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旧时梦》庭台依旧

3、第 3 章

　　白景骁甫一踏进云阁，淡淡的桂花香沁入心脾，让人心神都放松了下来。整个房间收拾的很是清爽，摆设看似随意，却一件一件恰到好处。既不显多余凌乱，又温馨舒适。
　　“小姐，白公子到了。”
　　云出袖是背对着门添檀香的，白景骁开始只见得风流袅娜的背影，一如记忆里鲜艳如火的红。听得阿珏这话，便转了身。相距不过十余步，白景骁终于见到了这几日念念不忘的人。自那日画舫一别，他总想不起眼前这人的眉目，枉他习了这么多年的丹青画技，画人先得神，这是初入门的稚童都晓得的道理，他却是怎么都下不了笔，明明一举一动都仿佛刻在了心上，待要捕捉那一抬首、一回眸，却怎么都抓不住一丝印象，倒是欲画不能，于是越发辗转，竟有些食不知味、睡寝难安，想他白景骁自出生便是被人捧在手心的，白家嫡长子的身份注定他一世顺遂，加上天资聪颖，做什么不是手到擒来，人前自是谦逊虚怀，但到底不是个有耐心的，此番对云出袖动了心思，一连五日递出的素笺都吃了闭门羹，换做往常，他定是拂袖而去，任你是名士风流或儒雅大家。但她毕竟是同的，她不应他，他甚至会忐忑不安的想，是自己哪里不得她欢心么？便是当初拜世人尊崇的儒德大家韩懿为师时，他亦是淡定从容的，因为他对自己向来不缺信心。可到了云出袖这里，连信心都有些缺缺，他想，若她不应，他便日复一日拜帖，等到她点头为止，已是魔怔了。如今，她终是站在了他面前，原是这样的眉，这样的眼……在心底勾勒了那么多遍，都不及临眼这一见。
　　金陵才子白景骁，才华满腹，尤以诗画擅长，面如冠玉，临风而立，人谓“丹青妙手白玉郎”。眼前的男子，眉目少见的精致，却很是温润，难得的是眼光极正且极亮，望进去仿佛极辽阔的天地，一袭青衫长身玉立，果真不负玉郎之号。难怪金陵女子都以之为春闺梦里人。云出袖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施礼道：“见过白公子。”
　　“云姑娘多礼。”
　　这几日白景骁颇费心思地打听了些眼前女子的喜好，偏爱红衣，这般艳丽的颜色也只是为她凭添了三分灵动，半点夺不去那无双丽色。分明是安静的坐着，伶俐却是掩不住，偏生又奇异的协调，仅仅这样坐着，已是一幅活色生香的名画。真真赏心悦目。白景骁微笑：“不知白某可有幸一品云姑娘泡的香茗？”
　　云出袖微楞，而后莞尔道：“当然可以。”
　　夜晚，华灯初上，秦淮河畔的热闹才刚开始。慕秦楼的云阁却隔绝了喧嚣，清倌的阁里，一般是不留人宿的。
　　“小姐，今日这白公子可真好看。”阿珏将甜点端至茶几，“之前六皇子就已是人中龙凤了，这白公子啊，就跟书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云出袖取了甜点，笑道：“还跟画里走出来似的，你呀。”并未再开口。阿珏自她进楼就贴身服侍，一晃八年，她早视其为家人，也颇喜欢阿珏的直言不讳。而这白景骁，倒真是金玉外表，言行也守礼，不枉君子之名。拒了他这么多日也不见恼，千金不过求她泡茶一杯，的确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