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骨生花》南荣近溪

285、血尚腥 “又是

　　“又是没有月亮的一个晚上，相思无处可托啊！”

　　那些悄悄跟在周边的小船已经聚集起来，与骨船一同形成了船队。那些小船说小也不是很小，至少比江上常行的大。

　　夜里无月，却有个强说愁的人。

　　素和蝉走到那手扶在船舷上的人侧后方，陪着陈惊鹊练了一下午身体，本也该有困意的伊却分外清醒，“相思？”

　　风将肖姚婴的发丝吹得凌乱，伊将手中的铜镜重新装进镜袋里，伊就是听见有人走过来，才发出那声感叹的。至于为何相思——“想要再见一面的人。”

　　素和蝉也将手臂倚靠在船舷，“没达成目的，所以一直留在这儿吗？”除了几艘船上照亮的地方，任何地方都是黑色，像这几艘船已经进入另一个孤独的世界。

　　如果没有这些风神孟婆带来的海浪声。

　　“哦豁！怎么能这么想我呢？”肖姚婴很无奈。

　　“从来没出过这么远的海，我只是想好好玩一玩。怎么能对一个只想休沐的人这么警惕呢？”肖姚婴有一点生气。

　　“在竞争对手的身份之前，咱们可都是为了炘楼好。”

　　“不过的确对没能达成目的有那么点失望。”

　　伊这次来，除了查探些什么，还期待过如果船上这群人领导人废掉了，那对伊来说是一件好事……繁涉川再强硬些直接夺位是好事，与繁赫闹掰是好事。不过，没见着反目，反而看见两个人和好了。

　　顺其自然吧，也不一定是差事。

　　身侧的人没任何动静，肖姚婴转过身，后背靠着船舷，没有月光，灯火也被什么挡住，导致伊整个人都隐在黑暗里，看不出神情，“千万人里，能找到一个同行的人都是极为不容易的……真幸运啊。”

　　肖姚婴的眼睛在黑暗里瞥向素和蝉，而那人只是凝视着一片漆黑，神情平静，根本看不出情绪，真是好沉默的伙伴啊……

　　“哦豁！不说话过来干嘛……”

　　“两位好有闲情雅致。”一只鹰飞下来变作人样，又是一只猫从黑暗里走出来变成人样。

　　这繁赫还真是个奇人，许多小家族不敢身边有妖，生怕一个死了灭掉全族。而骨船的选择和阴阳宗倒是有些相似，都选择和伊们一起生活，只是繁赫与这些妖的交易感更强些。

　　肖姚婴将脸挪到光下，笑着问，“船上搜寻了第几遍了？”

　　“第二遍还没结束。”

　　“慢慢来，一个潜藏的也不能放过。”肖姚婴五官四肢随着讲话乱用，遇见繁家的相处起来颇像待在一起四五年的一家人似得，见那些飞鸟和走兽离开后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素和蝉，“困了呀……走吧，一起回客房呗。”

　　素和蝉也没什么要在外做的事，便……

　　“那边……”素和蝉的脚刚动一步，只见海上另一艘船的火突然乱起来。紧接着就是一只飞鸟落在这边的船上，“那边怎么了？”方才的鹰问。

　　“青鸟上有个拿着包裹的黑影，动作很快。上次搜寻我们一点都没发现它，就像是突然从海里冒出来的。”

　　青鸟，跟在四周的那些船只里某一艘船的名字。

　　“来这船上这么多天了，真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晚上都没有啊。”肖姚婴叹了一声，继续回屋。

　　素和蝉反而去了另一个方向。

　　肖姚婴站在原地，看着素和蝉已经混入那群飞鸟中交谈，思考……良久。

　　“等等我。”

　　……

　　今日繁赫难得不是为了治病和繁荣待在一起，所有要处理的事情伊都交代给了前几日混乱的晚上选出的下一任纲首繁湖与，一个能服众会指挥、有理想、温和的、伊选了很久的孩子。

　　而繁赫，伊已经很久没像个甩手掌柜一样了。如今伊躺在阿姊的腿上，闭着眼，祥和宁静，只有烛火的光会透过眼皮来打扰。

　　“小川果真和伊的母亲像啊。当年昌妹，就是坚持从小事做起的。”

　　两个人一个是大刀阔斧，一个是细水长流。只不过大刀阔斧的很容易因为突如其来的成就，形成帝王史观对民生的蔑视甚至是鄙视。而事实证明这四年繁赫的确没什么精力去管理家族内的事情，四年与家里的人都没怎么见，如果问伊家里新出生的孩子叫什么，哪个孩子和哪个孩子打架受伤了再或者哪个人要脱离家自己发展……不知道。

　　“伊一直都是很好的孩子。”繁赫不曾睁眼，若不是伊挤到繁昌身边拿了那盒子去迎刀锋，兴许小川还能拿到那段雷击木。

　　“也一直都是聪明的孩子。”繁荣将搓好的药丸放进螺钿的漆盒里，手指拨动繁赫额头的碎发，“你的身体调理差不多了，之后也注意着些，别再累坏了。”

　　“又要出发了吗？”

　　“嗯。”

　　繁赫的脑袋在繁荣腿上调整一下姿势，继续闭着眼，“记得回来。”

　　“嗯，肯定回来的。”荣的声音很轻快，两个人待在一起，享受这为时不久的温馨，不过下一秒就被外面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外边儿乱起来了。”

　　“哎呀……真是不想动。”赫翻了个身。

　　……

　　骨船上也就热闹了那么一瞬，而那艘名叫青鸟的船上上有鸟类上下盘旋，甲板上猫和人鬼鬼祟祟。

　　肖姚婴跟着素和蝉上船，那些灵活小巧的猫侠在各个房屋中穿梭，素和蝉将铁锏搭在肩头，穿着布底的脚步很轻，船上原本住着的人正悄悄被送出。

　　那个黑影带着包裹会躲在什么地方……

　　沙——

　　素和蝉立刻停下脚步，身后肖姚婴也听见了那动静。狭窄的巷子常常用来堆放杂物，实在不像能藏人的，烛火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未知，老鼠？还是有猫侠在这里巡逻？

　　素和蝉偏头与肖对了个眼神，肖左手拇指将剑鞘顶开一寸，寒光泄出。露出篆书的铭文，这把剑，名叫长安，唐代宝剑。

　　两人还没做出下一步动作，一道精壮而小黑影便‘飞’了出来。

　　双钩是和那道黑影一起弹出来的，目光捕捉到黑影那一刹那，素和蝉便惊觉自己又被骗了。

　　这黑影不是段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