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朱宿 “他们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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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夜色如墨。
陆琨与宋霖如鬼魅般伏在郡守府西墙的阴影处。
墙头巡逻的侍卫刚转过拐角，宋霖的银鞭便如毒蛇吐信，“嗖”地缠住檐角。
两人借力一跃，轻巧翻过高墙，落地时连片落叶都未惊动。
“书房在东厢。”陆琨压低声音，指尖点了点不远处亮着灯火的窗棂，“见鬼，这么早竟还亮着灯？”
宋霖眯眼细看，突然拽住陆琨：“有人！”
窗纸上，一道人影正来回踱步——赫然是郭简！
两人屏息贴在廊柱后。
忽然，屋内传来“哗啦”一声脆响，像是茶盏摔碎。
紧接着便是郭简的怒骂：“废物！连个书童都找不到！”
脚步声渐近，陆琨一把将宋霖推进假山缝隙。
几乎同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郭简阴沉的脸在灯笼下忽明忽暗。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几口气，终于甩袖往正院走去。
“半刻钟。”宋霖盯着郭简消失在转角，“他定是去换官服准备早衙。”
两人闪入书房，浓重的沉香味扑面而来。陆琨直奔书案，手指刚碰到抽屉——
“咔。”
极轻的机括声从脚下传来。
宋霖银鞭骤然甩出，缠住陆琨腰带往后一拽！
“砰！”三支弩箭擦着陆琨鼻尖钉入书架，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地砖有机关。”宋霖冷汗涔涔，鞭梢轻点某块青砖，“踩这里。”
陆琨喘着粗气，小心撬开暗格。当那名册映入眼帘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密密麻麻的朱砂划痕如同血泪，几乎将整本名册染红。
而在最新一页，七个被圈起的名字正是浮尸案死者，但还有两个名字没有被做标记，但是他们没有时间观察。
“找到了！”宋霖突然从博古架后摸出个铁匣。匣中信件露出朱停云的私印，可当他刚要取出——
“吱呀”一声，院门突然被推开！
“大人，您的官印......”仆役的声音越来越近。
陆琨一把扯过三封信塞入怀中，宋霖则飞速将铁匣复位。
两人纵身跃出后窗的刹那，书房门闩已被拨动！
“嗖！”一支哨箭破空而来，擦着宋霖耳畔钉入树干。
整个郡守府瞬间沸腾，铜锣声四起：“有刺客！”
陆琨反手掷出腰间匕首，“噗”地穿透追兵的咽喉。
宋霖银鞭卷住围墙突出的兽首，两人借力翻出的瞬间，身后箭雨已至！
“走水啦！西厢走水啦！”
远处突然响起惊呼。
只见衙门西侧腾起滚滚浓烟——正是宋霜霏按计划制造的混乱。
而另一边的书房里，郭简坐在座位上，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漏出一个带着喜悦的微笑
“主人很满意你们。”
......
当两人跌跌撞撞撞开议事堂大门时，沈由溪的药碾“铛啷”落地。
陆琨的袖箭还插着半截断箭，宋霖后背衣衫被利刃划开尺长的口子。
而他们带回的名册上，未划去的两个名字正渗着血色晨光：
朱宿和霍山
“姓朱...朱宿......”陆琨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是朱停云身边的小书童？”
宋霜霏突然站起身，衣袖带翻了茶盏：“正是那个本该在瑶光位赴死的双生子之一。”
“或许......钱同生真的在骗我们......” 宋霖无力的靠在柱子上。
“但霍山这个名字......”陆琨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却像在咀嚼一块毫无味道的干粮，“竟连半点印象都没有。”
宋霜霏的指甲在檀木桌上刮出细微的声响：“或许这正是突破口——”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沈由溪突然打断，“郡守府遭窃，刺客逃脱，这么大的事......”
苏淮楼的剑穗无风自动：“竟然没有鸣钟示警。”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众人。陆琨按住腰间的刀柄：“进。”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卫凌虚单膝跪地，夜行衣还穿在身上：“禀大人，属下无用，钱府蹲守七日，未见可疑之人。”
他抬头时，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名册，又迅速垂下眼帘。
“撤回所有人手。”陆琨的声音像淬了冰。
卫凌虚看向陆琨眼神不解。
陆琨看见了他不解的眼神，但是灵堂之事不能让旁人知晓他们知道了，尤其是郭简！
卫凌虚明白，这事不能让他知晓，于是抱拳道：“属下明白。”
“且慢。”陆琨看向他，“暗中查一个叫霍山的人，不要让旁人知晓。”
“诺。”
当房门再次闭合时，五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院外树影婆娑，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窗纸，窥视着那名册上未干的血色朱批......
沈由溪的指尖死死攥着那份名单，纸张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一百零八个名字，一百零八条人命——每一个被朱砂划去的名字，都化作灵堂中那堆森森白骨。
他们究竟做错了？
什么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还是帮他们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逃到人间的恶魔！
苏淮楼看见沈由溪这样，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
“坏人终究会有恶报的......”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将名单上的血迹照得愈发刺目。
另一边，宋霖“啪”地合上一封密信，指节泛白：“这些根本不是书信，是账本！”
陆琨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朱停云和郭简，一个写要杀谁，一个回复要多少银两！”
宋霜霏手中的茶盏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必须尽快找到人证！”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如惊雷炸响，比先前更加凶猛。
陆琨的手已按在刀柄上：“进！”
卫凌虚快步走入，甲胄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大人，属下在衙门口遇见一个孩子......自称朱宿。”
陆琨瞳孔骤缩——方才卫凌虚的目光扫过名单时，他就已察觉，本来是想试探他的忠诚，结果给了他一个惊喜。
此刻刀锋般的视线直刺向对方：“你看见了？”
“属下该死！”卫凌虚额头抵地，“属下愿以性命担保，绝不会——”
“带他进来。”陆琨突然打断，眼中的杀意化作锐利的探究。
……
当那个瘦小的身影被带入议事堂时，沈由溪的银针无声滑入袖中。
男孩约莫十二三岁，衣衫褴褛，脸上是一种病态的白，但是身高却已经如沈由溪般高了。
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有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铁链长期禁锢留下的痕迹。
“你们是谁？”朱宿惊恐地后退，后背抵上门框，“我要报官！钱同生他......他把所有人都杀了！他是坏人！”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如同受伤的小兽。
沈由溪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稳稳按住男孩颤抖的肩膀：“我们就是官，我们可以帮你。”
沈由溪的指尖轻轻搭在朱宿的脉搏上，感受到那急促如惊兔般的跳动。
她放缓声音，像安抚受惊的小兽：“慢慢说，先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朱宿。”男孩的喉结滚动，整个人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是...是朱大人府上的书童。”
他的手指死死揪住衣角，布料下隐约可见青紫的淤痕。
宋霜霏不动声色地推过去一杯温茶，水面映出男孩扭曲的倒影。
“那年冬天...”朱宿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我撞见朱大人在书房...在烧一些信。他发现了，问我看见什么了，我说什么都没看见，但是他没有相信我，就把我和哥哥关在后院...”
他的指甲掐进掌心，“用铁链锁着。”
苏淮楼的刀鞘突然“咔”地一声轻响——那是他握紧刀柄的声音。
“后来...”朱宿的瞳孔剧烈收缩，“朱大人突然把我们送去钱府。那里...那里有好几人，都拴着铁链。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钱同生说...说要我们给他妻儿陪葬...”
沈由溪的银针悄然滑出袖口，随时准备施针稳定他的情绪。
“他们每天...逼我们吃一种草。”朱宿突然开始干呕，“直到那天...朱大人也被拖进来，他昏迷着...”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他们杀了所有人...把尸体拖到湖边...”
男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像要摆成一种形状。”
他的眼神突然涣散，“我装了很久，我没有死，我一直在等他们离开。”
“于是我就一直跑一直跑，我很害怕他们发现我，于是我躲了几日，终于跑到了衙门。”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在桌面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朱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