭之外,已见城下被乌压压的军马包围。队伍中赫然赤色旗帜,是大晏的军队。

      才不过半日,局势就被扭转了。

      勐泐丹增定睛细看那为首的将军,心中大骇。遥远记忆里的那个人如鬼似魅,向他阴恻恻地歪嘴一笑。

      “顾长霄?!”

      金陵城或许很多人忘记了他,但是西南边陲尤其是仇敌,是永远记住这张脸的。

      见之心情复杂,是死对头,是压制了滇蒙国拓张野心十余年的顾阎王。

      “大晏有我顾长霄一日,滇蒙国一日不得过雷池半步!”这是顾阎王兵临城下时昂首对勐泐丹增所说。

      “十余年了,你不是死了十余年了?”

      勐泐丹增心跳剧烈,这将军比当年的顾长霄还要年轻、狂妄,眼神里心机深重,比他狠!

      “你是他的儿子!你没死!”

      此话一出,整个辽东军都愣怔住了。

      江星阔只道:“勐泐丹增,让你活下来,是我爹的疏漏,今天,我就匡乱扶正,为大晏再开辟一方疆土!”

      辽东军此时明白过来,纷纷道:“原来我们的少主公是顾国公的儿子!”

      顾国公冤案已平的消息早传遍了全国,尤其是各部将士最为感慨。

      “助少主公重征滇蒙!”

      “助少主公重征滇蒙!”

      辽东军和护卫军两军士情高涨,以摧枯拉朽之势攻打滇蒙国城门。

      而滇蒙国因主力全部丧命,王庭中空,兵力虚弱,于两个时辰之后,城破、国灭。

      勐泐丹增自尽于王座之上。

      江星阔下令不得杀害平民,对滇蒙实行管制。

      不久,大晏皇帝下令,在滇蒙设郡,对本地百姓按当地风俗进行管理,撤销滇蒙国王勐泐丹增原先的高压管制,重新设置合理税赋,让百姓安居乐业。

      西南都司内,辽王胸前缠着白巾,半躺在榻上。

      老神医跪在地上,“王爷,您的伤已无大碍,方才我去看望少主公,仍昏睡不醒,少主公的身体已经行将就木了!这几日就要做准备了。”

      “你好了,他倒下了。可怜的孩子,皇帝才刚下旨修复顾国公府邸,封星阔为国公爷,恢复他的本名顾野,好日子才刚开始,就要被寒毒夺去性命了。”

      “王妃,我瞒了你很多年,你是何时知道的?”

      “我一开始就猜到了。星阔的身世,我们以为彼此都不知道。”

      先前顾国公嫡子被流放辽东的消息,整个辽都司都听闻了。那顾野到了辽东境内就在林子里冻死的消息,也传到了辽王耳中。两年之后,辽王在雪地里见到这个披头散发却眼神坚毅的男娃,已经猜到了他的来历。

      “顾国公的嫡子,不会轻易认命。他活下来,不离奇。为了我们全家的安危,我不能问,也不敢问。只当他是真的孤儿,他便能长长久久在我们庇护下平安长大。顾国公是朝廷栋梁,我不信程梓舟,他栽赃!”辽王妃拭泪道。

      “可恨那宋琏给他喂了毒!至今,都不能清除干净!”辽王愤恨地拍桌。

      “我们自金陵码头话别,我已经提醒了他,要他凡事多思索,不要冲动。他当然是不听的,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可能放下仇恨?!这下子,把自己的身体也耗尽了。”

      辽王哀叹:“若我没有中箭,他会不会还能多活一阵子?”

      “寒毒无药可医,他早就接受了这件事。王爷,不要再过多自责了。星阔为国为民,是个好栋梁。”

      屋外有女子朗声道:“寒毒有药了!”

      “是谁?”

      侍卫带进来一个娇俏的女郎,一年不见,长开了许多,似金陵春日的桃花,风尘仆仆,不知疲倦。

      “白鹭?”辽王妃上前将她拥住,“你一个人赶来此处?”

      白鹭欲倒身下拜,被王爷王妃扶起。

      “禀王爷王妃,我求了郡主,让郡主派了一队府兵,将我护送至此。我来此,是因为滇蒙国国内有一溶洞,洞内有千年药泉,常年不干涸,我祖父所著《奇药录》有记载,当地人有中了寒毒在此医治好的!”

      辽王和王妃闻听大喜,“岂不早说,早说我们派人去取。”

      “取不得,就得带人去泡在洞内。只是此洞在地震之后被掩盖,我可勘地形,找到不成问题,就是一路跋涉,开路寻洞都需要人手。”

      “不难,我派百名壮士陪你一阵去!”

      辽王派人将昏睡不醒的江星阔抬上马车,点了百名精壮的军士,又招来七八名当地颇有寻洞经验的猎户来引路。

      白鹭根据天象和山上雾气、泥土干湿,果真在两日之内找到了洞穴。

      入得洞内,别有天地,大小厅堂相连,顺着水声,进了第三个比奉天殿还要高大的厅,火把照亮了一片巨大的冰泉。

      冰泉很浅,才没了半人高,奇的是泉水不知哪里浮上来,一直不干涸,且澄澈若水晶。

      “就是它了!”白鹭惊呼,“药泉到了。快把星阔除去衣服,泡进药泉!”

      扶着星阔的壮士探了探他的鼻息,迟疑道:“白鹭姑娘,少主公……已经没气息了……”

      白鹭晃了晃,被身边人眼尖一把扶住了。

      她哭道:“我叫你把人泡进去,你在胡说什么!”

      众人犹豫,不该折腾一个刚刚过世的人,但跋涉了许久,都找到洞府了,又心有不甘。

      “放进去!我是钦天监五官监侯,今日敢驳斥我号令者,钦天监不会放过他!”

      众人只得将少主公除去衣服,脱了精光,好生扶进药泉。

      白鹭看见他身上又添了新伤,想必是与滇蒙一战中所受的伤。
      但人已经没气了,根本坐不住。

      白鹭脱去鞋履,踩进池子里半搂住他。

      众人为她所感,也主动进池子扶住少主公。

      就这样半炷香之后,贴着江星阔的两个人感受到这具身体渐渐在回温。

      白鹭探了探他的鼻息,虚弱如一缕游丝。

      “他没有死。他只是太虚弱了。”

      众人松了口气。

      如此轮流扶着泡了三日之后,人已经能单独在池子里坐住了。

      因洞里阴湿寒冷,白鹭命大家去洞外守着,洞内留两个人轮流守着。

      而白鹭则不顾劝阻,执意留在洞内。

      第五日,白鹭轻微咳了一声之后,忽然听见身边熟悉的、一贯冰冷的声音道:“你再不出去,我也不能安心泡着。”

      “你醒了!”白鹭大喜,“这药泉果然有用!”

      众人碰了都嫌刺骨的泉水,却能为江星阔体内注入温暖,祛除寒毒。

      “你天天在我耳朵边上碎碎念,我总是被你吵醒,只是苦于口不能言,现在终于有力气张口了,你,先出去吧,让我清净清净。”

      白鹭扑在他后背上呜呜痛哭,哭到伤心处锤了两记粉拳。

      泉边驻守的两人互看一眼,自觉转身走远了些。

      “怎么哭着还打人呢?”

      “我以为你要死了!皇上封了你做国公,好不容易我看到了好日子,难道就要没了!”白鹭眼泪鼻涕都往他身上擦。

      江星阔虚弱地说:“这是我的好日子,怎么成了你的?”

      白鹭恨恨地拍了一掌:“那你送我狼牙项链做什么!”

      江星阔闭目不语,白鹭等了半天听不到动静,慌了,不会那一掌又给他拍死了吧?

      她摇了摇他的身子,抽泣着,懊恼着。

      “我还需再多泡几日,你要听话出去好好休息好好吃喝,等我泡完,我就……娶你进府。”

      数月之后,金陵顾国公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江星阔回到金陵之后,入住顾国公府,众人已改口称呼他顾国公,亲近的人更是直呼顾野本名。

      “新历法颁布以来,国泰民安,农耕水治都纳入正轨。值此佳日,两位爱卿喜结连理,朕心甚慰!”

      新帝于晚宴上多饮了几杯,就被顾野暗戳戳下了逐客令。

      新帝尴尬一笑,“娶了媳妇忘了兄弟,好好好,今天是你洞房的好日子,朕不可耽误你吉时。”

      新帝于是领着众宾客转去新建好的观星阁内,观星、饮酒、赏金陵夜景。

      洞房内,红烛摇曳,新郎官坐到新娘身边,轻轻握住新娘的纤纤玉手,放到自己宽大的手心里。

      “鹭儿,你的手好小。脸也好小,哪里都小得很,我都不忍心碰你。”

      哪里都小得很?有这样说话的吗?

      白鹭没好气地随口一怼:“你挺大,手大,脸也比我大,哪儿都大。”

      顾野低头往胯间看了看,想了想,红着脸应道:“娘子所言甚是。”

      白鹭意识到自己被占了便宜,啐了一口,改口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就你最大,别人都小呗。”

      顾野复又满足道:“娘子爱说多说,我爱听!”

      白鹭意识到今次是要被占尽便宜了,口舌不利,只能一把掀开盖头,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又羞又气:“我是给你泡到香油里去了,叫你满嘴油滑不饶人!”

      顾野被掐了两道,露出极为享受的神情。

      “金陵宝地,人杰地灵,素来是女子当家。以后你主国公府中馈,我又不会再纳妾了,府中自然是你最大了。”

      白鹭低头不语,心中自然欢喜。

      顾野一挥袖,红烛被风吹灭,软香在怀。

      “娘子我错了。其实也不小。”

      一个巴掌呼过去,顾野闭了嘴,只埋头苦修。

      明月高升,金色月辉洒向金陵城,照向不知疲倦的两个热烈身影。

      三年后,顾国公府多了两个蹦跳的稚童,一个骑在塔其那的头上,一个骑在额尔赫的头上。

      顾野下了朝,恭喜塔其那攻克北凛赛达可汗,为大晏又开拓了一块宝地。

      “皇帝要册封你镇北大将军。还要恭贺你,皇帝要赐婚,将郡主许配给你。你可满意?”

      塔其那咧嘴一笑:“这不就是我冲锋陷阵的目的么!这样郡主再也不用担忧辽王驻守北境操劳了!”

      “还能甘心嫁给你,是吧?”顾野打趣道。

      塔其那羞涩地低下头。

      “你们好久不见了,去吧,郡主在前厅等你!”

      额尔赫拍了拍窘迫的塔其那:“你来金陵的路上就没睡着过,半夜翻来覆去,现在要见到心爱的姑娘,怎么还迟疑了?快上,塔其那!现在才是你冲锋陷阵的时候!”

      两个龙凤娃娃拍手欢喜地笑:“吃喜糖吃喜糖!”

      塔其那将头上的女娃交与顾野,快步去了前厅。

      额尔赫羡慕地看着顾野道:“少主公,白虎山君赐了你好大的福气,你要对白鹭好,不然……”

      “不然你要跟我抢回来?”顾野扬了扬眉。

      “不要一回来就欺负人家小弟弟!”白鹭从厢房内出来,打趣道。

      “额尔赫,你长大了,听说你在助塔其那征服北凛的时候,是有勇有谋的前锋。”

      “白鹭,谢谢你,我说过,我早就长大了。”

      “郡主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来,我们一起去痛饮!”

      额尔赫看着白鹭丰腴了一些,更白更富有风情了。眼神稍微逗留得长了,就觉得背后冷飕飕的。

      骑在他头上的两岁男娃回过头对顾野说:“爹爹,额尔赫我看甚为英勇,以后做我的师傅教我习武可好?”

      顾野抱着女儿亲了一口,随手在儿子屁股蛋上掐了一把,压低声音道:“不许向娘亲告状。”

      儿子欲哭无泪,只得改口道:“我还是跟爹爹习武罢!”

      顾国公府内,欢笑如歌,众人舞之蹈之,歌舞之声穿透云霄,洒向整座金陵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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