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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宋文秋 她觉得,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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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云销雨霁,积雪已经化了个七七八八。
天光还暗着,是个动身的好天气。
花醉州走出县衙后门,翻身上马,颜斐跟在她身后,支吾好久,说:“师姑,我们不等肖县令了吗?”
“……不等了。”
“可你之前不是说,他会和我们一起去祭拜大师叔吗?”
花醉州低着头,缰绳在她手上绕了几圈:“那是之前。”
“况且,青崇山就在曲塘北,又不会跑,他要是想去,自会去。”
昨天不欢而散,短时间内她实在是不想再见他了。
颜斐看她这样,也没多说什么,两人正打算走,一个衙差小跑赶来,嘴里还嚷嚷着女侠稍等。
冬日虽然天暗,但这样叫她的,全县衙也就只有麻子了。
麻子手撑着腿,喘着粗气说:“女侠,昨夜刚得到的消息,今日州府要来人,县令如今已去前门候着了。”
“所以呢。”
“呃……,”麻子挠挠头,“所以,就是,县令让我来转告您,他也许,不能与你同行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县令要和花醉州去哪,但他话刚一出口,花醉州的脸色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变差。
麻子不想触她霉头,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了。
皮质的缰绳在她手里被捏的“咯吱咯吱”响,颜斐驱马上前,停在花醉州身侧:“师姑,那,我们要不走吧?天快亮了,马上就辰时了。”
其实他看得出来,师姑嘴上说不等肖寻岳了,可他们卯初就起,提着东西到后门再到上马,哪用得了一个时辰。
花醉州心里本就憋着火,此刻更是爆发的彻底:“阿斐,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掰着手指头一一数落:“古板无趣,胆小怕事,现在呢,还言而无信!我以前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啊?”
颜斐小心翼翼看她的脸色,不敢发表什么言论:“也许,就和师姑你说的一样,见的男人太少了。”
闻言,花醉州蹙眉看着他:“可是他也很细心,他……”
花醉州很想说,他虽然古板,不善言辞,但他对人的好都是实打实的。
之前在城墙上抓贼,虽然她说她带了冬衣,可他后来还是命人送来了几套,甚至现在她穿着的,就是他送来的。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不是在批斗他吗,怎么反而夸起来了,只好自己住了口,烦躁的说:“哎呀烦死了,走走走。”
此去青崇山,需两日脚程,她正好静一静,好好理理脑子里纷杂的思绪。
也许……
也许自己会喜欢他,只是因为这些日子经历的事太多了呢。
也许都是错觉。
花醉州一夹马腹,朝城北而去。
马蹄扬起雪泥,盖住门后站着的人。
肖寻岳探出半个身子,看着走远的她,为了她的师兄,她特意褪去了以往鲜艳的颜色,此刻白衣胜雪,衣摆如风,腰间挂着留霜剑,高高束起的长发左右飘摇着。
他想,也就是因为在城内无法疾驰,不然以她的风采,若是快马加鞭,定然如大侠一般肆意洒脱。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肖寻岳转过身,往县衙内走去,她若是能就此一走了之,她若是真能做到她说的,上京城只为见圣上一面,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知道,自从他答应冯知福的条件开始,他就势必要走上一条凶险的不归路,而他能做的,只是尽全力,让她不要参与其中。
如有所感一般,花醉州回过头,往县衙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一片袍角。
*
城北有一座客栈,自从曲塘只许进不许出的消息传出去后,也鲜少有人走这条路,是以客栈并没住多少人。
此刻已过午时,花醉州刚下马,便有小二拉过马带去了后院。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跑堂招呼着她和颜斐进了店,这客栈挺大,上下三层,大堂几十张桌子,放在以前早是座无虚席。
如今却是寥寥几人,角落里坐着一个面容妖冶的男子,眼尾有一颗泪痣,很是吸睛,只可惜坐在轮椅上,但气质很好,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身后跟着两个侍从,一男一女,那男的很高,身后还背着一个很大的黑布包,一动还“咣啷”响。
几乎是直觉,花醉州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那男人敏锐抬头,眼神很尖利,死死盯住她。
花醉州心下一震,不动声色的收回眼,掏出一锭银子:“住店,一间就好,我只住一晚。”
跑堂领着她走到掌柜边,那掌柜接过银子,笑道:“娘子,您看,您这还带了个孩子,虽然还小,但这毕竟男女有别,您说呢?”
花醉州一听便知他是什么意思,哼笑一声,敲着柜台道:“他是我师侄,住一间有什么的,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想要多赚我钱,快点儿。”
那掌柜见她难缠,也收了笑,公事公办道:“客人两位,二楼左手边乙字房一间,这是您的房牌请收好,稍后会有小二送些吃食上去。”
说完,那掌柜的便想把银子收回柜台,花醉州一掌按住他的手:“哎哎哎!”
“我给了你整整一锭银子,足够开个甲字房了,你给我个乙字房什么意思?”
那掌柜的沉默一瞬,用一种颇为不屑的眼神盯着她:“哎呦小娘子,要我说,我家客栈三层还有天字房呢,你要不要住啊?”
“天字房?”这一听就知道是个好房啊,花醉州点点头,“天字房也不是不行,要加钱吗?”
“加钱的话,就算了。”她补充道,颜斐在她身后默默闭闭眼,他就知道。
掌柜的嗤笑一声,朝她翻了个白眼:“很是抱歉呢,天字房和甲字房都被订走了,你要是不想住乙字房,你跟他说去。”
他手指向角落里那个坐着轮椅的男人,又趁她看过去的瞬间收回手,把银子丢进柜台并上了锁。
听到“咔哒”声,花醉州这才反应过来:“哎你!”
角落那处传出一声轻笑,声音很好听,伴随着轮椅的“嘎吱”声,刚刚还被掌柜指着的主人公,被身后的侍从推着朝她靠近。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着实是个很好看的郎君,虽然肖寻岳也很好看,但他二人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美感。
等等不对,她为什么突然又说起肖寻岳了!
“不知娘子如何称呼?”她还在想东想西,那轮椅男已经朝她行礼开了口。
“哦,我姓花,行四。”
他点点头,笑道:“花四娘子。”
礼尚往来,花醉州问道:“那郎君呢?如何称呼?”
“我叫,宋文秋。”
“哦哦哦,宋郎君好。”花醉州一面应着,一面觉得这人真是奇怪,哪有介绍自己把姓名全说出来的。
宋文秋见她直挺挺站着,便稍稍往前弯腰说道:“刚刚在角落里瞧着,觉得娘子实在有趣,甚合眼缘,在下愿将甲字房赠与你住,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而且她怎么能白要,花醉州摆摆手:“不不不,我刚刚是以为甲字房还在,所以才问掌柜的,但如今甲字房已被你订下,我们去住乙字房就好了,没关系的,真的!”
“不,”他摇摇头,“花四娘子没在这里住过吧?其实这家客栈的甲乙号房价格都是一样,只是甲字房稍大点。”
“这甲字房本是我给侍从订的,若能借此与娘子交个朋友,那才好。”
花醉州听着他的话,心里警铃大作,她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她与他不过今日一面之缘,何至于要交个朋友。
“不必了宋郎君,大点小点我不在乎,能住就行。”说罢,她拉起颜斐的手就想走。
这下,不是他拦了,而是他身后那个男侍从。
花醉州盯着他,默默比划了下,她在女郎之间,已经算很高的了,可是她才到这个侍从的胸口。
实力不详,还是不打为妙。
僵持不下之间,宋文秋轻笑一声:“钟焘,回来。”
“是。”
那个叫钟焘的男人撤回一步,站回轮椅后,他一动,黑布包又在“咣啷”响。
花醉州能听出来,那里面有木棍也有铁片,大概率是长枪一类的兵器,只不过……
虽说他高,但这布包目测也仅有三寸半的长度,莫非,是把长枪拆成了两半?
还是其他什么新鲜玩意儿。
宋文秋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故作疑惑道:“在下只是觉得花四娘子是个妙人,便生出了结识之意,如今想来,定是冒犯娘子了。”
说着,他便要离开。
“等等!”花醉州拉住他。
她磕磕绊绊道:“今日,虽是你我初见,但我也觉得宋郎君甚是有趣,既然郎君有意让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嘿嘿笑了两声,给他扔下一锭银子,带着颜斐上了楼。
宋文秋还呆在原地,瞧着她离开,缓缓扬起一抹笑,低声呢喃她的名字:“花醉州?”
“呵呵,有点意思。”
“主子。”身后跟着的男人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状。
他制止道:“哎,不要。”
“我改主意了。”
“就这样杀了她,哪有利用她来的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