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共枕 他和她，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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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醉州后知后觉回味出话里的歧义，但如今再补救只会越描越黑。
索性脱了鞋，也躺在床上，两个人中间的距离就好像隔了一条银河。
没有人说话，呼吸可闻，连心跳声都清晰。
“你今日，为何回来？”肖寻岳仰面躺着，突然问。
想听到什么回答？
他也不知道。
只是私心里，想听一句“为他而来”。
气氛太沉静，花醉州阖着眼，都快睡着了，此时正迷迷糊糊的。
听他发问，翻了个身一巴掌捂住他的嘴，眉头皱着嘟囔一句：“唔……你好烦。”
没点灯，灯芯熄灭后还响着细微的噼啪声，很催眠。
她的手洗了两三遍，却还是残留着糖水的甜腻气味，捂在他鼻子上，闻着一阵安心。
他和她，居然也同床共枕了。
这个认知让肖寻岳兴奋不已，肩膀微微抖动着，却不敢幅度太大，怕把人吵醒。
他拉下花醉州的手，拢在掌心，是温热的，真实的，可见的。
今夜月色明亮，窗棂透出几缕，一片夜色朦胧里，肖寻岳翻了个身，侧躺着。
花醉州鼻尖泛着小亮点，眉眼间的英气也因为太暗被削减了几分。
他其实也很好满足，这样看着她，就很心满意足，无意识地，肖寻岳伸出一根食指，悬空从她的眉心点到下颌。
肖寻岳轻笑，嗓音愈发轻柔：“没关系，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为什么回来。”
“你关心这个案子，怕我错杀无辜，怕我拿人命去求一个功名利禄，即使你不相信我会这样做。”
“你还想亲眼看看曲择，你之前和我说恨他，可实际上，你最善良了，连他顶罪临死，都觉得亏欠他。”
“但……这些都和你没关系，亏欠的人，是我，你不该担上这些因果。”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花醉州梦中呓语，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啧”。
随即翻身侧躺，肖寻岳差点以为她醒了，再仔细瞧瞧，只是被他烦的翻了个面继续睡而已。
肖寻岳闷笑几声，她累了，那他便不扰她了。
肖寻岳阖上眼，原本安稳放在枕边的左手慢慢往下移动，直到触碰到她盖着的锦被，顺着被沿往下，摸到腰线。
他不敢逾矩，手便停在那里，安安分分的紧挨着她的腰。
不是为他回来的。
那又如何。
她现在在这里，就够了。
但其实今晚，他没有告诉花醉州的是，今日午时一刻，刚行完刑，他收到了段家密信。
信上说，明日子时，城北客栈见。
所以今晚，段家人不会来。
*
第二日，肖寻岳还闭着眼，顺手往榻边摸索着。
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没人。
肖寻岳猛的睁开眼，她呢？
她什么时候走的，他都没有察觉。
肖寻岳急急忙忙套上衣服，趿拉上鞋推开门，从房里找到院外，都没有她的人影。
“周平！”
下一刻，身后传来落地声，周平单膝跪在后面：“郎君。”
“阿醒呢？她去哪了？”
周平早就对自家郎君叫闻家娘子小字的行为见怪不怪了，甚至因为先前在城北劝的那番话而沾沾自喜。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的说：“今早卯正，花四娘子就醒了，正在院中晨练，前院有人通禀，说李长史今早要走，花四娘子听了就跑出去了，属下猜，此刻应当在驿站里。”
其实两个人现在还在前院偏厅待着，但周平丝毫没有煽风点火的愧疚。
去了驿站？
还是跑着去的？
说不上来什么心情，按理说，听了这些话他应该是很生气的，但偏偏又忍不住的低落。
李措幽默风趣，不像他古板老成，别人都说他是老顽固生出的小顽固。
这话说的也没错，要不然她为什么会跑去见李措。
若是要归还挂坠，县衙又不是没有下人，她却一定要自己去。
这不正说明她对李措也有兴趣吗。
肖寻岳握着拳，自厌自弃又一次不受控的席卷自身，昨晚刚升起的那点温暖烟消云散。
他在肖想什么，之前话说的那样绝，他这样不堪，难道还指望她再回来找他吗？
花醉州是个有傲骨的女郎，昨夜所为，在她看来，也不过是还恩罢了。
换那一瓶，解药的恩。
周平跪在地上，迟迟不见郎君动身，探头一看，这人怎么都要哭出来了！
坏了坏了，他刚刚是不是激得太过了？
还未想好安慰的说辞，院外远远的传来模糊的交谈声，一男一女，正朝后院走近。
……
“真的吗？京城这么好玩啊？”
离得还有些远，声音不清晰，肖寻岳却能听出来是花醉州，还很惊喜。
“嗯，只可惜我要回汴州府，不能入京，只能等到年关了。”
“啊？好吧，那我且有的等了，李兄你可要尽早入京啊。”
那随行男子似是被她逗笑了，安慰道：“阿醒不必担心，等到时我再叫你出来玩，你可莫要推辞。”
花醉州笑着挥挥手：“知道啦知道啦，我先去收拾东西！”
阿醒？
肖寻岳抬头，望向院门外。
他叫她阿醒？
凭什么？
他凭什么也能叫她阿醒？
他李措算她的什么人？
也是朋友吗？
还是要比他更为亲密？
一瞬间，嫉妒、怨恨、厌弃、醋意全都一涌而上，甚至花醉州都走到他面前了，他都没发现。
“肖寻岳！”
花醉州大声叫他：“你怎么回事？我叫你你怎么不回我啊？”
肖寻岳回过神，不容分说的攥上她的手腕，把人往房里拉。
砰的一声关上门，然后把她抵在门上。
花醉州一下没反应过来，再睁眼，人就已经在房里了，前面还站着一个怨气冲天的肖寻岳。
她喃喃：“……你发什么疯？”
“你和他什么关系？”肖寻岳沉着一张脸，看起来很是不爽。
花醉州脑子发懵：“什么什么关系？”
肖寻岳面带恳求，说出的话却分毫不让：“你和李措，不过才相识一天，为何就那般熟稔？还是说你对谁都是这样的，只需一天便能交心？”
“他为什么也叫你阿醒？我是做了你的盟友得了你的信任，可他呢？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你今早卯正就跑去见他，我醒了都找不到你，如果是为了送挂坠，叫下人去便好，你为什么要去？”
在花醉州的印象里，他说话从来没有这样步步紧逼过。
而且她根本想不到，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居然能让他变成这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靠她更近，直至最后都要面贴面了，鼻尖只差一厘便要蹭上。
呼吸交缠在一处，花醉州踮起脚，伸出双手揽上他的脖颈，手压在后脑，把人猛的往她这边拉近。
唇贴在肖寻岳耳边，说：“李措的父母是广陵人士，就住在缙池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前些年发大水，村子被淹了，我师傅把村子里的人带上山安顿，于是我认识了李措。”
“那时，村子里没几个小孩，和我适龄的就他一个，我二人便时常一起玩耍，师娘送给我和他各一条玉挂坠，也就是昨天晚上他掉下的东西。”
花醉州松开手，靠回门上：“但那已经是十一二年前的事了，若不是那条玉挂坠，我也记不起来。”
说完，花醉州好整以暇的观察着肖寻岳的神色，有震惊也有委屈。
看着倒是有趣。
“……那他，那他为什么……”
“叫我阿醒，对吗？”花醉州接过话，“可我解释过了呀，我就是听不惯别人叫我娘子长娘子短，所以只要是我认定的朋友，我都会让他们改口叫我阿醒的。”
“就和在山上一样，我的习惯已经改不过来了，缙池山没有那么多文绉绉的，更何况，他还是我小时候的玩伴。”
他一直以为，他是特殊的那一个。
如今想来，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也许就像小字一样。
她也会灌别人喝酒，也会抱别人，也会对别人露出脆弱的一面。
这些，全都不是他独有的。
他并不特殊。
花醉州明白见好就收，她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我昨晚问你，你是不是在对我表明心迹，可你说不算。”
“那肖寻岳，你现在这样吃醋的行为，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做出的？”
她仰着头，她就是想逼他主动说出来，主动说出口，只要迈出那一步的坎，以后就一切都好了。
但他也很怯懦，他害怕，他还没有获得家族的认可，他还没有洗去家族对她的偏见。
他能怎么说。
他该怎么说。
肖寻岳低着头，不知所措。
忽而，花醉州手背一凉，一看，是一滴泪。
他，哭了？
这人怎么连哭都不发出声音的。
花醉州怔愣一瞬，她没有刺探别人狼狈的喜好，便想着给他掏块帕子。
刚想要收回，肖寻岳就猛地按住她乱动的手压回胸膛上：“……你不要让他叫你阿醒，好不好？”
这明明是他和她之间的称呼，他就是小肚鸡肠，他就是小题大做，他就是听不得别人这样叫她。
肖寻岳垂头，挫败的叹了口气。
但说出口的这句话，也是他现在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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