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十三个世界 箱中之人1 末日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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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是末日之后的场景。
大地上的一切生命仿佛都被抹去，只剩下苍凉的风与掩盖的黄沙。没有生物的痕迹，虫豸都全然消失。飞云记起来居微姐姐带他去过的同样一个被毁灭的世界，与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这并不美妙，只让人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发自内心感觉苦涩。
鸣雪没什么感觉。
同一件事情，第一次看与无数次看是另一种感受。
在世界被末日摧毁了一遍之后的无数个日夜，新的生命诞生之前，这里都是这样。让世界恢复生机是一件很漫长的世界，从前的人类利用了所有能用的东西，强行加快了这个步伐，也因此毁灭之后的重生就更加漫长。
她已经习惯了。
风木悲还让他去鸣雪的世界喝茶，飞云心想，这个世界还有水源吗？入目皆是黄沙，一切的生机都与此毫无关系。或许在地底深处还会有水源存在。地面上，是不太可能了。
与被烤干的世界不同，这里更像是一切被带走后的死寂。
鸣雪忽然问他：“你知道侠王八风不仅仅是指代侠王的八个手下，也代表了风的八个方向吧。我的顶头上司，风木悲，你猜猜，他是哪个方向？”
飞云说自己不知道，他清楚风的八个方向，应该跟东西南北有关，但是从哪里开始又从哪里结束他就一点也不清楚了，更何况这人名念得太快，他是真有点记不清风木悲排在第几位，其他又是什么。总之，要他猜是很苦恼了。
鸣雪看起来也不需要他回答，带着他往前走，或许这只是路上无聊的消遣。她给出了答案，凌冽的语气在干涸的风中，什么也没有带来。
“风木悲在八风中排第三，又称东南风。东南风明明是仲春的风儿，主要是暖风，但大多数时候都会受到冷空气的影响，造成低温的持续天气。”
明明说的是天气，却好像什么都说了。飞云看着眼前的世界，明白鸣雪的言下之意。一件事情的发生和崩坏之前，人们常常处于一种被麻痹的快乐状态。谁也不知道灾难是什么时候到来的，但谁都知道，快乐在那一瞬间崩塌，留下的是无尽的痛苦与虚无。
鸣雪笑了笑，不知是对飞云的奇思妙想感觉多余，还是对自己的嘲弄。她长得很好看，被飞云要矮一点，却有一股子野草旺盛生长的冲劲。难怪柠檬会喜欢上她的姐姐。这样的人总是让人所注目，情不自禁地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
“见谅，要达到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人类基地需要走上不远的距离。这次回来，我没有说明，因此也没有车辆接送，实在抱歉。”
飞云说没什么，就是问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鸣雪陷入了回忆，苦涩的过去，她描述了在末日发生前的这个世界，一个进入工业文明欣欣向荣的人类世界，然后某一天灾难降临，无数的生命牺牲，先烈们争先恐后地为文明留存火种，寻找出路。他们是留下来的一批人，为了火种延续，等待世界重新恢复生机的那天，将那些种子播撒下去。
“那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无意间接触到风木悲，在他的帮助下得以穿梭世界的壁垒，前往其他世界去寻找能够拯救我们世界的办法。”
木偶的世界便是鸣雪去过的其中一个地方。鸣雪说自己在大多数世界都铩羽而归，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科技发展水平的不平均，还有就是她能带走的太少，几乎是杯水车薪。
“不能让风木悲，侠王他们帮帮忙吗？”
飞云想的很单纯，侠王既然是司掌公正的神王，想必也会对陷入毁灭的文明伸出援手。而鸣雪却摇了摇头，问飞云：“如果你看见一个孩子捣烂了蚁穴，你会去帮助重建吗？如果你发现一处蚁穴泛滥导致粮食减产，有的人会主动去捣毁。神王与人类截然不同，祂所站的视角看到的是，是人类文明的毁灭，但又何尝不是世界的一次重启，净化身上的细菌。”
飞云哑然。他能想到的，鸣雪自然也想过。在那漫长的去寻找如何拯救世界的日子里，看似年轻的女子早已将能够做的办法都已经施展得差不多了。祈求神明的垂青，不亚于以卵击石，不自量力，她只能以自己的力量去拯救，也唯独是她自己才会想去拯救自己所在的文明。
面前的少年还是个天真的孩子，鸣雪轻笑着，接受了他的好意。
“能够拯救这里的只有我们自己。”
“鸣雪姐，其实我想说的柠檬指的是，木偶柠檬，你记得吗？”
她恍惚了一瞬，然后从衣物中拿出一块无比漂亮的红宝石。飞云知道神之卡册说的是真的，但这一切真的发生了也叫他走了会神。柠檬死后留下的宝石交到了她所爱的姐姐的手中。鸣雪知道吗？这块宝石的真正来历。但他记得，柠檬叫她不要说她死的事情。
鸣雪却浅浅地一笑：“原来你认识的柠檬是她啊。你也是一个异世界旅人，后来你回去过吗？小木偶还好吗？”
飞云顺从柠檬的遗愿点了点头：“她在木偶之城生活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鸣雪收起了这颗红宝石。纯净得宛如鲜血一样的红色，当她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到了心脏。少女木偶的不告而别曾让她难过，但对方过得好，她也感觉开心。
毕竟对于鸣雪来说，木偶的世界只是她生命的过客。
说话中，他们来到了一处石壁。这石头上面刻画了精美的花纹，飞云看不懂，本地人的鸣雪却很清楚。她走上前去，摁下了一处不起眼的纹路。随着她的举动，一道金色的光芒沿着纹路覆写，最终点亮了这整个的花纹。这时，飞云忽然看懂了这花纹的全貌，好像在述说着往事，地面上的人们围绕着火种祭拜，天上的好像一只鸟载着许多人离开。
“这是当时一个著名艺术家画下关于末日的画面，讲述了一部分人逃离世界走向星空，一部分人留了下来，坚守火种。智脑将这幅画作为了进入这座人类基地的钥匙。”
“智脑？”
“这个世界人类几乎无法生存，能留下的也只有那些机器人，和统领机器人的智脑了。”
鸣雪主动说明，她的语气很冷漠。飞云感受得到，并不是怨恨，而是对现状的无能为力。当年之后，这个世界的文明又走向了何方？人类无法生存，还有除了鸣雪之外的人类活下来吗？或许鸣雪只是带他过来喝口茶，并不打算款款而谈。
就像她说的，唯有这个世界的人类才能拯救这个世界的自己。
随着花纹点亮，面前的石壁忽然间分割开来，从地底下升起了一座电梯。非常古典的电梯，用铁栏杆与石壁分割，里面有一个类似于电话的东西，写着数字。不过他们进去，鸣雪也只是按下了最后一个数字。
“这座电梯只通向一个地方。”
“哪里？地下城？”
鸣雪点头，算是赞同了飞云这个想法，继续说：“准确来说是中土人类第九文明火种留存基因地下数据库。除此之外，这样的地方还有八个，这里是最后一个。”
“其他的呢？”
“我不知道。”
鸣雪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她唯独来到了这里。这个样子让飞云想到了柠檬，难道是柠檬在这里？不过柠檬应该没有像鸣雪这样的奇遇，过去那么多年了，真的还活着吗？数据库的说法也让飞云十分在意，这让他想到了第一个世界对数据库的说法，是计算机文明时代对存储，查询和管理大量数据的计算机技术的定义。
他心中闪过不好的念头，面上依旧平淡。
离开那些神明的地盘，月亮船也露出头来跟他说话。随着经过的世界越来越多，飞云的话也开始变少起来。纵使记忆在不断流逝，可那些经历到底让这张白纸染上了色彩。
“主人，这个世界好安静。”
“毕竟经历了末日。”
“这样说起来，其实月亮主人的世界也在顽强地自救呢。”
飞云想起来了，离开祭司世界之前，星晖告诉他那些歌谣。集齐所有的祭司，然后拯救世界的传说。
这个世界的人类也为了自己的世界竭尽全力。可是现实比理想更为残酷。
于是有的人选择了逃避。
电梯在不断向下，绳索转动的声音中，鸣雪没有说话，飞云陷入了沉思。漆黑的洞穴划过，然后在某一个瞬间面前忽然变成了白昼。一个耀眼的由铜墙铁壁打造而成的金属的地下城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那些光芒并非灯光，而是借由反射折射而巧妙形成的奇异天地。
叫飞云有些沉默的是，这个地下城没有人类的声音，只有齿轮的转动和机器不断运转的轰鸣。属于生命本身的声音，就连深处的地底也找寻不到。
而当他们终于到达电梯的尽头，这一角的天地忽然间亮起，好像一直待在电梯井旁边的存在抬起了脑袋，起身凑近欢喜地喊着鸣雪的名字。
“鸣雪姐姐，欢迎你的回来！”
它赫然有着柠檬的面孔，叫飞云诧异的是，紧随而来的是——好多柠檬！全是柠檬的面孔的似人的存在从外面跑了过去。鸣雪却冷哼一声，叫：“收起你的投影，柠檬。”
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让飞云颇感有些惊讶的柠檬们瞬间变成了脑袋方正的机器人。原来并不是真正的柠檬，只是机器人。就是这么多同样面孔的机器人出现，背后的柠檬不会吓到她的姐姐吗？然后他看见电梯前面的屏幕亮起，又是柠檬的面孔，带着恰到好处的笑脸，面对着她的姐姐。
“鸣雪姐姐，这样可以吗？”
“这样就够了，柠檬。”
飞云发现，鸣雪的眼神很是复杂。她的妹妹柠檬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让他想到了之前鸣雪口中统领机器人的智脑——柠檬不是人类吗？她现在的身份应该是智脑。人类成为智脑，是不是进化的方向反了？
谁还记得，飞云只是来喝口茶的。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十三个世界 箱中之人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