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师尊不对劲》猫汤有毒

114、荒川惊龙吟 怎么办？

　　玉奴是被一阵猛烈的颠簸撞醒的。
　　他整个人被横着驮在那具御钾卫的背上，眼睛被术法封住，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耳朵也听不见任何声响，只有体内血液流动的轰鸣声在颅腔里回荡。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应该是诃摩在将他带走时给他下了某种禁制。
　　他不知道自己被带着走了多久。只能凭着身体传来的感觉判断——时而上坡，时而下坡，偶尔有风从身侧掠过，带着陌生的草木气息。
　　然后，他被猛地放下了。
　　铁甲松开他时不算粗暴，玉奴的双脚刚触到地面，膝盖一软，整个人瞬间跪下去。他的手腕和膝盖被磕得隐隐发疼。
　　“诃摩，按约定汇合的时间——”
　　赵岚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浑厚得让人脊背发紧。
　　“——你迟了半个时辰。”
　　他站在高大的临风驹身侧，身材魁梧，肩宽背厚，一身深色劲装外罩着半旧的皮甲，后背背着一柄重剑，剑鞘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他双臂环抱在胸前，下颌微微抬着，目光落在走上来的诃摩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责备。
　　诃摩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从他旁边走过，拍了拍肩上沾着的尘土，语气无所谓得很。
　　“出了点小意外。”
　　赵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的目光从诃摩身上移开，落在那名御钾卫旁的人影身上——那人被蒙着脸，身形消瘦，衣袍上沾着血迹，以及泥土与草屑，微微侧着头，像是在试图分辨周围的动静。
　　赵岚眯了眯眼，抬手放出神识，一道无形的探查之力覆上玉奴周身。
　　片刻后，他的眉峰猛地一蹙，收回神识转头盯着诃摩。
　　“让你去探查临沧城的虚实，你倒好——损失了一具御钾卫不说，还带回来一个无用之人。”
　　他转身，正对着诃摩，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可知等你的这半个时辰会产生多大的风险和变故？”
　　诃摩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脸上那副无所谓的神情收了几分，锐利的眼神看着赵岚。
　　“少给我摆臭架子。”他的声音冷硬。“我只是按南荣的吩咐行事罢了。要是有意见，去找南荣说，别拿你那一身军痞气来限制我。"
　　赵岚的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盯着诃摩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玉奴再次被那具御钾卫托起，颠簸的步伐重新开始，风从身侧掠过，细沙被卷起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微微发疼。
　　不行，不能如此坐以待毙。
　　玉奴悄悄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他知道自己眼下五感被封，灵脉也被压制了大半，但只要找到一丝突破口，就有机会撕开那道术法的封锁。他小心翼翼地调动丹田中沉睡的灵力，与此同时那具背着他的御钾卫面甲上，古老的烙印忽然闪烁了一下。
　　“赵先士，南荣君已经抵达哨防站。”
　　前方不远处，赵岚正骑着临风驹走在队伍前列，一名骑兵从侧翼策马赶来。
　　“哦？”赵岚目光里浮起一丝意外，他偏过头看向那名骑兵，“竟来得如此之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低矮的山脊线，似乎在估算距离与时辰，随即果断下令：“传令下去，加快步伐，务必在天黑之前抵达。”
　　“是！”骑兵转身策马，蹄声由近及远，催促的号令在队伍前方层层传递开来。
　　御钾卫的步伐明显地快了几分，玉奴隐隐约约听得不真切，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面传来的声响。
　　南荣君……
　　玉奴心中微微一凛。
　　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外蒙人的叫法。
　　他正欲再调动灵力，却忽然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诃摩不知何时走到了御钾卫侧后方。他偏过头来，目光落在玉奴身上，见那道消瘦的身影依旧毫无反应，整个人像是彻底昏死过去一般安静。他盯着看了两息，随即收回视线，转回头去，继续迈步向前。
　　易小芒几乎是跑着穿过长廊的，衣摆带风，脚步急快，他这几日被凌蛰禁足在院里，今日一早禁令刚解，他便一刻也等不得地直奔楚安下榻的院子。
　　然而他刚迈过院门，一道银白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易公子。”
　　青兰站在门廊下，碧绿色的眼瞳平静地望着他。
　　“楚公子正在做课业。”
　　“我有急事找他——”易小芒往前探了半步，语气急促。
　　“主君交代过，课业未完成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青兰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身形纹丝未动，“易公子若有事，不妨晚些再来。”
　　易小芒张了张嘴，看了看青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那，劳烦你转告他一声，我晚些时候再来。”
　　“易公子请慢走。”青兰微微颔首。
　　房间内，楚安正伏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烈焰剑的剑身改造方案，旁边还搁着一张单独的草图，画着一个手环模样的东西，灵纹回路写了好几个。
　　屋子正中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块凝炼好的原石，灵光内敛，每一块都被打磨得光滑温润，透着一层极淡的荧光。
　　楚安拿着刚凝炼好的手环，仔细检查着表面刻进去的符文纹路。他将手环缓缓套上左手手腕，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闭上眼睛，将体内灵力顺着天极印的脉络缓缓引出，灌注入手环之中。
　　灵力流入的瞬间，手环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沿着刻痕依次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在环身上流转了一圈，随即汇聚成一道独有的符文印记，稳稳地悬停在手环正中，光芒一闪，随即又收敛入纹路之中。
　　成了！
　　楚安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敢出声——青兰就在外面，要是被发现自己在摸鱼，怕是下一刻沈煜珩就会知道了。
　　他正低头看着腕上的手环，忽然房间侧面的墙壁猛然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阵文纹路从墙面中央骤然闪现，金色的灵光迅速铺展开来。
　　传送阵？！
　　楚安惊疑地抓起手边的烈焰剑，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楚安，是我！”
　　阵光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光晕里跌了出来，险些撞上书案。
　　“小芒？！”
　　易小芒一手扶着桌沿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还维持着剑指捏诀的姿势，他抬眼看向楚安。
　　“斥候那边有玉奴的消息了！”
　　两人围着书案，易小芒从怀中摸出一卷舆图，在桌面上铺展开来。图中山脉走势、河流分布、关隘哨站一一标注得清楚分明。
　　易小芒指尖沿着舆图上一道蜿蜒的山脉线缓缓划过。
　　“据斥候传回的消息，在西蒙边境的山脉一带，发现了御钾卫的行动轨迹。”
　　他抬起头看向楚安，神色郑重。
　　“而且——玉公子那只护阵行者的追踪感应，也是在那一带消失的。最后传回的位置就在这附近，之后便断了联系，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又像是出了探查范围。”
　　楚安盯着舆图上那处红圈看了好一会儿。
　　“所以……玉奴已经被带入西蒙境内了？”
　　“嗯。”易小芒轻轻叹了口气，“而且看这行进速度，应该不止有御钾卫。斥候发现地面有重骑碾压过的辙印，并且不止一列——”
　　他抬眸看向楚安，声音压低了些。
　　“是疾武卒。”
　　楚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疾武卒？”
　　“对。”易小芒点了点头，“就是全身铁甲的骑兵。西蒙的疾武卒向来以速度见长，一旦与御钾卫配合行动，普通的巡防小队根本拦不住。他们带着玉公子走这条路，恐怕就是为了快速跨境，不给我们反应的时间。”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舆图上，语气更凝重了。
　　“如此一来……只怕后面再寻，便难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楚安低头看着舆图上那道绵延的山脉线，竟一时也没有了主意。
　　“扣扣扣。”
　　敲门声带着节律分明的沉稳。
　　“楚公子，主君回来了，请你过去一趟。”
　　屋内瞬间安静，楚安正半蹲在书案前，整个人猛地一僵，他侧过头，与易小芒对视一眼。
　　“……”
　　楚安飞快地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咳——！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门外青兰静默一瞬，片刻后脚步声才不急不缓地远去。
　　“吓死我了……”易小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声道：“他刚才……没察觉到我吧？”
　　“或许吧。”楚安抹了一把脸，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舆图，飞快地一卷，递到易小芒怀里。
　　“你先回去，”楚安压低声音，目光认真地看向他，“晚一点我去找你，到时候再细说。你先把斥候那边能拿到的消息再捋一遍，我这边也想想法子——总不能真这样干等。”
　　易小芒点头，转身利落地在空中一划，传送阵次第亮起，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
　　楚安看着阵法消失的方向，向下定了决心一般，带着炼好的原石转身朝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计划不如变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