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旧时梦》庭台依旧

2、第 2 章

　　此番慕秦楼夺魁后，一时间门庭若市，往来络绎不绝。云出袖也是受到了无数人的追捧，皇亲贵胄，士绅大户，文人墨客，千金惟求一见。
　　慕秦楼云阁内，云出袖临窗而立，身后是已来半月有余的六皇子李成戊，满目痴迷。
　　“出袖，你想要什么？”不管是什么，我都会送到你面前。自从半月前在慕秦楼见过云出袖，他就十分欣赏。经过半月的相处，他已深深为她的风采所折服，眼里、心里，只余她一个。
　　“想要什么？”云出袖略一歪头，似是思考。片刻，淡淡一笑。窗外是一片盛开的桃林，这一笑竟生生让怒放的桃花都失了颜色。“倒真没有想过。”仿佛有些困惑。
　　“怎么会没有呢？”李成戊有些急道，“我知道你不缺钱财，可自由呢？你终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哪来的一辈子……便是人老珠黄之后，我也是离不开这里的。”云出袖有些自嘲，却是不复往日明朗。
　　李成戊心痛难耐，“我可以向皇兄求情免你贱籍，也可以……”娶你进门。
　　“小姐！”剩下的话被进门的阿珏打断。
　　“阿珏，怎么还是这般莽撞，仔细冲撞了六皇子我可保不了你。”一如往日的恣意，仿佛刚刚的脆弱只是错觉。
　　李成戊也平静了下来，仍是谦谦君子，温润端方，笑道：“无碍，你的人我怎么会责怪。”尽是宠溺。
　　“那出袖可得多谢六皇子厚爱了。”爽朗而艳丽，永远让人如飞蛾扑火般追逐。“阿珏，什么事？”
　　阿珏递上一方素笺，“是白公子。”
　　云出袖接过扫了一眼，便置于桌上。
　　李成戊饮了一口茶，瞥见那素笺，开口道：“白公子？莫不是白景骁？”来金陵这些日子，李成戊也略有耳闻。以云出袖如今的身价，这姓白的公子不做他想。
　　“回六皇子，正是。”阿珏接道，“已经第五日了，这白公子也有耐性呢。”
　　“噢？”李成戊颇有兴致，“出袖不喜这人？听说他是这金陵城内有名的才子，虽未见过，想来也该是仪表堂堂。”
　　云出袖掩面而笑，妖娆的桃花眼媚眼如丝，顾盼流离间风情无限，直看得李成戊痴醉。
　　“六皇子说笑了，不过是这些日子访帖有些多，出袖应不过来而已，这白公子确有耐性，阿珏，白公子的帖我应下了，去回个话吧。”
　　面上笑得风情万种，云出袖心底却极静。眼下六皇子对她情意正浓，这心倒是真的，只是这真心能维持多久呢？便是有了名分，色衰爱弛也是常事。入了这风尘，她就知道无欲无求对自己才是最好的，永远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否则，行差就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这秦楼楚馆里的例子足够她看清楚现实。生活已经不易，何苦自讨苦吃？听闻六皇子的发妻是朝中大臣之女，身份显赫，她不过一介风尘女子，还是罪臣之后没入乐坊的，身份太过悬殊，说到底，这六皇子于她，不过一过客而已。至于那白景骁，倒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只是这风尘之中，商人重利亦重义，达官贵人也多重诺，唯有书生善变，潦倒落魄是海誓山盟、信誓旦旦，他日功成名就，肯从一而终的，寥寥无几，徒令人生厌。云出袖向来不愿与书生往来，成了花魁后也少有书生付得起千金一见，只是这白家在金陵城内财势颇大，连拒五日已是极限，终是由不得她任性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