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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葫芦 得把葫芦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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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和那个县令?”闻方喻抱着胳膊,挨在她旁边,手里就差一捧瓜子了。
刚刚回来那一路上,这人冷的哟,一言不发,直让人打寒颤。
花醉州托着双颊的手缓缓滑下,头枕在胳膊上:“师姐,最开始明明是他邀请我联手,当盟友一起查案的,可后来,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闻方喻眼睛一转,问道:“包括他的心意吗?”
她话说的突然,花醉州不禁怀疑一瞬:“师姐,我表现的,就那么明显吗?”
闻方喻点点头,神色认真。
花醉州顿了顿,闷闷的换了一侧继续躺着:“不止是心意……”
“师姐你知道吗,他就是个闷葫芦,他的心意是什么,现在不说也无所谓,毕竟他的性子就是这样,我若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他只怕能躲我一辈子。”
“可这也就罢了,我们不是盟友吗?盟友不就应该互相坦诚吗?为什么什么消息都不和我说,我又不需要他在前面为我担着一切,当个逞能英雄。”
闻方喻扶着桌子坐下,双手抬起她的头:“这些话,你有和他说过吗?”
“当然说过!”花醉州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下一刻又弯下腰,“只不过,我没说全而已,但他可是状元郎,那么聪明。”
“聪明?”闻方喻反问着哼了一声,“我看他是个铁木疙瘩还差不多,比铁笨,比木重!”
“噗。”花醉州没忍住笑了出声。
闻方喻瞟向她:“心情好了?要我说啊,他既然是闷葫芦性子,你不逼他一把,他怎么能把葫芦嘴拧开。”
“逼他一把?”
“对啊,”闻方喻信誓旦旦,不知道从哪掏出的纸笔,“你且说,他这症状多久了?”
花醉州瞬间坐得笔直,一本正经:“医女大人!我们县令这症状已经持续好几日了!几日前,圣上身边那个冯内侍来了曲塘,私底下和他交谈过,自那之后,他便事事瞒着我。”
闻方喻摸摸下巴,眯眯眼道:“看来,突破口便是这个冯知福了!”
“是!”花醉州说完,泄气的托住腮,“但我今日去找过冯知福了,不管问什么,他死活都不肯告诉我,甚至愿意接我一剑。”
闻言,闻方喻轻叹口气:“早闻阿耶说过,圣上身边那个冯知福,是个油头滑面不好对付的,没想到还真如此。”
“不过这个冯知福,他来干什么,你知道吗?”
花醉州扣扣手指,不甚在意:“他颁了份圣旨,说是……”
还没说完,她却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等等!圣旨!”
闻方喻被她吓了一跳,浑身一震,一脸呆滞的看着站起身一边在屋里踱步一边自言自语的小师妹。
“对啊!我怎么就给忘了呢!那份圣旨,一定是,一定是那份圣旨有问题!”
“等等等等,小师妹,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圣旨?”闻方喻一把抓住她的衣角,把人扯过来。
花醉州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拖过椅子坐在她身边:“这几日,曲塘接连出了几起命案,其中一位,还是曲塘的县丞。”
“县丞?”
闻方喻抬手抓住花醉州的小臂:“等等,这县丞,是姓宋吗?宋津臣?”
“是,不过师姐,你知道他?”
来县衙的路上太过着急,听到百姓议论,她心里便有所猜测,没想到真的是他,区区五年,再见居然已是死别,闻方喻轻叹口气:“我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
说到这,花醉州心里也是一紧,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县丞,但无论是从肖寻岳的描述,还是……吴娘的态度,她能知道,宋津臣是个很好的县丞。
但查了这么久,她都还不知道真凶到底是谁,那个曲择,也不过是个替罪羊而已。
这么想,还真是对不起宋县丞。
闻方喻原本还低落着,转头一看,花醉州甚至比她还要失落,闻方喻拍了拍她的肩膀:“阿醒?你没事吧?”
花醉州回过神,摇摇头接着说:“宋县丞死后,冯知福来颁旨,说要三日内结案,他颁完旨本已走了,可谁知,午后他又来了,还遣走所有人,只留下了肖寻岳。”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那晚我在后山找到他的时候,他手里那份圣旨,明显和午时那份不一样。”
闻方喻戳着下巴,思索着:“也就是说,冯知福还给他颁了一份密旨。”
“嗯,而且我直觉,这些事,一定和我有关。”
她话说的笃定,闻方喻反问道:“为什么?”
“因为当时在后山,我问他那圣旨是什么,他却支支吾吾,把圣旨藏在袖子下面,如果和我没有关系,又为什么不告诉我。”
花醉州眼前又浮现出肖寻岳那副笨拙的样子,她手指一圈一圈缠着穗子,直到勒出红痕,轻笑一声:“但其实根本没有藏住,但是我不想问,我想,他如果愿意说了,自然就要同我说,只是……”
闻方喻接过话头:“只是没想到,人家这一憋,就真的什么都不和你说了。”
花醉州被她呛了一下,却也说不出话来反驳,只好悻悻作罢:“师姐你又取笑我。”
“哎!我可没有!”闻方喻身子往后稍仰,错开花醉州那挨着自己的一侧胳膊,然后举起两只手开脱道,“你明明也是这么想的。”
闻方喻起身叉着腰:“不过听你这么说的话,似乎只要拿到那个密旨,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师姐……你不会,要偷吧?”花醉州坐在她身后,小心翼翼问出来。
“啧!”她一下子转过身,敲了一下花醉州的脑门,“我们闻家可是名门正派!君子所为之事,怎么能叫偷呢!”
“况且,这份密旨既然与你有关,那便也算得上是你的东西,所以,这个字应该是取,”她一字一顿,“取密旨。”
闻方喻又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知道吗小阿醒。”
“嘶!”花醉州表情皱缩一瞬,捂上额头轻揉几下,师姐这手劲儿,不去杀猪可惜了。
“可师姐,那密旨是冯知福私底下给肖寻岳的,我们拿走去看,这好吗?”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闻方喻上前几步,双手搭在她肩膀:“阿醒,我刚刚说的话,不只是为了逗你开心。”
她背过身去,留下一个侧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份密旨真的和你有关,但是双方都不让你知道,是为什么。”
花醉州眨眨眼:“因为……想害我?”
“没错!”
“不是师姐,这不可能,”花醉州一票否决,“且不说冯知福,单说肖寻岳,他就不可能害我。”
“急了?”
“不是,这跟我喜不喜欢他、他喜不喜欢我没有关系,是因为他是个君子,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去害人的。”
毕竟他今早才跟她说过,不会让她有事的。
“好,就算他不害你,你敢保证冯知福奉的什么命吗?”闻方喻盯着她的脸,不由想起十年前那位圣上和她阿耶说过的话。
缙池山一直以来都云雾缭绕,从外看去像是一片遗世仙地,直到圣上来。
闻方喻晃晃头,她不知道曲塘这件事,和十年前有没有关联,但她不敢赌。
“所以,”闻方喻食指指天,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我们必须要拿到那个密旨。”
花醉州紧绷的肩颈一下松开:“好吧,那谁去找密旨?”
话落,两人对视不语。
“师姑!酉时到了,该喝药了!”远远的,颜斐一路吆喝着推门进来。
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两人相视一笑。
下一刻,花醉州和闻方喻齐齐看向刚推开门的颜斐,整齐的仿佛预演过。
颜斐端着托盘,一只脚刚踏进房门,茫然的来回看着她俩,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现在,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肖寻岳撑着桌案,面带愁容,朝杜弋说。
“我想不通,冯季怀难道不是他的义子吗?为何冯季怀入狱之时他却毫无波澜?”
甚至还不如说到花醉州时激动。
花醉州……
阿醒……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她有没有生气。
不过不管是谁,看到他这样子,都会生气的吧。
杜弋没注意到他的走神:“按程序来说,我们要将卷宗上报给汴州复核,最后由圣上定夺生死,莫非,他是笃定,在这短短几天内,自己能救出冯季怀?”
他突然开口,惊得肖寻岳肩一抖,回过神来。
“……可我已将冯季怀大小罪责尽数写明,只要圣上看过,圣上断不可能包庇他这个罪人。”
杜弋抬头,之前宋县丞还在时,就曾断言:“县令此人,尚是少年心性,所言多是空中楼阁,夏虫不可语冰也。”
如今看来,半年的时间,还是没能让他转变。
“罢了,这几日看好冯知福,他那边有任何异动,速速来报。”
“是。”
“还有,大牢那边也要加派人手,他武功高强,不能给冯季怀逃出去的机会。”
刚交代完,门外响起一串敲门声,闻方喻的声音幽幽传来:“县令,你在吗?方便说几句话吗?”
虽不知她来干什么,但肖寻岳还是让杜弋开了门,闻方喻朝他礼貌一笑,迈步进门。
“县令,我家小师妹拉不下面子,便只好由我来请你了,”她伸手朝向门外,“特请县令,不酣楼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