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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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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思嘉带着夏焕来到山峦脚下的密道出口,很快便留意到写着太子妃字迹的纸条。
二人循着纸条赶到村舍,正值午后,满檐迎春花的小屋前,桃夭趴在桌上打盹,轮椅上的楚照凌解下外袍,轻轻给她披上。
看见太子表哥和表嫂安然无恙,陆思嘉异常兴奋,提裙便要冲上前去。
楚照凌制止的眼神投了过来。
“陆小姐,且慢!”夏焕及时阻拦。
陆思嘉停下步子,不明所以地回头。
桃夭对夏焕的追踪能力抱有很强信心,未曾想,整整过去了五日,居然仍不见夏焕的踪影。
而楚照凌的伤腿需要恢复,别无他法,只得继续待在小屋疗伤。
桃夭很自觉地打地铺,把床位让给伤患。
小屋不比宫中,没有暖和的地龙,也没有足量的炭火。夜里炭火熄灭,空气冷飕飕的,桃夭蜷缩身子取暖,却依旧被冻醒。
楚照凌刚巧醒着,目光灼灼望着她,唤道:“过来睡吧。”
桃夭脱口而出:“这怎么行!”
“贺兰小姐救孤于水火,孤岂是狼心狗肺,不知感恩之人?”他掀开被角,拍了拍榻侧。
一句话异常诚恳,推拒未免显得不近人情。桃夭只好接受他的心意,不忘义气十足道:“好吧,那我们轮流睡地铺。”
被桃夭搀扶下榻的楚照凌:“……”
躺在床上就是舒服,桃夭喜滋滋地想,楚照凌堪称性情大变,变得如此乐于助人,就快算作好上司了!
但还没高兴多久,就被最不想听到的,蛊毒发作时的低哼声打断。
桃夭:“……”她就知道,准没好事!
她生怕楚照凌因合欢蛊发作而牵扯伤口,不得已下床照看他,也因此又被占了几回便宜。
但始作俑者清醒后根本不记得他的所作所为,自以为将合欢蛊压制得完美无缺。
桃夭哑巴吃黄连地想,回宫以后,哪怕使尽浑身解数,都必须让他服用清心丸!
半夜的折腾让她丧失睡意,也因此发现了另一件事。
月色清冽,陈老先生独坐院中,鬓发如银,枯瘦长指拂过琴弦。
不同于白日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拨动,此刻的琴声袅袅倾泻,柔婉如诉,与抚琴者苍冷的神情格格不入。
桃夭在民间和宫中听过不少曲子,此刻却识不出老者的曲调出自何处。
大概,是一支不为人知的原创。
若非心事挂碍,谁会在深更半夜对月独奏?桃夭知道分寸,对此绝口不提,一边等待夏焕,一边接着在老者面前和楚照凌扮演夫妻。
“少吃点辣椒,嘴巴都成什么样了。”楚照凌拧眉,仿佛在替她心疼。
桃夭随口应了声,心想她若是不吃辣椒,被他顺着蛛丝马迹察觉了夜间的事,那得多么尴尬!
话中敷衍再明显不过,楚照凌拿她没办法,只好递去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桃夭尝到解辣的甜味,心底萌生讶然,他这个冒牌夫君表演得越来越精湛,连呵护“妻子”的细节都无师自通,她要不是知晓内情,恐怕会像陈老先生那样被骗得团团转。
陈老先生淡淡地对楚照凌道:“你们是假夫妻。”
老者瞎了左眼,仅剩一只右眼。本是浑浊呆钝的年纪,眸光却亮得惊人。
楚照凌神态自若,没有半点被看穿的羞恼。
“你中了合欢蛊,她身为你的妻子,却是完璧之身。错漏百出,也就只能骗过一帮蠢人。”
楚照凌不冷不热地睨着老者,“阁下有点多管闲事了,国师大人。”
身份揭露,南越国师轻轻扬眉,“太子殿下,你比本座想象中聪明。”
“可惜仍旧愚笨,认得出本座,却辨不出陆羲姮是在装病。”
陆羲姮是太后的名讳,他的意思是太后在装病。
楚照凌脸色遽变,不可思议。
点破了天大的秘密,国师却跟没事人一样,指腹划过琴弦,悠然抚琴作乐。
“你大费周章引孤上钩,为了什么?”
国师不答,而是专心致志,完完整整地弹完了一曲琴乐。
曲毕,弦丝颤动,月夜清寂,他自顾自道:“这首曲子唤作《水江月》,是她二十二年前所作。”
楚照凌全无听他兜圈子的耐心,“与孤何干?”
国师冷漠的面容浮现讥讽,“她是陆雪姬,你的母后。”
楚照凌目光陡然一凛。
琴声响起时,桃夭正在厨房煎药。
过去小十日了,夏焕却仍未找来。而她和楚照凌身上一个铜板都没带,若非陈老先生收留,早就喝西北风了。
桃夭心道陈老先生真是位大好人,不仅帮助她将楚照凌带出密道,而且还包揽了两人养伤的药材和食宿。
恩深义重,不外乎如是。
该怎么报答老先生好呢?桃夭琢磨着,老先生处世淡泊,似乎只有弹琴这一项爱好……
正思索时,忽见小木窗外,与陈老先生闲谈的楚照凌骤然变了脸色。
不到半刻钟,夏焕带着东宫人马于夜色中现身。
“殿下,娘娘,属下护驾来迟!”
临行前,桃夭向老者感激致谢,楚照凌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白发国师。
回到东宫,桃夭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强迫楚照凌用下清心丸。
“你自己看,”她指着他眼尾处鲜红小痣,“冷水浴根本没用!”
楚照凌很少照镜子,这时才发现自己中蛊后,皮肤上长出了一颗极小的红痣出来。
远看不甚清晰,离得近了,方才注意它的存在。
“即日起,每天服用一粒,不,两粒!”桃夭话中少见的强硬。
楚照凌无奈,冷水浴哪里没用了?除却偶尔晨起疲乏,其余时间他都能压制蛊毒,何必吃什么药丸。
但桃夭一副誓不罢休的姿态,楚照凌心念微动,既然她这般牵挂于心……
两粒清心丸被他咽了下去。
十粒金丹一字排开,呈至圣前。
萧淑妃用温水为懿德帝送服金丹,宦官立侍阶下,垂首禀报道:
“太医已入东宫,为太子夫妇请脉。太子殿下伤筋动骨,需静养数月。”
“侍卫长夏焕护驾立功,受赏黄金百两。江元桓做事不利,已被调离东宫,降去军营。”
江元桓伴随太子左右多年,向来深受器重,却在太子娶妻后逐渐边缘化,直至今日彻底失宠。
萧淑妃心念闪动,默不作声。
“桓儿兢兢业业,为太子肝脑涂地,如今却丢了官职,遭人耻笑……”江府愁云惨淡,江夫人恨声道,“必是那太子妃迁怒桓儿,吹枕头风!”
江元桓被太子舍弃他一事重挫,面色是从未有过的颓丧,连母亲的牢骚都疲于纠正。
江尚书肃颜训诫,“夫人,当心隔墙有耳。”
江夫人没听进去,她陷入自己的思维,越想越忧惧。
太子妃入主东宫才过半年,就赶走了侍奉太子多年的桓儿……
更别提太子妃对洺儿的冷漠以待,明明毁弃婚约者是她,洺儿不计前嫌为她挡刀,她却不闻不问,毫不在乎洺儿的生死。
江家已成为太子妃的眼中钉,若她今后诞下一儿半女……江夫人打了个寒颤,“老爷,我有话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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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发现江元桓被调走,心里好一阵惋惜。
江元桓武艺高强,和江元洺一样正直善良。本是楚照凌的心腹,不知怎的,竟悄无声息地调离了东宫。
听酒九说,是因为江元桓在围场护驾不力,惹得太子发了脾气。
桃夭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楚照凌虽说性格恶劣,但并非不念旧情之人。
她之前罢工不演了,还挑衅说要向太后娘娘抖出真相,楚照凌很是生气,但也只警告了她几句,并未真的处置她。
对她尚且如此,更遑论跟随多年的左膀右臂。
桃夭很想问问楚照凌究竟怎么回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现在变得通情达理了不少,譬如格外痛快地服用清心丸,但依照他霸蛮的脾性,小事上通情达理,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插手他的其余决定。
罢了,桃夭谨记自己的身份,放弃逾矩。
禅月见桃夭全须全尾地回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奴婢还以为见不到小姐了……”
禅月担心坏了,小姐和殿下杳无音讯近十日,流言甚嚣尘上,都说两个大活人怎会凭空消失,必然遭遇了不幸。
桃夭轻拍禅月后背,为她顺气道:“阿月不哭了,我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
禅月哭怏怏地点了点头,早在千黛公主大出风头的宫宴,她莫名其妙晕倒那晚,她就毛骨悚然地察觉到,皇宫并非固若金汤。
这次小姐和殿下失踪多日,恐怕不是失足坠崖那么简单……
禅月瘪了瘪嘴,“还是临安好,至少在临安的时候,小姐从来都平平安安的。”
对此,桃夭非常赞同,“因为临安是我们的家,好啦,不哭了,我们会回家的。”
白玉雕花的画屏外,一身玄色蟒袍的俊美男子单手拄着金镶紫檀手杖,闻言步伐一滞,五指微微收紧。
桃夭被宫人提醒殿下回来了,忙迎上前,问道:“太后娘娘如何?”
说来奇怪,往常他探望太后,总是命令她一同过去大秀恩爱。而这次落难后回宫,如此重要的时机,偏偏他独自拄着手杖去了蓬莱殿,连知会她一声都不曾。
可能祖孙俩需要私人空间,她之于楚照凌总归是个外人,他不带她,实属正常。
桃夭并不纠结,只是挂念太后的身体,老人家一把年纪了,经受不起任何打击。
楚照凌神色如常,“太后还是老样子,她思念你,明日你想随孤去看她吗?”
“当然!”桃夭一口答应,这么久没见太后娘娘,她也很想她。
少女杏眸澄澈热切,没有丝毫怀疑。
楚照凌眼皮微敛,直到泡在疗养的药浴中时,心仍有点乱。
他确实没想过,太后如南越国师所言,从始至终都在装病。
串通一气的太医和宫人颤巍巍跪了一地,每个人都想不通,太子被蒙在鼓里数月,一切都按照太后娘娘的计划发展。为何太子会突生疑心,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伪装病弱的灰色脂粉被一层层从太后脸上擦去,太后悻悻然交叠双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凌儿,你听祖母解释,祖母鬼迷心窍,见你迟迟不娶妻成家,这才想出用这个法子……祖母绝无其它意图,只是……”
“只是以此要挟,让我娶一个女人回来,再和娶回来的女人生一堆孩子,是吗?”
太后被刺得脸色忽红忽白,低头嗫嚅道:“是祖母错了。”
再抬头时,眼中已有泪意,“凌儿不知,祖母见你与桃桃相爱相伴,心里有多高兴。桃桃嫁进东宫后历经坎坷,之前受伤小产,这回又和你一道逢凶化吉……凌儿,你身边有这样一位女子并肩,若是你母后看见了,必然倍感欣慰……”
“够了。”楚照凌蹙紧眉头。
太后知道孙儿自小厌恶机心手段,眼下东窗事发,自己这张老脸丢尽了,总要做出弥补。
“是祖母的错,祖母会向太子妃解释。”
……荒谬至极,楚照凌闭上眼睛。
每晚两粒的清心丸已经服下,但身体的温度迟迟降不下去。
暂且撇开太后惹出的烂摊子,他凝神调息,另一股燥意却不知不觉将他缠绕。
少女的唇瓣饱满欲滴,吮咬时比剥壳果肉还要软甜,贝齿溢出的细碎呜吟更听得人心酥。
楚照凌喉结滚动,试图驱除杂念。
可是,任他怎么定神,少女承吻时香甜的唇息,却无论如何也忘不掉。
翌日晨起,珐琅火盆烧得正旺,火舌吞噬了丢进去的寝衣寝裤。
他的目光凝聚在跃动的火焰上,总觉得脑海里有一段记忆模模糊糊,就像隔了一层雾霭,怎么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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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庆公主的意中人是芝兰玉树的温雅公子,而非阴邪淫逸的长宁王世子。
看见他后院里争风吃醋的莺莺燕燕,宝庆反感更甚,连礼节式的微笑都保持不住。
母妃却说,男人三妻四妾,古来如此。女子不该妒忌,而应端出正妻的气度,方能长久。
宝庆公主争辩道:“为何太子身边只有一个女人?”
“不过一时新鲜罢了。”萧淑妃不以为然。
母妃受宠多年如一日,却依旧不相信世间有痴情的男人,宝庆公主十分怅惘。
她及笄没多久,正向往一份白首偕老的爱情,绝不委屈自己迎合沈靖霖,哪怕母妃和皇兄都认为长宁王府是最好的归宿。
翻开日历,朱笔圈出的春闱日子已步入倒数。
宝庆公主想到白衣青年温和秀雅的眉眼,心尖酥酥地颤,那个已经成形的想法愈演愈烈,终于吩咐侍女道:“去请千黛公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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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殿,桃夭看见太后娘娘病秧秧的模样,眼圈不知不觉红了。
明明之前恢复了气色,为何又开始变得憔悴?
“桃桃别哭,哀家并无大碍,只是牵挂你们。如今你们平安归来,哀家也就放心了。”
说罢,迎着楚照凌的视线,太后不忘咳嗽几声。
当初祖母也是这样,卧病在床,却仍不把自己放在首位,一颗心全都系在孙女身上。
桃夭既感动,又难过。
“祖母会好起来的。”楚照凌微微俯身,指腹拂去她眼角泪珠。
他身上的雪松气息猛地逼近,桃夭差点就要跳开,还好潜意识记得这是在蓬莱殿,硬生生地把抬起的脚收了回来。
险些在太后面前露馅,桃夭有点心虚,但见楚照凌没有半点恼意,甚至还顺手理了理她鬓边碎发,做足了宠溺姿态。
不愧是摔断腿都不忘精进演技的人,表演几乎天衣无缝,桃夭暗暗称赞。
太后支开楚照凌,和桃夭说了些私房话。
“凌儿大伤小伤都受过,但拄拐还是头一回。桃桃也受到了惊吓,这几个月悉心调养,暂时不要行房。”
桃夭对太后的这类关心已经见怪不怪了,“臣妾明白。”
离开蓬莱殿,桃夭主动道:
“殿下,万寿禅寺有一位名唤子今的师兄,他自幼学医,医术超凡,清心丸就是他给我配的。不如我写信请子今师兄入京,为太后娘娘诊脉用药,或许会有更好的效果。”
楚照凌默然稍许,“你想要太后好起来吗?”
“当然。”桃夭不假思索,“太后娘娘痊愈后,我们就能找个时机和离,我可不能一直霸占太子妃的位置。”
她眼里莹光璨璨,是对自由的无比期待。
楚照凌侧开视线,“此事之后再议。”
被拒绝了,桃夭心想好吧,子今师兄毕竟是宫外的医师,名声也不及遐迩皆知的袁绯,楚照凌不放心,实属情理之中。
二人路过紫兰殿时,桃夭望见千黛公主正被宫人引着进殿。
千黛这几日心绪烦躁,她手下一名女将突然消失,怎么找都找不到。
那可是她最得力的属下,冒着风险掳掠狼王幼崽,将复仇的狼群引入乐游围场,让千黛大出一口恶气,谁知还没来得及嘉奖,女将便不知去向。
千黛嘱托楚长玠帮忙寻找,当听见紫兰殿有请时,还以为有消息了,没想到是宝庆这个丫头。
宝庆开门见山,“我想要你下给太子的合欢蛊。”
千黛挑眉,“小公主有心仪的男人了?”
“你别管那么多,就说给不给我吧。”
“既然你想要,我为何不给?”千黛笑得促狭,“合欢蛊发作起来,凶猛异常。小公主清纯水嫩,可要做足准备。”
宝庆面颊一红,“我知道。”
虽答应了宝庆保守秘密,但千黛转头便告诉了万嘉,戏谑道:“王兄,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万嘉并不赞同妹妹给了宝庆公主合欢蛊的做法,“若二皇子得知,恐会迁怒于你。”
千黛无所顾忌,“这正是考验他的时候。”
“公主,殿外有人放了一只木盒。”婢女的通报打断了兄妹间的谈话。
方方正正的黑漆木盒,看上去莫名有些诡异。
千黛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慢慢揭开盒盖。
血迹干涸的头颅瞪着两只恐惧到极点的眼睛,正是她疯狂寻找的得力干将。
“ 啊!!!”千黛尖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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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围场被狼群莫名其妙地追杀,桃夭不信幕后没有黑手。
当她向楚照凌打听时,楚照凌却说:“别想那么多,无聊了就让陆思娴进宫陪你,她不像陆思嘉那么吵。”
潜台词是不想告诉她背后真相,桃夭讪讪地想,估计是怕她泄露他的复仇大计。
酒九告诉桃夭,那日的山火其实是二皇子的侍卫不慎引燃,那名侍卫被追责处刑,没挨过三十大板。二皇子令人敛尸安葬,还为侍卫在宫外的老母送去了抚恤金。
“太监宫女们都说,二皇子殿下是菩萨心肠。”
桃夭黛眉轻蹙,心里奇怪,却理不清为何。
没过几日,陆思娴进宫看望桃夭,一同来的还有咋咋呼呼的陆思嘉。
原来前段时日是陆思娴亡母的祭日,所以她闭门祭祀,不曾外出。
桃夭见她消瘦了不少,忙令厨房盛来滋补的膳粥。
陆思娴藏住心中的苦涩,挤出笑脸,“多谢娘娘。”
陆思嘉同样接过膳粥,用了没两口,就开始忿忿地吐槽道:
“表嫂,你不知道,南越那个大王子真是不知自己斤两,竟对陛下提议想要迎娶一位上京贵女,陛下居然应允了!甚至还有太监登了国公府的门,他南越井底之蛙也配!”
桃夭对此有所耳闻,南越使团来到上京已有一段时间,他们本就为了建立盟约而来,联姻是最有利的手段。
晚间,陆思嘉和陆思娴离开,楚照凌看出桃夭的不舍,“就这么爱热闹吗?”
桃夭心道她不是爱热闹,而是封闭在宫闱太久了,平等地羡慕每一个可以自由出宫的人。
楚照凌思索两息,“几日后是花朝节,想去宫外散心吗?”
桃夭顿时来了精神,又看见他手持的拐杖,犹豫道:“想去,但我能自己去吗?”
被当作累赘的楚照凌:“……”
而后,他微微一笑,“百花盛放,眷侣出游。贺兰小姐是孤的太子妃,你觉得你能自己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