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逢姝》水里的耳

71、派兵 外面士兵的

　　外面士兵的喊杀声震耳欲聋，北匈的臣子吓得如同鹌鹑，缩成一团。当然，也有胆大的，跳起来指着高大威严的黑甲将军鼻子叫骂。下一秒就被人拖下去，手起刀落，人头滚地。

　　见到这般场景，众人也不敢再触怒这位杀伐果断的阎王爷，其余人瑟缩着脖子，将哭声抑制在喉管里，再硬生生吞下，任命听从摆布。

　　大战告捷，黑甲军将北匈俘虏严加看守，准备押解回京。

　　大漠古道，一支斥候驰马而来，迅如闪电，奔袭在灰败沙土上，扬起漫天尘土，朝林帅驻扎的漠北而来。

　　漠北营前，远处马蹄飒沓，一声声敲在辕门卫心底。战马狂奔，马上坐在一个模糊不清的人。

　　士兵驾起木栅，横握长戈，严阵以待，要拦住来人，“站住！军营大帐，不得擅闯！违者格杀勿论！”

　　策马之人转眼来到近前，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辕门卫这才看清，来人鲜血糊面，有些结成血痂，变成暗红色。

　　“西北军令！十万火急！！”

　　辕门卫心里一惊，对视一眼，忙撤开木栅，由他策马直奔元帅大营。

　　“林帅，西北急变。”副将脸色难看，林颉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变化，然而手里兵书握出的几道皱褶，显示他的内心并不如表现的平静。

　　“带人进来。”

　　斥候一路奔袭，早已精疲力尽。他的伙伴都死在敌军追杀下，只留他一人强撑到漠北。

　　“林帅！西北朔方被敌军攻破，赵将军中了毒，性命垂危。杜玉将军战死，秦将军退守至仰平，易攻难守，伤亡惨重，速请大帅支援！”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双手无力撑地，脊背佝偻，撑到如此地步，已是强攻之末。

　　林颉面色沉下，显然事情超过了他预设的最坏的地步。

　　“玉宁将军那边呢？”

　　“玉宁将军镇守雄庆关，后防空虚，抽不出兵力。”

　　林颉沉思片刻，召集手中大将，派人以最快速度驰援朔方。

　　-

　　朔方城

　　狼烟四起，刚经历一场恶战，羌人部队暂时撤退。

　　秦昭身上的甲胄染着残血，脸上连日守城的疲倦，也掩盖不住杀意。

　　士兵们瘫坐在城墙上，身边搁着砍出豁口的刀。伤兵们哀嚎声不断，军医匆忙穿梭其中。

　　“秦将军，雄庆送来的信。”

　　这是战前送去的求救信，羌人来势汹汹，朔方兵力不足，地处劣势，随时都是生死之战。

　　秦昭展开信，对里面的内容毫不意外。

　　【雄庆乃西北第一大关，若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恕本将无兵可派。】

　　意料之中的回复，秦昭面无表情将其撕碎后，洒入西北凌厉的风中。

　　风声呼啸，夹杂着战场上烽火狼烟后的血腥气，将他带回回忆之中。

　　当初为擒住羌人大将，裴梁书提议在野狼谷设伏，将羌兵引入包围圈。秦昭当时的手下符桐为先锋，引兵佯装一路溃败，试图将人引进谷中，可途中被细作出卖，羌人得了消息，未再前进。

　　符桐无法，只得兵分三路，截断退路，试图将敌军逼近圈套中。一场死生大战，魏军死伤惨重，符桐深受重伤，裴梁书依然按兵不动，直到羌人进了野人谷，才发起进攻。

　　待到秦昭结束另一场战役赶到时，符桐尸体都凉了。

　　当时情境，于公于私，他只得将悲痛哀戚压在心底，将符桐埋在西北的高丘之上，面朝东南，看向家的地方。

　　他与符桐结识于小兵之时，在营中一起摸爬滚打，并肩作战，成为好友。符桐性情开朗，比他小两岁，他是当弟弟看的。

　　无论如何，他是怪她的……

　　他与她的情，也决断于此。

　　如今得到这样的回复，他早已料到。

　　那个人虽有儿女情长，但却不是为情所阻之人。送去求救信，也不过是想赌一次。

　　如今要等的，该是漠北那边的消息，但愿他与朔方都能撑到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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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桓撤出王庭，在狼阴山下安营扎寨，盯紧北匈动静，等待林帅那边的消息。

　　这日陆行脚步匆匆进来，手上攥着东西。

　　“何物？”

　　“将军，大事不好了！”陆行做事一向沉稳，难得见他慌乱时刻。

　　他想到良垌城，面色一变，脱口问道，“良垌出事了？！”

　　陆行一愣，摇头，“不是，是林二公子。”

　　“当日他请缨与石校尉为轻骑，毁坏匈人粮草。今日有人送来这个。”

　　他语气沉重，双手呈上一个褐色木牌。

　　霍桓接过，指腹下是凹凸不平的雕刻，上面刻着“林知珩”三字，这是他帐下的军牌。

　　“属下得到急报，轻骑军在行动中正好撞上一支北匈军队，伤亡惨重。”

　　主位上的男人毫无表情，然而紧紧捏着木牌的手青筋凸起，骨节发白，显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传尉迟恭来！”

　　陆行急忙下去传令，不敢耽搁。

　　霍桓的眼神仍停留在那块木牌上，似乎在想什么。

　　尉迟恭很快赶来，他长相敦厚，身材宽阔，打眼看去，像是个村里庄稼汉，十分不起眼。但只有打过交道的人才知，此人藏计于心，胆大心细，称得上是霍桓手下第一大将。

　　尉迟恭接到命令后，很快下去布署。

　　陆行见霍桓沉默，不想打扰，正想告退，跟尉迟恭商议具体计划，却突然被叫住。

　　“呼延元昊如何了？”

　　大魏军在拉伦木河围困呼延元昊，准备生擒之际，他手下八大勇士拼死一搏，助他逃出包围，退守在仇绵山。

　　“孙虎发信说，北匈缩在山中，再过几日就会弹尽粮绝，定会不战而降。”

　　“呼延元昊有消息？”

　　“不曾，孙虎说有几日未见呼延元昊身影。”

　　“几日？”

　　“大约五日。”

　　主位上的人顿了片刻，沉声道，“拿舆图来！”

　　陆行见他面色凝重，不敢耽搁，忙取来舆论图，铺在桌上。

　　涂上的点与线交错排列，山湖河谷均列在其中。这是霍桓带人亲自探出的图，一眼便可看到各地势力分布。

　　突然霍桓紧盯着一处，猛地站起，大声喝道，“回良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