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骨生花》南荣近溪

278、太岁 “白头

　　“白头人……”

　　“可算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将自己身体下蹲藏在高个后的陈惊鹊也想问，这又是怎么个事？根据方才这些说悄悄话的，有人似乎是知道这些人会出现，有些却不知道。

　　这举办宴会的大厅挑高极高，从外界看来的一层在内部却是有两层。而段鲤就坐在二层的朱漆栏杆上，吃着点心晃腿。

　　“有个小孩子，叫小采荷的，你们应该已经见到伊的尸体了吧？有没有感到那么一丝痛心？有没有觉得是自己玩儿脱了呢？那个小孩实在是太懂事了，没忍住。”段鲤碾了碾手指，不知是在清除掉自己手指上的点心渣子还是在回顾温度。

　　“你我派系之争，何故杀一懵懂幼童？”有人怒了一句。

　　“这么懂事的孩子，就是应当早早送走啊。该杀就杀了，不比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好？”段鲤稳坐栏杆，眼睛从左到右扫视过，“你们想要什么？通天的办法？妖为什么有骨梦？还是为什么活得久？你们都想知道吧？想查太岁，还是想尝试一下太岁呢？”

　　“想要就直说嘛。能找到我们，才会分享。找不到就算了，何必长命不得，再落得个短命。”

　　“别人胸腔里的心怎么跳的我不清楚，这十几年来丢失的孩童，可是货真价实与你们有关。”窗子后的繁赫提声，十几年前丢失孩童，炘人还不曾留意，可这些年来，自家也开始丢失孩童，甚至发现了几个专门用来‘生产’孩童、再被送走的村寨，“还有当年，你们为了测试蛊虫伤害和牺牲的人。”

　　“怎么能说是伤害和牺牲呢？一代有幸共筑下一阶段人族巅峰之人啊。”段鲤微笑，“你们这些戴面具的，都不是一伙人吧？各位，纲首安排的赌局结束了，那我们来玩躲猫猫吧。就让我们猜猜看，身边的是自己人，还是会杀了你们的人。”

　　“方才进了内舱的，和背着家里家里许了这船上人好处的……可要当心了。”段鲤将身侧还装着点心的碟子向众人掷出，随后那碟子居然出现一片烟雾，下一秒，段鲤便消失在二层栏杆处。

　　人消失了，声音却还在，一字不落地钻进陈惊鹊的耳朵，“还有一个陈娘子，应该正躲在那个角落发抖吧？千万别让我找到你。”

　　这段鲤定是还在想着将伊体内蛊虫激活，陈惊鹊也的确蹲着藏在人群角落里。而此刻跟前人影攒动、刀光剑影，藏在其中来解决叛徒的人按照这一日探查出的名单解决叛徒，还有些个抓捕疑似白头人的家伙，根本没人在意缩在角落的陈惊鹊。

　　“哎？你干什么去？让伊们自相残杀呗，在其后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肖姚婴才不管繁家人的脸色，直白点明自己看懂了繁赫的计划。

　　“我去找惊鹊。”素和蝉自然能看出一些，但伊也听到那段鲤要找陈娘子，而这‘陈娘子’便很有可能是陈惊鹊，素和蝉并不打算赌。

　　“星羽。”繁赫喊出一个名字，随后便飞来一只鸟。“素和娘子，伊会帮你找到陈娘子的。”

　　乌鸦转动黑色眼球，变作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模样。

　　“算是叫我给吃饱喝足了。”狞猫又出现在厨房中，伊正大光明往脖子上套一个草绳兜住的炸小鱼，临着大摇大摆离开厨房正疑惑怎么那些做饭的早早离开了厨房也没回来，便听见一片打起来的声音。

　　厨房中油盐和食物的气味盖过了船上的血腥味，自厨房一出来，对巳野来说简直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间。

　　巳野的爪子踩在甲板上，还在流淌的血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渗出来的，几乎触碰到伊的爪子。伊盯着那些血液来处，深蓝色的眼睛闪烁几下，这血其实还算干净……只是伊已经吃饱了。巳野身体轻轻几跳，跃上屋顶，鼻头微动，四面八方传来血的气息，“才去吃个饭的功夫，怎么成大乱杀了？我小鹊儿呢？”应该还在原位没醒吧？赶回去看看……巳野正要从房顶下来，便听甲板上有人盯上自己。

　　“那只猫！想必也是骨船上养着通风报信的！”

　　今夜无月，灯火照亮巳野视野之内东西的同时也照出伊被风吹动的毛发。

　　“打下来！”

　　“豁？”巳野转头，这船上的人伊除了常去厨房认得几个代称，其余便一个都不认得，就吃了它几顿饭，就成了被骨船养着通风报信的？冤啊！

　　那箭矢已经对准了巳野，但伊没打算跑，箭矢被发射的同时，巳野抖抖毛也在屋顶助跑数步，猫身弹跳超群，轻轻跃起，一爪抬高，在半空中与那箭擦过，直直扑向弓手的脸。

　　弓手瞳孔骤缩，还来不及撤步，巳野的右爪已经在他视野里放大。那只爪子在空中就带着下坠的全部重量，一个巴掌扇在他侧颊上，他的脖子发出“喀”的一声，整个人就被抽飞了朝左边横摔出去，后背砸到两步外小楼的柱子，人便没了声音。

　　巳野落地的同时用左爪点了一下弓手原先站立的位置，稳住身体，脖子上的草绳兜甩了个圈，眼见那条小鱼差点飞出去，伊立刻收住下巴，把兜口压回胸前，差点小鹊儿就跟这条小鱼也无缘了。

　　那弓手身边方才站着一个拿刀的，这时才缓过神劈来，刀刃几乎要贴着巳野的后颈。“你也要享受一下吗？”狞猫脚步变换，出现在那人身侧，“你好慢哦。”又是一爪拍向刀柄。

　　那人的虎口一震，刀脱了手，钉进弓手倒下的阁楼的木柱。

　　“那边有动静，去看看。”

　　狞猫耳朵微动，听见一群赶来的声音，随后抬起前爪，两个爪子一左一右落在那没了刀的人脑袋两边，又倒了一个。

　　狞猫的身躯自然比人形要小上不少，躲避起来也容易不少，没多久便回到方才还在歌舞升平如今却没有几个人的大厅，厅内除了那些案几，徒剩那些与厅内暖色调相反的冷色调吹弹人端坐二楼，像是与世隔绝，红尘俗世与伊们无关。

　　伊在‘暂存’陈惊鹊的柜子面前变回人形，门不用打开巳野就知道陈惊鹊已经不在这儿了，“小鹊儿跑哪儿去了？”伊隔着草兜触碰小鱼……已经快凉了，要是还找不到，小鹊儿就又与这炸小鱼无缘了。

　　“巳野？姮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