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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迷茫 风拂耳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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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拂耳而过,撩拨作歌。
烈马奔腾,似乎追逐永无止境的前方。
风中的气息送来自由潇洒的气息。
沙土,草屑,还有阳光……驱逐她的疲惫,不安和迷乱。
这一刻的气息太过珍贵,她伸展双臂,将灵魂放逐在自由的风中,以至于忘了她坐在没有马鞍的背上。
身子因为剧烈颠簸滑动,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穿过腰腹,紧紧遏住她。
路到终时有尽头,马蹄在一处高高的山丘之上停下来。
日光高悬,穿过薄雾,洒落茫茫无尽旷野上。
空虚,极度的空虚……当自由的快乐短暂停留,又快速消散后,她心里涌起深深的空虚,迷茫爬上眼眸。
“想什么呢?”身后的男人松开缰绳,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问道。
云姝靠在身后坚实的胸膛,目光投射在远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头。
鸦雀般的睫羽微微抖动,一只大手轻柔抚过她的眼帘,似乎才将她唤醒几分,空茫的眼中有了一丝清明。
“没什么,”停了下,她沉思片刻,转而问道,“灵樵,你有未竟的事吗?”
“嗯?”霍桓微微挑眉,嘴角微弯,在意的却是她口中的“灵樵”二字。他曾无数次诱哄她唤这二字,却不得如意,没想到在这儿听到了,心绪激涌,因而并未留意她的话。
“你有什么最想做什么?”她以为他没听到,换了个直白问法。
男人不假思索:“想娶你。”
腰间的手搂得更紧了,云姝脸上泛起红晕,她迟疑片刻,缓缓抬起手,覆在他手上。
高皋之上,风轻吹过,带着漠北的干燥和冷意。
黄绿的地披露出几块裸.露的褐色山石,远眺而去,目之所及是无数白色营地。密密麻麻的身着铠甲的士兵执戈操练,阵形肃立,铁马寒光,喊声震天,衬得此处格外安静。
“还有呢?”轻语随风送入耳中,他却隐觉怪异,眉头轻皱,只觉得她的话飘渺而虚茫,仿佛一根没有任何重量的羽毛,随时要从他怀中飘走。
“驰骋疆场,横戈立马,护卫大魏百姓。”这是他自小的志愿,若不是遇上她,这只会是他此生唯一的夙愿。
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当是每个有志男儿的志向。
女子眼中虚渺更甚。
“是啊,你的手降过烈马,驭过鹰枭,执过枪,耍过刀。”
她喃喃自语,他疑惑更甚,“你怎么了?”他转过她的身子,双手捧过她的双颊,低身细探轻声问道。
她今日着实有些怪异。方才还笑靥如花,怎得这会儿陷入如此低落的境地?
“我呢?你想我做什么?”
粗糙的大手干燥而温暖,轻轻划过她的眉眼。
一向冷漠严肃的眼神中浮现出罕见的柔情,“自然是好好待在我身边。”
女子抿着唇看了他一会儿,眼中没有听到羞涩和欢喜。
她只是静静看着,然后掩下眼帘,侧头看下山丘之下。那里出现了两道身影,一位十分眼熟,她一眼便认出,这是自太医院调派到军中的赵泉。
他身穿一袭窄袖长服,外罩白色粗布,此刻正与一位同样着装的人说话。那人面庞稚嫩,不过十五六岁,少年模样。
霍桓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待看清那人是谁后,眼睛微眯,脸上稍许不快。
“我想进军医院。”她淡淡开口道。
男子硬朗的脸上染上几分寒意,眉间微微皱起,显然不赞同这个提议。
“你身子才痊愈,需要好好静养。”
“我早好了。”
两人对话间,男人的眉头皱得越发高,拱成了一座小山。
边关苦寒,两军厮杀,何等凶险,她一介弱女子,怎会生出这等心思?
“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到那时也不能完全护到你。”
“我不用你护,军医院在后方,我能护好自己。”
“我不允。”他仍然固执坚持着。
“霍灵樵!”
她紧紧咬牙,瞪着眼,眉头微蹙,与他这般倔强僵持着。
霍桓感到微微头疼,不知她为何起了这般心思?若真允了她,自己在阵前厮杀,战场上讯息万变,到时如何顾得到她。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同意。
眼中抗议的怒火要将他烧穿了,也未见他有任何松动。
这个茅厕的石头还硬还臭的臭男人!
云姝见他油盐不进,气不过,挣扎着扭动身子就要跳下马。
马背上无鞍,她左右扭动,要不是他反应快,快速接住,只怕她早掉下去了。
”胡闹!”他喝道,堪堪搂住她的腰肢,经不住她胡乱挣扎,抱着她一同下马。
双脚一落地,钳住腰肢的手立即被用力掰开。怀中的人很快窜出,远远停在他对面。
他皱着眉,伸出手,“过来!”
“霍灵樵,你喜欢我什么?”她不动,歪着头,忽然问道。
“什么?”
“我说你为何爱我?”她问得直白又大胆。
男人一愣,被她问得猝不及防。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终。
在此之前,他从未静下来,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只知在无人得知的静谧岁月里,甚至在他知晓之前,这份爱意已经如疯长的藤蔓,缠绕绞杀他固执冷硬的心,唯有在云水寺的佛前月下才能缓解渴求的疼痛。
是何时?
疑惑取代了脸上的怒意。他的神情浮现一抹罕见的困惑。
是她救疫民时抽袖而去的决绝洒脱;是抓住时机献树护下王家的聪颖智敏,抑或是追溯至初见时她眼中充满生命力的狡黠……
一幕幕纠缠在他脑中,构成他爱的王云姝,却唯独没有他堪以保护之名的柔弱。
他抿嘴望着她,面色凝重,神情是难得一见的纠结。
云姝见他沉默不语,原本的倔强被失望取代。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霍灵樵,我不跟你过了!”
一股大力拽过她的手臂,将她拉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只留下男人强势的话:“我不准!”
她被拥入结实强劲的怀中,脸贴着坚实的胸膛上。风从耳边吹过,身子忽地腾空而起,快速飞下高丘。
她死死抱住精悍劲腰,吓得全身绷紧,眯着眼朝下看去。
男人单手抱住他,正借力朝丘下营地飞去。
正在操练的士兵诧异这一幕,很快又被头领呵斥,收回目光继续挥舞手中刀戈。
待双脚站在地上,云姝才缓下受到惊吓的心。
她瞪向“肆意妄为”的罪魁祸首,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她。
“云姝?”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侧,是方才与人说话的赵泉。
男子看清她的脸后,确定地激动大喊道,“云姝!”
“你怎么在此?!”他冲上来,到了近前几步,才看到一旁的霍桓,瞬间压下激动神色,双手行礼道,“军医官赵泉见过霍将军。”
霍桓双手负在背后,沉声嗯了一声,看了眼云姝,又将喉间的话压下。
云姝嘴角微弯,又生生将弧度压下,转头看向赵泉。
“你当日托我研制的止血法子,我找到方子了。”
赵泉一喜,闻此言,直接了当忽视霍桓气势迫人的存在,邀云姝进帐中商讨。
男人眉头微微皱起,却没说什么。眼神跟随女子的身影进入帐中,最后被落下的白色门帘挡住。
恰时有属下来禀军中情况,男人沉吟片刻,转身带人视察军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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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姝与赵泉等一众医官在一处商讨,根据药方调制配比,洒到士兵伤口上,发现止血效果比以往好了不少。
几位军医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夸赞,只道有了这剂药,可以大大增加抢救伤员的时间,不至于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延误了救人的时机。
一时之间,笑声驱散了伤兵帐中的沉闷郁气,就连原本溢出的疼痛呻吟声也消散了。
霍桓一进来便看到这样的场景。
“笑什么?”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视线落在云姝身上。
其他人见他进来,忙收起笑,恭敬唤了一声,“霍将军。”
因他发问,其中一人出来解释。再如何佯装镇定,也掩盖不住双瞳中散发出的激动的光芒。说到最后,言辞越发激动,可见此药用处之大。
霍桓听他解释完,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叮嘱他们多费心,为伤员诊治。
说完,拉过一旁的云姝离去。
赵泉看着两人的背影,男子高大挺拔,气宇轩昂;女子身姿窈窕,修长匀称,倒是十分显眼登对的一双人。
然而,一抹担忧缓缓爬上眉心,却被落下的帐帘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