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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莫疑沧海珠 上岸了上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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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吹散雷云,天光落在湿漉漉的石滩上,满地都是疏云舫碎裂的木屑与断裂的灵纹,散得狼藉一片。楚安撑着礁石勉强站起,刚一落脚,小腿伤口便猛地一抽,尖锐的疼意顺着经脉往上窜,他整个人踉跄着往下栽去,青兰及时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才没让他结结实实摔坐在地上。
“楚公子。”青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碧色眼眸落在他渗血的绷带处,“伤势未愈,不可硬撑。”
楚安咬着牙,强撑着挺直脊背,嘴硬道:“我没事,就一点小伤,不用……”
话没说完,他试着再次挪步,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腿一软又要跌下去。
青兰眼疾手快,稳稳将他扶住。楚安抬眼看向面前身形挺拔的银发魂儡,对方垂眸望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戏谑。
“……那就辛苦你了……”
他话音未落,便见青兰微微弯下身,手臂一伸,竟要将他打横抱起。
楚安整个人一僵,下意识伸手攥住青兰手臂,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公主抱三个字在脑子里炸了一下,他慌忙出声。
“等等等等——别、别抱,还是……还是背着吧。”
青兰动作一顿,顺从地收回手,微微弯下脊背。
“好。”
楚安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趴上去,双臂轻轻环住青兰的脖颈,整个人被稳稳驮在背上,伤口被细心避开,没有半分颠簸。
他看着银发魂儡精致的侧脸,从小到大就只有生病的时候,楚欣背过他。
“……”楚安眉头微皱小声嘟囔着把头埋进青兰颈窝。
不远处的常离见状,眉梢一挑。
“弱不禁风也敢出来闯荡……”
“常离。”玉奴看都没看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你去前方探路,看看最近的渔村或落脚点,顺便寻些干净的清水与伤药。”
“我?”常离一愣,皱起眉。
“不然呢。”玉奴抬眸瞥他一眼,“飞舟是你毁的,人是你推下水的,不该你去?”
常离噎了一下,看着玉奴不容反驳的神色,又瞥了眼趴在青兰背上的楚安,终究是不爽地哼了一声。
“……知道了。”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便率先朝着海岸密林方向掠去。
青兰稳稳背着楚安,步伐平稳地跟在玉奴身后。
兴许是接连而来的突发情况把神经绷得太紧,楚安趴在青兰安稳的背上,听着沉稳的步伐与海风轻响,竟不知不觉间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光已淡,暮色漫进破旧的屋宇。他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青兰,我们这是……”
“此处是一座荒废庙宇,暂时落脚休整。”一旁的玉奴先轻声接话,语气平和。
楚安这才缓缓回过神,抬眼打量四周。庭院杂草丛生,砖石开裂,灰尘厚积,梁柱斑驳,处处透着无人打理的落魄,连门头上方的匾额都不见踪影,只剩空荡荡的木框。
“玉奴,这是什么庙啊,怎么连块匾额都没有?”楚安抬头望着光秃秃的门头,疑惑问道。
“龙王庙。”玉奴已迈步跨入正殿,淡淡开口,“这里供奉的,应当是龙王。”
楚安顺着他的身影望去,心头微微一沉——正殿供台空空荡荡,神像早已被彻底损毁,碎石残块散落一地,连完整的轮廓都拼凑不出,只剩满地狼藉,透着说不出的萧索。
玉奴走到供台前,弯腰捡起几片相对完整的碎片,轻轻放回供坛中央,随即双手合十,垂眸轻声祝祷。
“途经贵地,惊扰神坛,晚辈几人实属无奈。暂借宝庙一宿落脚歇息,绝无亵渎之心。待明日天明便即刻离去,不做久留。望龙王海涵。”
祷言落罢,他缓缓松开手,对着残破的供台碎片三鞠行礼。
青兰扶着楚安在殿内一侧干净些的石墩上坐下,楚安望着满地狼藉的神像碎片,眉头骤然拧紧,语气里裹着几分愤然。
“是何人如此没有敬畏之心,竟毁神像、拆庙宇,做得这般决绝?”
“不知晓。”玉奴轻轻摇头,轻叹一声:“但看这破败程度,庙宇被毁已有许多年,殿内半分灵气不剩,想来早已无人供奉。”
楚安正欲开口,目光忽然一凝,指向供台后方的墙面:“玉奴,你看那是什么?”
玉奴缓步走近,指尖轻拂过墙面斑驳褪色的纹路,尘埃簌簌落下。
“是壁画。”
“壁画?”楚安好奇心顿起,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青兰,“青兰,带我过去。”
青兰稳稳俯身,将他小心抱起,缓步走到壁画前。楚安凑近一看,只见壁画正中绘着一位蛇面人身的修士,头戴紫金冠,身姿威严,盘踞于浪涛之间。
“感情不是龙神,是蛇王啊?”楚安忍不住小声吐槽。
玉奴却面色严肃,淡淡纠正:“是龙王。”
楚安一噎,满脸无语。
“是这附近河滩的龙王。”玉奴轻声解释,“这壁画记载的,是它的生平。它最初只是在此地修行,后来附近村落连年遭遇水患,村民误以为是它作祟,便请来修士镇压,可那修士不敌,最终落败。”
楚安抬头望着壁画上那道庞大的黑蛇身影,啧啧两声:“看这体型,确实比修士大太多了。”
玉奴轻笑一声,目光继续向后移去,脚步却骤然顿住。
壁画后半段,布满了人为凿划的痕迹,深浅不一的沟壑纵横交错,许多画面被彻底损毁,模糊不清。
“这些人——”楚安当即气闷,“怎么连壁画都不放过?!”
他话音刚落,便见玉奴盯着壁画深处,久久失神,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楚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头一震。
壁画最末端,赫然绘着一道极为醒目的身影——身形比所有人物都要高大,通体漆黑,头顶生有一对金色龙角,气势慑人。可偏偏,脸部被人用钝器狠狠砸毁,坑洼斑驳,再也看不清分毫面容。
“这画像怎么比前面的人物都还要大得多,看样子应该就是龙王了吧?”楚安盯着壁画尽头那道黑影,忍不住开口。
“峤山神君。”玉奴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语,“这是峤山神君。”
“啊?”楚安一下子睁大眼睛,“这就是峤山氏?原来他是条龙啊?”
原著里只提过一嘴的东南峤洲山主,竟以这种形式出现在眼前,他忍不住也凑得更近,盯着那尊黑金身影的画像多看了两眼。
“唉,玉奴,接着说啊!”
楚安催了一声,却发现玉奴仍盯着画像出神,眼神沉沉的,像是陷进了什么旧事里。
“玉奴!”楚安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玉奴猛地回神,眸光微敛:“楚公子,何事?”
“你怎么发呆呢?”楚安一脸好奇,“继续讲壁画上的故事呗,好好一条大蛇,怎么和峤山神君挂钩了?”
玉奴沉默一瞬,目光重新落回斑驳的壁画上,缓缓开口。
“后来,峤山神君路过此地……”
玉奴的声音微微放低,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沉缓。
“神君见它本性不坏,只是无人引导,便出手平息水患,将它留在身边教化,教它控水、护民、守一方水土。”
楚安听得入神:“所以这蛇……后来成了河滩龙王,是峤山神君点化的?”
“是。”玉奴点头,目光再一次落在那尊被砸毁面容的巨大画像上,“此地百姓感念神君恩德,便将他与龙王一同绘入壁画,世代供奉。”
“哦”楚安又疑惑:“可既然是恩神,为何后来连神像带壁画,全被人毁成这样?”
玉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指尖轻轻抚过壁画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凿痕,眼神暗了暗。
轰隆——一声雷鸣陡然响彻云霄,白光一闪,常离的身影骤然落在破庙中庭。
“阿玉!阿玉!”
几人从供台后应声走出。
“我还以为你又趁我不在,跑去哪里了。”常离急匆匆冲到玉奴面前,随手递过一个水袋和一只储物袋,“诺,清水和药材。”
玉奴神念一扫,发现里面竟还装着干粮,抬眸看向他:“你这是打哪弄来的?”
常离漫不经心道:“跟附近樵夫‘借’的!”
玉奴瞬间了然——以这家伙的性子,哪里会好好讨要,分明是连打带抢弄来的。他轻叹了口气,眼下楚安伤势未愈,也只能先默认是“借”来的了。
玉奴转头看向楚安,语气诚恳。
“楚公子,这是常离寻来的物资。我知晓这些远不足以赔偿他毁坏的飞舟,但眼下条件简陋,你大人大量,便当作他为先前鲁莽行事赔罪,暂且收下,可好?”
楚安被他这般正式说辞弄得一愣,猝不及防间顿了顿,挠了挠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嗯……玉奴,我也不是小气之人。再说,当初在云茸谷,是我失手在先,也算咱两扯平了。一路同行下来,你人也挺好。”
他伸手干脆接过物资,笑了笑:“大家相识一场,这事就算过去了。”
说完,楚安回头看向青兰:“青兰,扶我一把。”
青兰上前稳稳托住他的手臂,小心将他扶到殿内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凳上坐下。
玉奴微笑着转身,恰好对上常离凑过来的目光。
“这小子刚才说什么‘有错在先’?”常离瞬间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急问,“怎么,你被他欺负了?”
玉奴一时哭笑不得,轻轻摇头:“只是误会一场,早前便都解开了。”
“哼,要是他敢欺负你,我直接一口吃了他。”常离满脸不服,恶狠狠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楚安,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话音刚落——咚的一声闷响。
常离猛地捂住头,整个人疼得蹲了下去,五官皱成一团,抽气不停。
这个壁画有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