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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腊梅 此情无计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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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完狠话,她一个人回了房,看什么都不顺眼,一路上见了谁都不说话,走的飞快。
花醉州躺在床上拿被子捂着脸,闷气了好一会儿,又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到底郁闷个什么劲儿啊,话不是自己放出来的吗,现在生什么气。
花醉州推开被子,撩开糊在脸上的发丝,盯着床顶发着呆,她明明不想对他说重话的。
“咚咚咚。”
门被敲了三声,这习惯,只会是他。
花醉州心烦意乱,大多人敲门都是随心而来,只有他,每次都不多不少,正好三次,中间停顿的时间精确到一息,每次都完全一致。
“咚咚咚。”
又响了三声,但他就站在门外不说话。
花醉州别扭着下床,趿拉着鞋去开了门。
可和她预想的不一样,门外站着的人,是周平,手里还提着一盒子饭。
“你……”她下意识开口,刚想问怎么不是他,又立刻闭上了嘴。
周平把食盒往前递出:“这是我家郎君命我送来的,郎君说,您体内毒素刚清,娘子与他置气尚可,却切莫伤了身体。”
话说的这么好听,也没见你来啊。
花醉州手指抠紧门,垂眼看着周平手里的东西,县衙的食盒不说一百起码也有几十吧?
可这食盒,还和上次他来赔罪时送的那个一模一样。
周平见她出神,轻唤她一声。
花醉州抠着门的指尖一顿,随口道了声谢,接过食盒便想关门。
周平伸手按住门扉,看着她说:“娘子,我家郎君还说。”
他往旁边撤开一步,露出身后院子里站着的人,乌发尽数束起,绿色官服,披着一个大氅,站在积了一层薄雪的院里,见她看来,甚至还把受伤的左手往背后藏了藏。
“郎君说,娘子心中定有怨气,若想见他,他就在院中,若不想见他也罢,他会等。”
说到后面,花醉州已经听不清周平在说些什么了,她清楚的看见肖寻岳深吸口气,不知道手心冒了多少汗,才决心朝她走过来。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一出声,都愣住了,花醉州尴尬的扭过脸,肖寻岳唇角勾起一厘:“你先说。”
她咬着口腔内壁:“你,公务都忙完了?来找我干什么。”
说到这儿,她卡壳了,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肖寻岳这才开口:“今日并无什么公务,我来找你,是因为怕你不吃饭。”
他微弯腰,自然的从她手里拿过食盒,脚步一转便往偏厅走:“刚刚你走的方向,我一瞧就知道不是厨房,我怕你因为和我怄气忘了吃饭,这对你的身体恢复并无利处。”
花醉州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没忍住,还是问:“我想不明白,肖寻岳,为什么连这个你也要关照我?”
肖寻岳推开偏厅的门,把饭菜一一摆出来:“我之前和你说,闻家主临走前叮嘱我照顾好你,你不会以为我在开玩笑吧?”
说完,他突然觉得,幸亏自己在闻家主面前做的够好,这简直是一个万能的借口,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拿来用。
桌上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从汤到菜甚至饭后小食都一应俱全。
花醉州坐下拿起筷子,颇为不悦:“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肖寻岳布菜的手停在一边,花醉州见他不动,也知是自己说的话又惊到这个乌龟了,便咬着筷子自己把最底层的一碟子东西端了出来。
米白色的糕点,米香四溢,块块堆叠,还冒着热气。
花醉州盯的出神:“米糕?”
“嗯,”肖寻岳坐下,说,“我左手受伤,没有办法给你做芡玉糕,所以,就买了不酣楼下那一家的米糕。”
花醉州心下微动,是那一家,是她买来同他和好的那一家,只可惜……
那晚他不见踪影又突然回来,她还没问好不好吃。
所以他现在,是在向她示好吗。
肖寻岳坐在她旁边,盯着她突然开口:“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
花醉州正吃着东西,听他莫名其妙开口,一时还有些懵。
“你问我那个问题,无非就是想听我说,我喜欢你。”
话说完,他自己心跳怦怦加快,他不知道自己脸红没有,如果红了,那一定很窘迫。
他接着说:“可是花醉州,我配不上你。”
他自说自话,又突然来一句他配不上她,花醉州脑子糊成一团,只能呆呆的听他说。
“你有一个幸福的师门,有爱你疼你的人,你自由洒脱,你想做什么都会有人支持你。”
“可我不一样。”
他言辞恳切,花醉州总觉得下一刻他便要哭出来了。
肖寻岳举起左手:“我手上的伤,就是佐证,我在家里,必须要严格遵守父亲定下的家规。就好比这一桌子菜,汤食必须放在餐桌正中,其余菜系圈状摆放,中间的间隔差一厘都不行。”
“我读书,一个晚上就必须将孔孟之言背下来,不然就会被打手心,或是跪祠堂。”
肖寻岳双手攥紧成拳,声音也颤抖着,他似乎是非常紧张,连头都在不停的微小摆动着。
甚至字的声调都说错了一个。
“我不能有自己的喜好,我不能和同龄人走的太近,到现在,我甚至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他越说离她越近,原本端方的脸此刻眉眼下垂,看着就像一盏易碎的瓷:“所以你明白吗?我配不上这样的你,我死板又无趣,你如果进入这样一个家里,你会窒息的。”
曲塘这些日子她所有的举动,虽都是微小的,却真正让他的心在一寸寸松动,他突然也想试试主动。
肖寻岳盯着她呆滞的脸,心里叫嚣着,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那你快说你会选择我,你快说你不会离开我。
求你了……
花醉州咽了咽唾沫,往后挪动一寸:“肖寻岳,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原谅你吗?”
说实话,她有些怕这样的肖寻岳,完全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如果他现在说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她原谅自己,那她可以考虑的。
“不,”可肖寻岳摇了摇头,“原不原谅是你的权利,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了解我,看清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太下作了,不是吗?
明明之前她就已经完全向自己敞开心扉了,可他偏不满足,他就是想让她全盘接受完整的自己。
不管是表面装出的温润,还是内在真实的不堪。
“昨天你问我,那个抉择到底是什么。”
他嗤笑一声,说:“圣上拿宋县丞的死,给我做了个局,如果我坚持要把案子查下去,我会死,你也会没命。”
“所以你这些日子没有忙着查案,就是因为这个?”
他没说话,花醉州喃喃:“我就说,这件事必定与我有关。”
“可,”花醉州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查案,真凶不就逍遥法外了吗?”
“对,所以冯季怀才和你说,我面临着一个道义与仕途的抉择,我不查案,全不了我和宋县丞的道义,但若我坚持要查,那一切就都没了。”
这次,他说的很清楚,花醉州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最后选择了仕途吗?”
她很希望他可以坚决的否认,可他点点头,清晰的说了声“对”。
“可你不是说过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的吗?肖寻岳,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可我不这样选的话你会死!”他补充道,“……我也会死。”
“不是的,”花醉州摇摇头,“你说过的,圣上其实是不想让我死的,若不然就不会用私印,这是你说的!”
“这一次不让你死是因为你是个棋子你明白吗?”肖寻岳握住她的肩膀,说道,“圣上真想让谁死,动个手指的事,他这么大费周章,你还想不明白吗?”
花醉州一个劲儿的摇着头,她怎么不明白,她只是不想明白。
师姐说的那些话,她也不是全没听进去,都到现在了,她怎么不明白圣上收降闻家的心思。
“肖寻岳,你选择了仕途,那你往州府递交的凶手,是曲择吗?”
“是。”
“可你我都知道他不是真凶!肖寻岳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
“可他动手了,他动过手,他不是完全清白,你之前也说过他做了恶,难道你现在就原谅他了吗?”
他说的这些话,在花醉州看来完全是诡辩:“不是的,曲择是作了恶,可他不是真凶,就不能以这个名义处死!”
“可若不这样,我们还能怎么办?”
“难道一定要去选择吗?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为什么不能继续查下去?”
肖寻岳松开手,说出的字句慢慢和冯知福说过的话重合:“有的人,不是你能动得起的,若坚持,无异于蚍蜉撼树。”
“所以呢?就因为那真凶位高权重你就不管了吗?”
肖寻岳抬起头,他很想说这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他现在不过小小县令,真查出来什么皇亲国戚,别说给宋县丞报仇,他自己都得死,更甚者还可能连累肖家一族。
可话到嘴边,他却说:“这就是真正的我,胆小懦弱怕事,我不高尚,也不像你所认为的那样是个善良的人。”
“花醉州,你还喜欢我吗?”
他颓坐着,只抬头看她,花醉州退后几步,不是的,这不是她认识的肖寻岳。
这次换她逃出了门,肖寻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低下头,半晌,苦笑一声。
他扶着桌子起身出了门。
冬月腊梅开的正艳,院中无风,却有一梅忽的飘落。
肖寻岳正站在树下,那朵梅花堪堪擦过他眉头,又落在心口,衣料并非麻布,那花却□□的挂在心口,掉不下。
肖寻岳捻起那朵花,黄花红蕊,鲜亮非常。
他蹲下身,把梅花放在树根下,只待腐烂,到来年,再上枝头。
院里除他再无人,不知谁人轻吟,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其实到这里,你肖哥就要开始狠狠追妻惹

离了阿醒他还能活?硬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