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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分头行动 “我们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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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宿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沈由溪的指尖仍搭在他的脉搏上,眉头却越皱越紧——脉象紊乱,时急时缓,分明是中毒之兆!
“他中毒了。”沈由溪沉声道,迅速从药囊中取出银针,刺入朱宿的几处穴位,“而且毒性已深,至少潜伏了半月有余。”
宋霜霏眸光一凝:“能解吗?”
“暂时压制可以,但应该需要时间。”沈由溪看了眼朱宿苍白的面色,将他抱在了怀中。
“这孩子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遇到这样的人。”陆琨看向朱宿的眼神中透露着同情。
朱宿的证词虽然骇人,却全是指向已死的朱停云和钱同生,对郭简只字未提。
没有实质证据,以现在他们的身份,根本无法撼动郭简。
……
当夜,五人悄然离开衙门,在城西购置了一处新的宅院。
宅子很大,因为宋霜霏有钱,沈由溪也有钱,且宅子前后皆有暗巷可退,是他们目前能找到最满意的屋子。
朱宿被安顿在内室的床榻上,沈由溪守在一旁,不断调整药方。
煎药的苦涩气息弥漫在屋内,混着朱宿微弱的呼吸声。
院中,苏淮楼和宋霖借着夜色翻上屋顶,远远监视着郡守府的动向。
月光惨白,将郡守府照得如同鬼域。
巡逻的火把比平日多了一倍,侍卫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可诡异的是——那夜的潜入、打斗、失窃,仿佛从未发生过。
没有通缉令,没有全城搜捕,甚至衙门的差役们对此事都三缄其口。
“郭简果然警觉了。”宋霖的银鞭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声音压得极低。
苏淮楼的剑穗无风自动:“他在找朱宿。”
“那他为什么不找我们?”宋霖的指尖摩挲着瓦片上的青苔,“为什么没有通缉令?”
一阵夜风突然卷过屋檐,苏淮楼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脑海——
“或许......”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我们是他棋盘上的棋子,这只是其中的一步棋。”
这个认知让他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如果郭简在下一盘更大的棋,那么沈由溪......
他猛地转头望向城西小院的方向。
月光下,那个总爱笑着捻银针的姑娘,此刻或许正在为朱宿煎药。
她必须离开。
马上离开!
……
书房内,烛火通明。
陆琨将密信、名单一一摊开,与宋霜霏细细比对。
“朱停云的信上虽提到郭简,却无直接证据。”陆琨沉声道,“除非......”
宋霜霏指尖轻点信纸一角:“这里,朱停云提到‘西北密信’,说明在郭简的书房会有一这封信。”
“可那封密函我们并未拿到。”
“况且,以郭简的性子,应当将一切证据销毁才对。”
“不一定,”宋霜霏嗤笑了一声,“你了解他吗?若是他就是想要我们羊入虎口呢?”
宋霜霏眼神中的不确定和疑惑,要将她吞没了。
“而且不一定要密函。”宋霜霏抬眸,“只要证明郭简与西北有往来,再加上朱宿的证词和这份名单,足以让朝廷派人彻查。”
陆琨沉思片刻,突然道:“朱宿中的毒......会不会和西北有关?”
宋霜霏眸光一闪:“你是说......”
“若这毒来自西北,而郭简又与西北勾结,并且贪污军饷......”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内室的方向——沈由溪或许能从毒性上找到突破口!
……
“扑棱棱——”
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落在窗棂上,爪上绑着的竹筒泛着淡淡檀香。
宋霜霏伸手取下时,唇角不自觉扬起:“这是我们宋府特训的‘雪影’,日行千里且能辨毒饵。”
她指尖轻抚信鸽颈羽,“便是最老练的猎鹰也追不上它。”
陆琨注视着信鸽锐利的金瞳,由衷赞叹:“不愧是尚书府的手笔。”
他拇指轻擦过竹筒上暗刻的牡丹纹——那是宋家独有的防伪印记。
“但,这也有些太快了。”陆琨低声说道。
宋霜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却在展开信笺的瞬间凝固。
羊皮纸上的墨迹力透纸背:
郭简此人,勤勉好学,虽出身寒微,却有鸿鹄之志。昔年在青州任主簿时,常夜读至三更,乃吾最得意之门生。
“这......”她指节泛白,信纸在掌心簌簌作响。
记忆中郭简那分明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气概,哪有一丝父亲笔下寒门书生的文弱?
本以为他便是那样的,没成想......
陆琨突然夺过信纸,指甲刮过火漆印上“铁笔丹心”的凹痕:“印泥渗墨的纹路分毫不差。”
他声音沉得像压城的黑云,”除非......”
陆琨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刀鞘重重磕在地上:“又或者......”
“现在坐在郡守府的,根本是个冒牌货!”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
却在瞥见信尾日期时瞳孔骤缩——
这封信竟写于三日前!那时他们尚未传书询问。
两人只得放弃思考日期,立即分头行动——宋霜霏去拜访曾在青州任职的老吏,陆琨则暗中接触郭简的旧仆。
……
昏暗的厢房内,沈由溪的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西域毒物志》。
她的指尖停在某一页上,那里画着一株赤红如血的草药,旁边标注:
“赤魂草”,生于西北寒潭之畔,服之可致幻,久食则经脉尽腐,状若癫狂。
北疆巫者常用于......
后面的字迹被污血遮盖,但已足够让她毛骨悚然。
“西北的毒......”她猛地合上书,看向床榻上昏睡的朱宿,“为什么要用在一个孩子身上?”
朱宿,到底是谁?
她看向旁边卧房的“朱宿”,希望他醒来可以给她这个问题的答案。
……
郡守府后门,郭简独自一人走出,未带随从。
宋霖与苏淮楼悄然跟上,却见郭简并未如往常般去衙门,而是拐进了一条暗巷。
巷子尽头,郭简突然停在一座没有什么人供奉香火的寺庙前。
他左右环顾,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庙门上的铜锁。
“跟进去?”宋霖用唇语问。
苏淮楼刚要点头,却见郭简的身影在踏入庙门的瞬间——
消失了。
两人冲进庙内,只见地上散落着几枚铜钱,摆成一个诡异的星形。
而庙堂正中的神像下,一道暗门正缓缓闭合......
“真是该死!”宋霖刚出寺庙就大声吐槽了一句。
“我们该回去了。”苏淮楼白了宋霖一眼,抿了抿嘴道。
“诶!你这什么眼神?你.......”宋霖指着苏淮楼的鼻子,结果被苏淮楼拽着手指,拖回了宅子。
.......
宅院,主堂
烛火摇曳,将五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沈由溪将一本泛黄的《西域毒物志》摊在桌上,指尖点在一株赤红色的草药图案上:“朱宿中的毒叫‘赤魂草’,生于西北寒潭,服之可致幻,久食则经脉尽腐。”
她顿了顿,“此毒……应当只有西北那边的人才会使用。”
“西北?”陆琨眉头紧锁,“和之前丢失的军饷案的地域吻合。”
“不止如此。”宋霜霏冷声道,将父亲的信推至桌中,“父亲说郭简是勤勉好学的书生,可我们见到的郭简,眼神阴鸷,指节粗粝——分明是习武之人。”
“所以现在的郭简可能是冒牌货?”宋霖挑眉,银鞭在腕间绕了一圈,“那真的郭简去哪儿了?死了?”
“或许更糟。”苏淮楼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我和宋霖今日跟踪郭简,见他进了一座土地庙,随后……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沈由溪惊讶。
“庙中必有暗道。”苏淮楼轻叩桌面。
宋霜霏将信纸重重拍在案上:“更蹊跷的是,这信落款是三日前——”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可我分明前日才传书!”
宋霖突然绷直:“除非有人未卜先......”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寒意顺着脊背攀爬——他们临时起意传信,怎会被人预知?
陆琨的刀鞘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我们每一步,都在他人算计之中。”
沈由溪不自觉地环住双臂:“是...郭简在操控?”
苏淮楼的目光如剑般刺向窗外夜色:“或许不止。”
夜色如墨,烛火在五人凝重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宋霜霏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羊皮纸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沙响。
那提前三日写就的回信,像一把无形的刀,正抵在她的后心。
陆琨的拇指反复刮擦着刀柄上的缠绳,粗糙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寒意。
他办案多年,第一次感到如此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沈由溪的银针在指间翻转,映出她微微发颤的睫毛。
那108具白骨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宋霖的银鞭不知何时已缠紧了手腕,勒出一道红痕。
土地庙里消失的郭简等,每一个细节都在叫嚣他的无能。
苏淮楼的剑静静横在膝头,剑穗纹丝不动。
他望着窗棂外浓稠的黑暗,仿佛看见无数双眼睛正窥视着这座宅院。
烛芯“啪”地爆开一朵灯花,将五人的影子钉在墙上,如同困兽。
“我们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