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京城 她竟不知， ...
-
一行人颠簸数日，竟比预期还要早一日到达京城。
“嚯，这也太繁华了吧！”颜斐掀开窗，脑袋趴在上面，由衷感叹。
阿朵从他怀里挣出一个头，眨着眼睛摇头晃脑，也往外瞧。
路比曲塘宽了整整三倍，街边虽也有小摊，却十分整洁，摊子后面还有店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往前看，建筑鳞次栉比，檐角挂着款式各异的灯笼。
许是刚下过雨，石板路还湿着，屋顶滴水淋淋漓漓地往下淌着昨夜雨。
本是人间热闹景，花醉州却没多少心思看。
一路上她没少向冯知福打探天医阁的消息，可有用的消息却没多少。
冯知福说，天医阁之所以名唤天医，就是因为其内医师全是养来调养天子龙体的。
这么多年，除了破例调理皇后凤体，再无人能入天医阁求医。
许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冯知福装模作样拨弄佛珠，朝她承诺道：“不过你放心吧，肖县令可是圣上钦点的人，绝不可能让他死，待到了京城，圣上会救他的。”
圣上……
离宫城越近，花醉州心里越发忐忑，先前未入京，她抓心挠肝的只想再见一次记忆里的那个圣上，想看看他和十年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也想质问他为什么要对闻家卸磨杀驴。
可暂时还不行，她如今只是想亲眼瞧着肖寻岳进宫，她想进去，还得等武举。
双手搭在腿上，却抖个不停，花醉州深呼口气，还没见就激动成这样，若是真见了只怕她能现场舞一段剑。
心里揣着事，不知觉便到了宫城之下。
冯知福慢悠悠下了马车，撩开她的车帘：“花四娘子，都到宫城外了，人总可以给我了吧。”
算上启程那一日，已经十天了，肖寻岳没有半分要睁眼的意思。
“他会没事吧？”花醉州脸上带着忧色，无论他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为她受伤，若最后治不好，才更让她愧疚。
冯知福正理着衣襟，闻言嗤笑一声：“天医阁不是市集，便是圣上也得试一试才知道，若实在不行，宫里还有不少珍宝，吊他一口命，总是轻松。”
说的也是，花醉州摇摇头叹口气，掀开帘跳下马车，冯知福的人一拥而上，把人从马车里架出来。
阿朵怕生，自她拉开帘就一直缩在马车最后面，直到肖寻岳被带出马车，阿朵手脚并用爬出来，一把拉住肖寻岳的一片衣袖，瘪着嘴：“你们要把我大兄带去哪里！”
小孩子怯生生的，硬撑着胆子问。
冯知福对幼童竟出奇有耐心，甚至微微俯身带着笑：“我们要带你大兄去一个好地方，等他再回来，你大兄就能醒了，你不想看到你大兄醒过来吗？”
这一路上因为肖寻岳的事，阿朵不明白他为什么有呼吸却不睁眼，只生怕他和罗娘一样，一闭眼就是永远。
所以也哭闹了数次，花醉州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每次都手忙脚乱。
如今得闻肖寻岳能醒，阿朵嘴角往下拉的更长，却放开了手：“好吧，那我等大兄醒过来。”
等肖寻岳被放上轿子，冯知福走在队前，刚走两步，回过头对花醉州说：“哦对了，娘子，你也跟我走吧，圣上说，要召见你。”
“……见我？”花醉州反手指向自己，带着不可置信。
冯知福点点头，补充道：“只你一人。”
如此突然，还只有她一个，刚刚才被压下的情绪再一次翻涌，手握成拳都止不住抖。
“师姑……”颜斐探出头，语带担忧。
“怎么，还不走么？圣上可等不起，花四娘子莫不是想抗旨不遵。”
花醉州心里冷笑，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一个天大的罪名就扣在她头上了。
“阿斐，你先带着阿良阿朵回去，你师祖置办的宅子就在长兴坊东南。”
“师姑，你万事小心。”事已至此，不进宫不可能，只能让师姑多加注意。
宫里规矩多，只怕一不留神便冲撞了别人，师姑又不是个能忍得下脾气和繁文缛节的人。
花醉州拍拍他的头：“知道了，放心吧，今晚我一定回去。”
两人说几句话也没用多久，冯知福却鼻孔朝天哼了一声，活像是叫他等了一年似的。
花醉州也懒得搭理，跟在他身后进了宫。
话本子里说，京城皇宫，镶金带玉，走一步路便是一颗硕大东珠，入了夜都无需掌灯。
可她瞧着，大红宫墙，青砖绿瓦，反倒是带着些古朴，某些墙角还带着岁月的痕迹。
只是路绕了些，拐来拐去的，还要过好多道门，走的她都快晕了。
冯知福因为胖，走的也慢，花醉州待在后面都忍不住打了个瞌睡。
“花四娘子，刚刚马车上那个小女娘，叫阿朵？”
“嗯。”
“嘶，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在曲塘，好像见过似的，没记错的话，她是不是还有个兄弟？”
花醉州不解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些，可看样子，就像在唠家常似的。
怕说错话，花醉州索性闭了嘴：“嗯。”
“哦，”冯知福点点头，“那她的兄弟，莫不是躺在马车后的那个小孩儿？只是他怎么一动不动的？”
花醉州斜眼看过去，安静几息，突然笑了：“他死了。”
“死了？”冯知福眉头一紧，反问。
花醉州笑的狡黠，带着几分探究：“对啊，死了，内侍为何如此惊讶？”
他这样子一瞧便知道心里有鬼。
冯知福正色道：“那孩子一看便知年龄不大，我惋惜也是正常的吧？”
“是吗？”花醉州抱着胳膊，语气轻佻，“我还以为，像内侍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应当见惯了生离死别才是。”
冯知福摇头：“其实越是我们这样的人，越是见不得生死。”
真是虚伪又矫饰，花醉州不想继续，转而问：“圣上为何召我进宫？”
“圣上只说，想见一见故友的亲传弟子，其余多的，我也不知。”
这些京城里的人，一个个的问了也白问，花醉州暗自腹诽，停下脚步，抬眼看着面前的大殿。
很大，足有三个曲塘县衙那么大，飞檐斗拱，每一处都被宫娥擦的一尘不染，最中间的牌匾遒劲有力，题字“金銮殿”。
“娘子，你且进去等着吧，圣上处理完政务便来。”
说完，也不等花醉州多问，冯知福挪着小碎步便走了，还带着肖寻岳。
花醉州翻了个白眼，既来之则安之，不管这皇帝要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没错。
入了大殿，果如其名，处处可见奢华。
花醉州一一摸过，桌椅都是樟木，配套一体，桌子上摆放着两碟子精致糕点，还有茶水。
只是她不喜喝茶，闻不出是什么品种，若是叫肖寻岳来，只怕是刚踏进屋子便能闻出来。
花醉州随意挑了个椅子坐下，一边思索着今日之事，一边打量屋子。
只是再美的建筑，也总会看腻，等的百无聊赖，窗外天色泛黄，时候不早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狗皇帝压根就不是想见故友的弟子，是给她下马威来了。
真是令人作呕。
正生着气，门外走进一个宫娥，梳着双螺髻，很是可爱：“娘子，我家娘娘见你苦等，便差奴婢来送一盘子吃食，都是御膳房刚做的，还热乎着。”
人来的突然，还对她释放善意，花醉州不由警惕：“不知，你家娘娘是哪位贵人？”
那宫娥福身：“回娘子，是淑妃娘娘。”
淑妃……花醉州努力回忆着。
好似有耳闻，那会儿她正在赶路，京城的消息传下来，说宫里有位娘娘，怀上龙嗣，从婕妤一跃成为淑妃。
她之前听肖寻岳提过，宋县丞有一个入宫的女儿，想来，这位淑妃便是宋县丞女儿了吧。
花醉州点点头：“替我谢谢你家娘娘。”
宫娥放下瓷盘，说道：“灵溪会的。”
正欲走，肩膀却不小心撞上了花醉州，她自幼习武，没什么事，反倒是那宫娥被撞得往后仰。
花醉州忙上前一步把人扶稳：“你没事吧？”
灵溪摇头腼腆一笑，搭在她胳膊上的手从上滑到花醉州手腕，又赶紧收回手：“多谢娘子，是灵溪没站稳，冲撞了娘子，娘子恕罪。”
“嗨，什么冲不冲撞的，你人没事就好。”
灵溪摇摇头，低头咬着下唇跑了出去。
花醉州瞧着她那背影，含羞带怯的，真是娇花一般的人物，连宫娥都如此貌美，想来这淑妃定然也是美艳动人。
那盘点心精巧，散着热气，比桌子上那些冷冰冰的看着好吃多了。
刚抬手想捻起一块，手腕传来一阵麻痒，往里一掏，是一张小字条。
花醉州眉梢微挑，这是……
什么时候的？莫非，是那个灵溪？
这淑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花醉州坐回椅子上，瞟了瞟四周，确认没人，才小心展开。
是很娟秀的女人字体。
上面写着，明晚戌时，拾翠殿，愿见女侠一面。
想见她？花醉州收起字条，她竟不知，她何时也成了香饽饽了，来了京城，一个两个的都要见她。
*
“陛下，肖家郎君已着人送去天医阁了，医姑们暂时还未将他扔出来。”
永嘉帝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看着殿内舞姬跳胡旋舞：“知道了，下去吧。”
冯知福弯着腰，故作吞吐：“陛下，只是，这闻家女郎，该如何？”
说到这个，永嘉帝才算有了反应，一瞧滴漏，才讶然：“竟已晾了她两个时辰了？”
这几日南疆好似有了些小动作，折子一天比一天多，根本没注意到时间，原本只打算晾她一个时辰的。
“是。”
永嘉帝甩袖起身：“也罢，那便动身，去见见她。”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京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