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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偶遇 江微云钟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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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桥之上,孙和素第一眼就看到两位姑娘,其中一位还晕着。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陆玠,陆玠解释:“这两位姑娘是一个案子的证人,暂且住在我们府上,劳你费心了。”
孙和素“嗯”一声,绕过陆玠去搀扶绣绣,又对江微云温柔浅笑:“姑娘,随我来吧,安心在这里住下便是。”
江微云轻轻点头:“有劳夫人了。”
原本孙和素和孙换池正在等陆玠用晚膳,下人通报说大人回来了,孙和素便迎了出去。
孙换池起初还不以为意:“就这几步路还要去接?我在饭桌等你们啊。”
迟迟等不来堂姐姐夫,孙换池也寻了出去,正好在后院撞见他们一大群人。
“姐夫!”孙换池骂骂咧咧地走向陆玠。
“你怎么带女人回来!”
“还是两个!”
“还让我堂姐搀扶着她!”
江微云眼皮略翻,骂人的话到嘴边又无奈咽回去。若非此时不方便,她必定骂此人几句。
再看一眼,这人好眼熟。
这不是那日在得青山打架,被隔壁雅间议论的孙换池吗!
一时之间,所有关于他的描述都在江微云的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她得出结论:说得真对!
“莫要胡说,这两位姑娘是一个案子的证人。”陆玠低斥孙换池。
“哦,这样啊。”孙换池又换上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走到孙和素后面,“堂姐,我来帮你。”
陆府原本只有陆玠夫妻两住,即便多个孙换池,也还有剩余的院子。江微云和绣绣被安置在其中一间,孙和素替绣绣请了个大夫。
经过诊断,绣绣并无大碍,只是气血长年虚弱,刚才又过于激动,才会惊厥过去,日后好好补补便可。
一切处理妥当,孙和素正打算回自己的院子,江微云却叫住她。
孙和素望向江微云:“姑娘还有什么需要吗?”
江微云:“我是想跟夫人解释,我和堂妹是松罗村的,此次来澄阳只为求陆大人减少松罗村的钱税,与陆大人是第一次见。”
听到松罗村,孙和素并无特别的反应,只温声回应:“姑娘多虑了,我并未往那处想,倒是我那个弟弟嘴上没个把门的,还望你们不要介意。”
如此自然的回答,不像知道松罗村的内情。
江微云摆摆手,“不会不会。我叫阿江,我堂妹叫绣绣,这段日子便有劳夫人照顾了。”
孙和素:“你们放心住下吧,无论什么事夫君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陆玠一向很晚才回房,平常孙和素都已睡下。今日他回到房间,孙和素却还在软榻前,手执书卷。
“怎么还没睡?”陆玠问。
“今日还不困,便等等夫君。”孙和素起身来到陆玠身边,为他脱下官服。
闲聊中,她提起绣绣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陆玠却丝毫不担心案子那般,只说无妨,让她们在府上静养便是。
片刻,他又补充:“若是她们急于案情,你便告诉她们近日我事务繁多,需得一件一件处理,让她们再等等。”
孙和素应下,和陆玠躺到床上,眼里划过一丝落寞的神色。
几日后,绣绣气色稍有好转。这日大夫开的药吃完了,江微云想着她底子还是虚,便让她好好养着,自己去替她抓药。
刚走出院子,一个刺耳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阿江姑娘,你要去哪呀?要不要我陪你去?”
这么浮夸的声音,除了孙换池陆府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江微云也纳闷,明明是堂姐弟,怎么孙换池和孙和素的差别这么大。
“去给绣绣抓药。”江微云绕过孙换池,躲避之意十分明显。
孙换池一听她要出去抓药,赶紧自荐引路,说澄阳他最熟悉不过,哪里都找得到。
江微云的语气疏离几分:“不敢劳烦公子,我自己去便可。”
“说什么劳烦,陪阿江姑娘一点都不劳烦。”孙换池仿佛听不出江微云话中的反感,非要缠着她,任她怎么说都不离开,一来二去,两人甚至走出了陆府。
一路上,孙换池不停和江微云搭话:“阿江妹妹,你和绣绣涉及的是什么案子?”
“不能说。”
“你们家里还有哪些人?”
“挺多的。”
“那怎么会让两个姑娘来澄阳呢?”
……
江微云一直告诫自己眼下不宜生事,只好忍着孙换池的一蹦三跳,缓慢走向药铺。
谁知这厮竟然如此离谱,走到一家酒楼时非要进去吃饭,还拉着江微云一起。
江微云努力摆脱他:“孙公子,我真的没时间了,我的堂妹还在等着药呢。”
孙换池却拦在江微云身前:“调理身子是长久事,不急于这一时。”
“我不饿。”
“这里的菜你平时都吃不到,哥哥带你大饱口福!”
江微云拒绝几次都没能成,不管好说歹说,这人都有话堵回来,而且不让她离开。
拉扯间,两人已经坐到酒楼二楼,还点好了菜。
这一桌八荤八素一汤,恐怕抵得上松罗村一家人一月的开销。
孙换池盛好一碗汤递给江微云:“阿江妹妹,吃顿饭费不了什么时间,我们吃完便去给绣绣妹妹抓药。”
江微云觉得自己对孙换池还是太客气了,她正想发作,孙换池却戳了戳她的胳膊,示意窗边。
江微云顺着孙换池的目光看去。
窗边有位姑娘。
那位姑娘双手轻托着下颌,眼神直直盯着对面的茶楼,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微云和孙换池的位置看不清对面茶楼,孙换池好奇:“你猜她在看什么?”
别人看什么与她何关。
江微云:“我不猜。”
孙换池:“我猜对面一定有个俊俏公子。”
江微云忍无可忍,轻轻咬牙:“你能不能好好吃你的饭?”
孙换池起身:“我过去看看!”
江微云急忙低声叫住他:“你快回来,这像什么话。”
话音才落,孙换池已走到那位姑娘身后,寻着她的目光望向对面。
这一望,他也定住了,任凭江微云怎么叫他都没反应。
对面到底有什么,怎么每个人都这样?
这么一想,江微云也坐不住了。
她环顾四周一圈,缓缓起身,走到孙换池身边,望向对面。
夏有蝉鸣,声声鸣叫中,日光穿过树影,照进对面的窗栏。光影下,一个背影临窗独坐,正举着一杯茶品鉴。
还真是个男人。
可姑娘家看得入神便罢了,怎么孙换池也被迷住了?
江微云问:“对面的人是谁?”
孙换池:“不认识。”
江微云:“不认识你还一直盯着人家看?”
孙换池:“就是不认识才一直看。”
江微云又仔细看向对面,“背影”身材修长,肩背宽阔,身着圆领窄袖银袍,头戴和田玉镂花束发冠。
虽然看不到正面,但仅仅背影也能品出清隽之感。
窗边的姑娘看得入神,没留意身后多出两人,等她回过神来,“啊”地尖叫一声。
一瞬间,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到他们这里,孙换池猛地转身,挡住自己的脸。
可他为什么转向酒楼里人多的方向呢?
江微云往反方向看去,正好和“背影”四目相对。
这人眉眼深邃,举着茶杯的手指骨节分明,他的侍从看到江微云,立刻附到他耳边低语。
声音听不见,但嘴型看得懂,“公子,就是她刚才一直盯着你看。”
我何时盯着他看了!
江微云脸都气红不少,她踱到窗前,正打算解释一番,谁知对面的人却向她温和一笑,转身继续品茶,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窥视”。
抚琴不解地问:“公子,这茶来来回回品了这么久,到底品出什么了?”
“不急,好茶需慢品。”
比起“背影”的从容,江微云却平静不下来,她在窗边晃动半晌,希望“背影”能听听她的解释。
抚琴见状,不禁感叹:“澄阳的姑娘还真是大方。”
“背影”只当没听到这话,专心品起茶。
最后,江微云只能悻悻回到座位。
孙换池见她终于回来,忍不住问:“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喜欢上他了?”
江微云低下头,不欲再开口,只想赶紧吃完饭,离开这里。
一旁的人却误以为她羞于此事,主动宽慰:“姑娘,这有什么可害羞的! 最近钟峋公子走到哪被看到哪,看他的人又不止你一个!”
孙换池一听,却有些不服:“他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
“他叫钟峋,特意从扬昌来寻茶的。家里是矿商,非常富有,为人又阔绰,因此短短时日便在澄阳名声大噪,走到哪里都不免有围观的人。”
孙换池听完,撇撇嘴:“也就还成吧,阿江妹妹你觉得呢?”
江微云不想谈及这个话题,不停催促孙换池吃饭,今日她委实不顺。
还好,吃完饭后没再发生波折,顺利取到药,回到陆府。
一晃又是几日,自江微云她们住进陆府起就只见过陆玠一次。绣绣委婉问过孙和素,什么时候陆大人才会审理她们的案子,孙和素只道陆玠最近忙,让她先安心养伤。
夜里,绣绣睡下后,江微云觉得时机已到,决定探一探陆府。
探陆府就是探陆玠的书房,那里是最有可能藏着线索的地方。从她们住的院子到书房要经过一个园子,园子里有许多假山,利于藏身。
夜色中的园子不似白日那般盎然,江微云才刚进去,便隐约听到两人的交谈声。
按理说这个时辰不该还有人在,她远远望去,是孙换池和孙和素。
孙换池向来是逗鸟惹狗度日,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大半日没见到孙和素了,就连晚膳的时候都没见到。
他晃荡到孙和素的院子里,没见到人,又在陆府寻了个遍,最后才在园子里找到孙和素。
“堂姐,你到底怎么了?我刚到澄阳便觉得你不大对劲。”孙换池一脸愁容,看起来比孙和素还要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