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骨生花》南荣近溪

280、匣子 “动作

　　“动作挺快，但还是不够的，接下来可要注意了。”段鲤手中已是两支尖刺，伊站在姮娘跟前，背部微驼，眼睛盯着对手，将两支尖刺都握在右手。两人如同对彼此虎视眈眈的凶兽。

　　姮娘突然动了，一个侧身，刀向段鲤刺去的同时，也躲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黑衣人。

　　背在身后的方匣子差一点便被这突然从舱道上方掏了个洞垂下来的人摸到边。

　　“呦？”段鲤躲过那刀，似乎对方才一幕感到出乎意料。

　　繁家那人已经包扎好，见黑衣人倒挂下来，便直接挥刀去砍。黑衣人腹部肌肉不错，一个倒挂卷腹将刀躲过，随后更是直接翻身进入船舱，与繁家几人周旋。

　　而段鲤躲过姮娘那一刀后脚下仍不停，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板滑过来的，直到姮娘面前，几近冲到怀里，然后段鲤左手拉住姮娘的手腕，右手连根刺迅速刺入姮娘还没收回的手臂。

　　事情发生得很快，段鲤那只看起来什么都没做的左手似乎在内关穴下了针。

　　姮娘另一只手束缚住段鲤握着两根刺的手臂，眼睛快速在段鲤身上掠过，伊其实很想握住刀，可身体的疼痛难以抵抗，于是段鲤将那两根尖刺从伊的手臂中抽出的同时，姮娘的手划出一个弧度，手中的刀便渐渐甩了出去，刀斜着扎进那木板，又因其重量，将木板直接劈成两半。

　　只能庆幸没给这船扎漏。

　　被扎了血窟窿的手迅速给了段鲤脑袋两拳。段鲤自然不甘示弱，从姮娘没受伤的手里挣脱出来，顶着已经要出血的嘴角反手用尖刺划出一个弧度，为了躲避，姮娘便只能上半身向后微仰，脚下也退后一步，只是伊身后还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方匣子。

　　眼见后背背着的匣子要撞到柱子。

　　姮娘丝毫未曾顾及自己被扎了穴位还被戳了个血窟窿的手，直接匣子转至身前，后背在离着柱子还有一拳的时候刹住了脚。

　　段鲤划出的尖刺便差点便割破包裹的面料。

　　“当心些，匣子摔了接不住可不好。”姮娘那只没受伤的手趁着段鲤愣神之时将自己穴位上的针揪出，又是快出残影的速度扎在段鲤握刺的手上。

　　同样的，也是内关穴。

　　段鲤的手本也要反抗了生理，可姮娘再次抡起自己从小臂开始便到处是血的右手，一拳将那只要反抗的手砸在另一侧墙壁上。那手的手指果然张开，姮娘便一手捞起即将插进脚下木板的尖刺，挥手甩到十几步开外的木板墙上。

　　段鲤收回发颤的手，也知道自己应该是拿不到那两支尖刺了，眼神一转，伸手欲要将包裹匣子的包袱布拽住，却又被姮娘躲开。

　　“你这身法，还真是令人觉得熟悉啊，我真是好久没这么打过了。你到底……是谁呢？”段鲤眼睛刚眯，姮娘的拳头就像流星一样落了过来。

　　“不重要。”

　　段鲤也只得节节后退，不过，伊的眼睛落到姮娘后腰处的刀上，手刚要伸过去，姮娘的手便给伊来了个反制，段鲤的身体瞬间砸在已经被刀劈成两半的墙上，力道之大，直接用人将那堵本就摇摇欲坠的墙砸倒，一时间视野里尽是飞扬的木屑与灰尘。

　　“不跟你在这儿耗了。”

　　灰尘落地，原地只剩下坐在地上的姮娘，那装着木匣子的包袱和从脸上到手上都在流血的段鲤，都消失不见。

　　姮娘也不去追，伊的脸上还有木屑擦过留下的小伤痕。

　　白天伊就被安排了护送这方匣子的任务，“让伊拿走就拿走了，反正那匣子伊们也无法打开。当心地放点水，一点点，辛苦姮娘子了。只是需要演出这匣子里的东西是真的，这样的感觉。”

　　方才倒挂下来的黑衣人已经被那三个繁家人共同处理掉。

　　“看来我们的训练的确还不太够啊，这家伙打架不要命一样。”

　　“姮娘子，处理一下伤口吧。”一人掏出紧急的处理工具，“东西不全，至少先止血。”

　　“多谢。”姮娘呼出一口气。

　　“干嘛追着我不放啊！”

　　姮娘的手臂刚被包扎好，便捕捉到这人凌乱的脚步声和呼救声，似乎就隔着几层木板，这声音姮娘倒是觉得耳熟……繁荣？

　　有人要杀繁荣？伊连忙起身，来不及将身上的灰尘木屑拍掉，便打算顺着方才黑衣人下来的洞到甲板上去。

　　“姮娘子？这是要去哪儿？”一个繁家人问。

　　“有人要杀繁荣。”

　　姮娘话音落下，边听见繁荣喊了一声，“看我不毒死你们！”

　　姮娘又慢下来。伊光想着不能让能给惊鹊治病的人死了，竟然忘了那繁荣是毒医，自保能力可不比练家子差。

　　“姮娘子，又发生什么了？”

　　“伊好像自己能解决，算了，过去看看。”

　　星羽时而扇动翅膀，时而到船只最高处查探，素和蝉也欣然接受星羽带路，毕竟伊也不知自己独自行动会不会认不清船上的方向。按照繁赫的话来说，惊鹊在伊们进去与伊对峙的时候，才刚刚被带回到大厅，追出来时应当还未曾走远。

　　可是星羽根本没发现陈惊鹊的踪迹。素和蝉深呼吸几次，一个看不见的人，会到处跑吗？能去哪儿呢？难不成已经被那白头人抓了？

　　陈惊鹊嘴里被塞了布，被绳子绑得严实，伊歪坐在一旁，有气无力，睁开眼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在面前走来走去。是啊，应对现在的陈惊鹊，一个人就够了。

　　“大人。”

　　陈惊鹊醒来没多久，又一个影子进入视野，伊似乎将一个装着硬物的包裹放在地上。

　　大人？这个称呼陈惊鹊不久前听人喊过。

　　段鲤手臂上随意缠绕了绷带，伊歪着头在旁边看了一会，走向陈惊鹊。而陈惊鹊随着伊的靠近眼前只剩下一片黑乎乎，伊蹲下身摸着陈惊鹊的脸，“你的母亲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就不在你身边。你过的其实并不好对吧？”

　　“世间为何活着总是比死亡痛苦？世间多苦……人生，做小孩都不一定甜，大了又是更苦。既然不是能驯服这蛊虫的人，还是早些结束吧。”

　　似乎有几支针刺入了伊的身体。

　　心跳，很慌。

　　有什么东西，好像在破壳。

　　伊能感觉到自己的冷汗，也许嘴唇已经发白，也许眼角的泪是从面目狰狞的脸上滑过。

　　陈惊鹊的身体开始颤抖，是疼？是害怕？还是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只剩下冷？

　　眼前一黑一白，光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了。

　　“别害怕，很快就会结束了。太岁的毒是研制以来死得最快的毒。”段鲤坐在地上，双臂抱着陈惊鹊颤抖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