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骨生花》南荣近溪

255、复活 谁？

　　谁？

　　听见说话声，我立刻抬起头。随后缓缓转动身体，这圆形的石室里没有人，而来时的甬道一片漆黑，我举着夜明珠，企图从那一片漆黑里看出点什么。

　　“拿起剑来，助我。”

　　我呆在原地，脑子有些眩晕，这说话声是从我身后传来的。

　　转过身去，那黑猫的绿眼睛正盯着我。

　　说话的，是这雕塑。

　　“拿起剑来。”

　　剑？我顺着雕塑的话看去，我的右手边地上，正插着一柄剑。

　　拿剑做什么？我可不敢听见什么就照做。

　　“干什么？怎么帮你？”我小心地问。

　　“拿起剑来，劈我。”那黑猫回。

　　干还是不干？

　　不干就僵持，干……就可能再出现什么危险。我想不好怎么选。

　　在黑猫的话重复到第五遍，我伸手将剑拔起，没事，没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劈碎我。”

　　这个要求真的很奇怪。

　　但选择了拔剑的我，抬起剑刃，轻轻向那雕塑劈去。

　　一下，那雕塑便出现裂缝。

　　什么都没有发生，黑猫的绿色眼睛也没有转动，我们都在等待。

　　“可是那把剑刺了好多刀。为什么我没有成仙？为什么？”我听那黑猫的碎片说话，“为什么还是不够。”

　　剑解，成仙，这两个词相遇我倒是想到志怪传奇里的故事，尸解仙。

　　我安静着，继续观察它。

　　“那就来帮我，试接下来的办法吧？”

　　黑猫头顶的两颗球突然变亮，我再次睁眼，已经改换日月。

　　原本两颗发光的球已经变成高大洞穴上方的两处圆孔。自孔处洒下外界光芒，而光芒下只能看到远处有个‘通天’的柱子。

　　我脚下，是山坡。

　　我应该去看看远处的柱子是什么东西吗？

　　“救命！救命！前边的！快让开。”

　　我向声音来处看去，能看到一个长条的黑影正从山坡上滚下，那人滚落的速度太快，我想躲，却在跳开的下一秒被卷了进去。

　　石头磕在我身上，疼，又有点诡异的舒爽，能把我的任督二脉都磕通的那种。

　　那个将我撞下来的黑影在我身上发出痛呼，随后发现我正给伊当垫子，连忙爬起来，“你还好吧？”

　　我没能开口回答，这可把人吓一跳。

　　“哇，我脚下一滑就滚了下来，没想到你又突然出现。对不住啊。还能说话吗？”

　　“没事。”我‘大’字形躺在地上，不想动，可惜感受到一股别扭的流动，我只得坐起身来。

　　“流血了！流血了……流血了。”

　　我用手抹了把鼻子，不就是流鼻血吗？这人比我还急呢。

　　“还在流……”对面的人盯着我的脸，而我也感受到了那湿热的液体已经流到嘴边。

　　“救命啊，你不会流血流死……”见我白了伊一眼，这家伙连忙补道，“呸呸，我错了。”

　　我抽出身上的手帕，伊也后知后觉地翻出自己的手帕，在我脸上就是一顿乱搓。

　　“呜！——”我使劲甩开伊的手，“你想捂死我？！”

　　被吼的人背都弯了，“对不住……”

　　这人看起来也就十几岁，头发浓密地梳着双丫髻，穿着简简单单却干净的麻布蓝染衣裳。

　　哦，本来应该挺干净的，从上方滚下来就不太行了。

　　“你谁啊？来干嘛的？”我问。

　　“啊。我……”这人不知要干什么，端正地坐在我对面，将衣服顺手理顺了，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头才继续道，“我曾经是山上道长的小徒儿，师母一年前走了，这几天我才被师伯放下来游历。我听说了这里的事，所以来找我的小白虎。”

　　我仔细观察了那块‘木头’，那分明是块排位，上面正写着‘白虎’。

　　我眉头微动，“怎么称呼？”

　　“我叫冯仕云。你见过我的白虎没有，它小小的。”

　　“老虎没见过，但见过一只猫。”

　　“啊~忘了说，我的白虎就是一只小黑猫崽！它是一只特别乐于助人的小猫。什么时候，在哪里见到它的呀？”

　　乐于助人……我将疑惑藏在心里，“就突然出现在这里之前。你来的时候没见到？”

　　“没有啊。”

　　我点点头，没再继续聊。鼻血已经止住了，我也便从地上站起来。

　　“你还能走啊？”

　　“我也没说我不能走了啊？”这孩子这么不靠谱。

　　“干嘛去？”

　　“去看看前边是什么东西。”那能‘通天’的柱子在光底下，却黑乎乎一片，离得远了根本看不清。

　　然而，离得近了更是难以呼吸。人柱，组成这个柱子的，从内到外全是死去的人，伊们皆是一样的姿势向上爬、望天。

　　身边的冯仕云似乎也被眼前一幕吓到，许久没说话。

　　“这世上真的有神吗？”我问。

　　那人没有回答，可能是没听见，没关系，我也不是非要听到答案。

　　这人柱没什么能探索的，我也不敢细看，便转身看看周围还有没有特殊东西。

　　“哎！哎！”背后的冯仕云发出怪叫，我还没被怪物吓到，差点被伊吓晕。

　　“干嘛？”我的语气的确有那么点不好。

　　只见冯仕云这比我矮半个头的身体差点挂我身上，满嘴念着，“有鬼！”

　　我怀疑自己听错，“什么？”

　　“诈尸了！”冯仕云换了个更贴切词语的时候，我也看见了伊所说的情景。

　　那人柱外层第一圈，像是树皮活过来，我眼看着早已死去多时的人，又活了。那样子看起来就和之前树林里遇见的差不多。

　　我没愣多久，想太多刀会慢。

　　果然，身上的匕首还未曾抽出，那些尸体便向我们攻来。所幸这小道士身上功夫不错，一条伸缩棍被伊甩出，将一个飞来的尸体抡飞出去。

　　而我这边，伊顾不上，我便只能靠自己的匕首。太远的关节我够不到，便次次朝着尸体的手部关节砍去。第三刀才总算削下一双不断攻来的手。可惜，这诈尸的太多，我们两个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手臂、腿、甚至肚子上都出现伤口，要不是这两个月我在家吃得多，下一秒就能失血过多晕死在这儿。

　　不过就算不会晕死，也快被杀死了吧……我满头大汗，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冷汗，匕首紧紧抵在面前尸体身上，它的手才没能掏我心口。差一点，要不是想出这个背后抵墙壁、身前匕首抵的办法，我这一秒就和这些尸体没什么两样了，想太多剑会慢，可是想不到，命没得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