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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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的厨房里，莫璟正将黄油切成均匀的小块。案板是冰冷的金属，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窗外雾蒙蒙的，但并没有下雨，春天的气息已经悄然降临，角落里那几棵不知名的树开满了白色和粉色的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黄油饼干..."莫璟轻声自语，指尖感受着黄油的柔软质地。这是许悠喜欢的配方，也是她教给莫璟的做法。
护士长站在厨房门口，眉头微皱："莫璟，你真的确定不需要帮忙？"
"不用。"莫璟抬起头，露出那种让人安心的乖巧笑容，"我以前经常做这个，不会出问题的。"
护士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离开了。莫璟知道，他们总是对她格外宽容——一个智商超群却无害的精神病人，做些烘焙活动正符合康复治疗的要求。
黄油在碗中渐渐软化，莫璟加入细砂糖，用木勺慢慢搅拌。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七年前，高一刚开学的时候。
那是九月的一个下午，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跳舞。莫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新发的课本。她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那种混合着好奇和畏惧的目光。
"嗨，我是许悠。"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的新同桌。"
莫璟转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冲她微笑。女孩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阳光，好看而耀眼。
莫璟一时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应。她早已学会不期待任何人的友谊。许悠并不在意莫璟的冷淡，她从书包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后是两块金黄色的饼干。
"我自己做的黄油饼干，"许悠眨着眼睛说，"尝尝看？"
莫璟盯着那两块饼干，形状并不完美，边缘有些粗糙，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本能地感到警惕——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她好。
"为什么给我？"莫璟终于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干涩。
许悠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啊。"她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
莫璟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小口。黄油的香气立刻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甜而不腻，带着一丝盐的咸味，恰到好处地平衡了甜度。
"好吃吗？"许悠期待地问。
莫璟点了点头。她感到一种奇怪的温暖从胸口扩散开来，这是她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自己竟然在微笑。
"你笑起来真好看，"许悠说，"你应该多笑笑。"
莫璟愣住了。没有人告诉过她"好看"，更没有人关心她是否微笑。在过去的十五年里，她听到的只有"那个怪胎"、"可怕的女孩"或是"离她远点"。
"我叫莫璟。"她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许悠笑着说，"班级名单上看过了。你的名字真好听，像星星一样。"
莫璟低下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半块饼干。她想起地下室里的那些实验，想起那些被她解剖的小动物，想起那个欺负她的人最后看她的眼神...如果许悠知道这些，还会对她笑吗？
"这个饼干...怎么做？"莫璟突然问道。她想留住这个味道，留住这一刻的感觉。
许悠的眼睛亮了起来："很简单！先把黄油软化，加糖打发，然后..."
回忆到这里，莫璟停下了搅拌的动作。碗中的黄油和糖已经混合均匀，呈现出柔和的淡黄色。她加入打散的鸡蛋液，继续搅拌。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碗勺碰撞的轻微声响。
那时的许悠，用了一整个下午向莫璟详细讲解饼干的制作过程，甚至画了简单的步骤图。莫璟记得自己听得异常认真，就像对待那些复杂的化学公式一样。不同的是，这次她心里充满了期待——她可以自己做这个饼干，也许还能再做给许悠吃。
"你知道吗？"许悠当时说，"我妈妈总说，食物是有魔力的。它能让人开心，能传递说不出口的感情。"
莫璟并不相信魔法，但她相信许悠说这句话时眼里的真诚。那天放学后，她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超市买了黄油、面粉和糖。
精神病院的厨房里，莫璟将面粉筛入黄油混合物中。面粉像雪花一样飘落，让她想起那年冬天，她和许悠第一次一起做饼干的场景。
那是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许悠邀请莫璟去她家。许悠的厨房很小但很温馨，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阳光透过蕾丝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手腕要这样转动，"许悠站在莫璟身后，手把手教她和面，"不能太用力，不然饼干会硬的。"
莫璟能感觉到许悠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温暖而轻柔。她发现自己心跳加速，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她偷偷侧头，看到许悠专注的侧脸。
"莫璟？你有在听吗？"许悠笑着问。
"嗯。"莫璟点头，却发现自己记不清许悠刚才说了什么。她只记得阳光、许悠的笑容和黄油的香气。
现在，莫璟将和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轻轻擀开。面团在她的手下延展，就像那些被她小心珍藏的记忆。她用饼干模具压出形状，动作精准得像在进行化学实验。
第一个成品并不完美，边缘有些开裂。莫璟皱了皱眉，想起许悠当时说的话："第一次做都会这样，重要的是心意。"
心意。莫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做过那么多可怕的事情，现在却在做饼干。她忽然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真实的笑容，就像许悠教会她的那样。
烤盘放进预热好的烤箱，莫璟靠在料理台边等待。窗外的树影婆娑，花瓣随风飘落。她闭上眼睛，任由记忆继续流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