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不渡卿舟海9 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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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突然传来密集而沉闷的声响，是马蹄声，似乎是巡防的兵士。
诃摩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几分。他眯起眼朝声响来处瞥了一瞬，随即收回手中的银丝，动作干脆利落。
“啧，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话音未落，与那具尚且完好的御钾卫便抓着玉奴，瞬间隐入旁边的树荫处。
“快放了玉奴——！”
楚安见势，烈焰剑在掌中猛地一翻，赤红的焰浪从剑身上炸开，他整个人直冲了出去，追着诃摩消失的方向。
一道银白身影此时比他更快——青兰几乎化作一道残影，双刃在晨光中划出两道冷冽的弧光。
眼看即将触到玉奴的衣袖——
忽然，一道沉重而磅礴的灵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像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青兰的动作猛地一滞，双刃交叉格挡在身前，灵压冲击在他的刃面上炸开，发出沉闷的嗡鸣。与此同时，数道粗壮的木灵根须从地面骤然暴起，相互交织缠绕，在青兰面前迅速张开一道密实的护盾，层层叠叠。
“轰——轰——轰——！！！”
连续的爆破声接二连三地炸开，泥土和碎石被掀飞数丈高，地面剧烈震动，林间的树木被冲击波拦腰折断，尘土漫天扬起，遮蔽了视线。
等烟尘终于缓缓散去，楚安和易小芒从青兰护盾后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才看清眼前那片狼藉的地面。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坑洞，深浅不一，有的深达半丈，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原来他站立的那个位置，此刻已经变成一个足有两人宽的大坑，坑底还在冒着缕缕白烟。
而诃摩和那具御钾卫，连带着玉奴已经彻底消失了。
楚安愣愣地站在原地，握着烈焰剑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青兰，玉奴……玉奴被他带走了……”
青兰收回双刃，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楚安身上，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楚公子莫急，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身旁的易小芒上前，“都怪我，没有提前做好防御……”
易小芒缓缓蹲下身，指尖触碰了一下脚边焦黑的坑洞边缘。
“……他那法器竟如此厉害，能瞬间驱动，威力如此之大。”他说完，抬头看向楚安。“如果不是青兰在的话，以我们两个的境界，估计刚才已经被捅成马蜂窝了吧。”
楚安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玉奴消失的方向，拳头缓缓攥紧。
“不行，我要去把玉奴找回来！”说罢，他提着剑便要向前冲去。
易小芒闪身拦在楚安身前，双臂张开，死死锁住楚安的去路。
“楚公子，你冷静一点！”
楚安脚步一顿，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让开！玉奴被带走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易小芒反而往前迈了半步，“你现在冲过去，你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吗？你知道前面还有没有更多埋伏吗？”他语速极快，气息还没完全喘匀，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方才那法器的威力你也看到了，连青兰都被迫退避，你觉得凭你一人追上去，能做什么？”
楚安张了张嘴，气得他说不出话来。
易小芒见他没有反驳，语气稍稍放缓了几分。
“我不是拦着你不让你去，玉公子被带走，我比谁都着急，他是因为我才出来的。但我们现在这样毫无头绪地追上去，不但救不了他，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安颤抖的剑尖上，声音压低了一些：“你想想，诃摩选择带着玉公子离开，这说明玉公子对他另有价值，短期内不会有性命之忧。”
楚安听着，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让他被怒火烧得糊涂的脑子稍稍清醒了几分，他无奈的闭了闭眼。
易小芒见他情绪缓和下来，转头落在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空地上。
“当务之急我们先回去。”他说，“回城里禀明这里的情况，诃摩的出现绝不是偶然。”
说完他转向楚安，“我师父那里有南岳山脉最完整的灵脉勘舆图，还有沿路的哨防记录。诃摩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要他们还在南岳山境内，我们有办法找到他们的踪迹。”
他顿了一下，语气笃定：“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袖手旁观。”
大殿之上，气氛沉得像一潭死水。
楚安和易小芒并肩站在殿中，将在城郊遇袭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直至说到玉奴被诃摩强行带走，消失在晨雾之中，常离猛地站了起来。
“你们说什么——？！”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翻涌上一股暴怒的潮红，“玉奴被掳走了？在你们两人面前？！”
他大步跨出席位，几乎是一步就逼到了楚安面前，目光灼灼地瞪着他：“你当时在他身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带走？”
楚安被他那股气势逼得往后退了半步，“我拦了！但是——”
“但是什么？！”常离劈手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想说你也拦不住吗？！”
“常公子。”凌蛰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带着武修特有的那种沉稳，“突袭之下，局势本就难以预料。对方手持高阶法器，境界未知，连弦星阁的魂儡都被迫退避。楚安与小芒能全身而退已是侥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常离紧绷的脊背上：“况且玉公子本身也是金丹境修士，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你不必太过——”
“你懂什么？！”
常离猛地转身，那一瞬间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让凌蛰都微微顿了一下。
“你们这些武修，只知道看境界、看修为，觉得金丹境就能横着走了是不是？”常离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方才多了一分锐利，“玉奴他体质特殊——根本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金丹修士！他——”
说到这里，他猛地咬住了牙关，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他狠狠甩了一下袖子，转身便朝殿门大步走去。
“你们是指望不上了，我自己去找他。”
“常离！”
楚安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直到殿外才抢到常离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等等！常离，你先听我说……”
楚安的话还没说完，衣领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攥住，整个人被往前拽了一个趔趄。
常离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此刻带着楚安从未见过的暴戾与扭曲，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嫌弃和傲气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像是下一刻就要把人撕碎。
“闭嘴！”
他的声音像是一柄淬了冰的刀，从齿缝里生生剜出来。
“简直就是个废物。”
楚安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常离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收紧得几乎要勒进布料里，指节青筋暴起。
“亏玉奴那么信任你，心里没数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若不是因为你太弱鸡，他也不会被掳走？”
楚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常离的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胸口，又疼又闷，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找不到。
常离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带着残忍的讥诮。
“要不是仗着你是那阎王爷的徒弟——”他顿了顿，像是在刻意加重每一个字的重量。
“——我早就一口把你吃了。”
楚安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怔怔地看着常离，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常离说得对，他确实太弱了。若是他再强一些，玉奴也不会被带走。
楚安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拳。
常离看着他那副愣怔的模样，冷笑了一声，猛地甩开了他的衣领。
“滚开。”
楚安被那股力道推得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轰隆——！！！”一声惊雷沉闷而悠长。
楚安被那声响猛地拽回了神，他抬起头时，只见常离已经腾空而起，修长的身躯在半空中骤然一展，鳞甲翻涌如流动的暗金，四爪凌空，长尾扫过云端，化作一条通体青色的螭龙，伴随着雨雾云雷消失在云霭中。
楚安站在原地，呆愣愣地望着那道身影远去，许久，他喃喃低语。
“……废物。”
雨幕哗然落下，砸在殿前的青石地面上。楚安衣袍被雨水打湿了大半，他却像是浑然不觉。
“楚安，楚安！”
易小芒的声音从身后大殿传来，他一路小跑着冲出殿门。
“玉奴的护阵行者追踪到他的位置了！”
大殿里，案上铺着一张泛黄的舆图，旁边摆着那只有“玉”字的护阵行者，它的符箓上延伸出一道极细的灵光丝线，悬停在舆图西北角一处标注着红点的位置上。
“易先生，根据行者显示的位置来看——”
凌蛰一袭深色劲装站在舆图前，她伸手指向那处红点，指尖沿着一条若隐若现的山脉线缓缓划过。
“玉公子现在的位置，靠近西蒙的边界。”
她抬起眼，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易证道面上，语气平稳而审慎。
“这处边界地带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南岳山脉到此便断为平原，再往西行数十里便是西蒙国的第一道哨防线。依照目前的情况——”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声音沉了几分。
“如若派人贸然前往此地，极有可能爆发战事冲突。御钾卫素来以小队编制跨境渗透，一旦在边界地带与我国巡防部队正面遭遇，便不是小打小闹的摩擦。按照这种情形，我方应先行备战，加固西北方向的哨防工事，并调派斥候前出侦察，摸清对方虚实再做下一步决断。”
楚安站在一旁，听着凌蛰条理分明的分析，越听越觉得不对味。
“阿蛰姐，玉奴怎么办？”易小芒突然出声。
凌蛰微微偏头看向他，目光停留了片刻，随即落回舆图上那处红点。
“小芒，我明白你心急。但边界地带不比城中，一旦调动兵力越界，便是两国交兵的开端。眼下城邦虽与西蒙时有摩擦，但明面上仍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若因一人之失打破这平衡，牵动的便是整座城邦数万人的安危。”
她说得平稳克制，不带任何情绪。
楚安听完，心里更不是滋味。
“那难道我们就不救他了吗？”易小芒顿时更焦急了，他转身抓住凌蛰的手臂。
凌蛰抬眼看向他，目光沉静地叹出一口气。
“不是不救，是不能妄动。要等情报确凿，时机成熟之后再做定夺。但在此之前，备战是最好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不渡卿舟海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