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安愿灿》雨过程中

9、第 9 章 错过

　　九月中旬，伴随着最后一波的高温的到来，今年的“秋老虎”也迎来了开端。

　　这个时候，燥热的不止天气，还有海城八中的每一位学子……

　　“听说了吗？下周海城要举办篮球联赛，地点就定在我们学校。”

　　“早就传遍了。话说，为什么在学校里举办啊？不是说现在高三生要全心准备高考吗？”

　　“不知道。不过有小道消息传出，说是领导要来检查，以彰显海城良好的教育氛围。”

　　教室的学生们无一例外地讨论着此事。

　　江千安低着头忙着自己的事，心不在焉，或者说她早就知道有篮球联赛这件事，至于从何而来？还要从昨晚那条短信说起……

　　昨晚，她刚将《师说》默写完，手机页面就弹出了一条匿名短信：明天记得来看篮球联赛。

　　刚开始她觉得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明白祂说的篮球联赛是什么。她想问祂：祂是谁？为什么要给她发信息？

　　可自江千安将短信发过去后，那个神秘人到现在还没有回信。

　　而现在江千安听他们提起此事，心里便有了个大概。按推测，那个神秘人应该是本校的学生，而且还认识她。

　　江千安虽然平日里对除学习以外的事表现得不感兴趣、平淡如水，但是她也还是一个16岁的学生，凡事皆有例外，她从小对于球类比赛持有极大好奇心，大概是受她父亲的影响吧。

　　所以，她当然也期待着蓝球联赛的到来。

　　“你们这些人都在说些什么啊？一条劲爆的消息也没有。”余秋也加入了闲谈。

　　“切~你说的你好厉害似的！”说这话的人是她们的前桌——秦亦。

　　余秋：“哼~我知道的可比你多！”

　　秦亦：“那你知道什么啊？你又不说，这不明摆着吹牛逼吗？”

　　余秋禁不起刺激，脸霎时便攀上了一片粉红，着急忙慌地对秦亦喊道：“反正我知道篮球联赛的时候何灿会带队参加！”

　　秦亦眼见“阴谋”得逞，嘴角带上一抹坏笑，戏谑地看着余秋：“哦~是吗？”

　　余秋也是个傻呼的，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套路了：“好啊，你竟然用激将法套我话！”

　　说罢，余秋佯装伸手去打秦亦，秦亦很轻松便躲掉了，可他没注意的是余秋的脚早已勾上了他的凳腿，果不其然，余秋几乎是用了八成的力，“哐当“一声，秦亦就摔得人仰马翻了，叫人看着就痛。

　　但秦亦是个经得起开玩笑的，他也不恼，毕竟他们两个之间每天总是要拌点嘴的，要是那天他们之间两个太平了，总归是让人有点不适应的。

　　余秋跟秦亦闹完后，这才侧过身，一只手撑着脸，双眼看着低着头的江千安，问：“江千安，你会不会去看篮球赛啊？”

　　“当然……”江千安没抬头看她，话也拖得老长。

　　“当然不去？”

　　“当然去！”江千安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余秋对于江千安说话大喘气无话可说，只是坐直身体，猫着腰，将嘴巴凑到江千安耳边悄咪咪地说：“没想到你这种学霸竟然会对篮球感兴趣，我们以为你把世间万物都看淡了，只关心你的学习了！”

　　其实她说这话也无可厚非，毕竟自江千安转来海城八中后，每天就是做题，不是在做题就是在做题的路上，用余秋的话来讲，就是妥妥的“刷题怪”一枚。

　　不过既然江千安有这点子乐趣，余秋也总感觉自己和学霸之间有了点相同之处，就是：她们都爱看篮球。虽然余秋是看篮球赛里的帅哥打篮球吧，但她还是默认这一点。

　　转眼间就来到了周一，篮球赛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周三下午。

　　也就是说，周三下午可以不用上课去看篮球赛了，至于不感兴趣的就留在教室里自习。

　　但是大多数高三生都还是去看了，一是想到可能后面就再也不会有允许高三生参加的大型活动了；二是因为有何灿的参与，这也是对于大多数人最具诱惑力的条件了。

　　果不其然，周三下午，体育馆塞满了人，有些人还耿着个脑袋，四处张望何灿的身影。

　　“你快点！等会就没位置了！”余秋正催着江千安。

　　“好好好！”

　　还未走出教室的江千安突然停住脚步：“哎呀！我单词本还没带！”

　　说完，就虎头虎脑地小跑回了座位，才拿到了单词本。

　　余秋也是无语了，就看着江千安不急不忙的样子，无奈地说道：“大小姐，快点吧！我求你了！”

　　“好了好了，快走吧！”江千安边整理本子边对余秋说道。

　　她们总算急忙慌地出发了……

　　等她们跑来体育馆时，体育馆已经人满为患了，几乎是座无虚席。

　　喘着气的江千安抬头一看观众席，还没缓过来，又被余秋拉着小跑起来。

　　等她们停下了后，吵闹的人群中出现一道女声，似是对她们说的：

　　“你们可算来了，快坐着！”

　　江千安定睛一看，说这话的人看着矮矮小小的，扎着一个低丸子头，五官小巧精致，眉眼间透出点点星光，像极了某个人，但江千安又想不起是谁，只觉得特别熟悉。

　　“想什么呢？快坐下啊！”余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坐下。见状，江千安也就不再多想，坐在了这一排的最外面。

　　体育馆中喧嚣如浪，一波又一波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在江千安的脑海里横冲直撞，她也没了心思去记单词，也拉着余秋聊起天来。

　　“这怎么还没来？”

　　“什么？”

　　“我听不清！太吵了！”江千安的声音被吵闹声所掩盖，裹挟着热浪，扑向余秋。

　　江千安根据余秋的口型也把意思猜了个大概，提高了音调，把身子向余秋那边倾了倾，重复刚才的问题。

　　可话还没说完，体育馆却渐渐安静了下来，哄吵声转为窃窃私语，连带着江千安的世界也平静下来。

　　江千安觉得奇怪，仰面望去，原来是几个校领导来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似乎有些空落。

　　她片刻失了神，眼睛盯着地上，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海城八中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声音的主人是一位中年男人，不是本校领导，穿着黑色的行政夹克，面露和蔼之色。

　　海城八中校风很好，学生素质也很高，几乎是齐声喊道：“老师好！”

　　后面就是熟悉的开场白，可这次的领导讲话幽默搞笑，逗起了大家的乐趣，而面对小声闲谈的学生，他也是用婉转幽默的态度提醒。见此，海城八中的学生也对这位领导持有尊敬友好的礼仪。

　　“我宣布，海城市篮球联赛正式开始！”

　　篮球赛终于开始，沉寂的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同时，江千安也打起精神来，目视篮球场。

　　“第一场，海城三中二队对精英中学！”
　　……

　　几场比赛过去，江千安给出的评价是“一般”，实在是太一般了。大概是高中生的缘故，大部分球员的操作有气无力，像是被拉来救场的，尽管有几个出彩的球员，可也仅仅是几个而已，无法提高整个团队的整体水平。更有甚者，竟然不知羞耻地打脏球，因为这事，两个队的成员还差点大打出手，观众席的观众也是鄙夷不屑的。

　　“这什么人啊！竟然打脏球！”余秋虽然不懂球，但是从其他人的反应中也提取到了大概意思：“真是的，这雄才中学也不知羞！”

　　“至于吗？别给自己气着了。”江千安微微一笑，目光一指，似是不以为然：“瞧，不也还是输了！”

　　篮球场传来吹哨声，余秋闻声望去：“诶？真的！我就说，这种人就不配！”

　　“唉！没意思。”江千安着实是觉着无趣，托着腮道：“这比赛，啧啧……”

　　“失望了？”余秋抬起手拍了拍侧边的那个小个子女孩：“江铃，你不是说何灿会来吗？人呢？”

　　“他们是这么说的，我又不清楚！”小女孩小手一摊，摇了摇头：“不过他今天应该不会来了。他今天上午请假，说是下午来，可是现在还没看到个人影。”

　　余秋跟个陀螺一样，又转向了江千安：“今天何灿可能不会来，这场球赛的水平也就这样了！”

　　江千安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但是她感觉心中的落差感越来越强烈，不知道是因为对篮球赛的失望，还是对那个人未到来的丝丝哀伤。大概都有吧！或者说只是对这场比赛的失望。她也不知道，她的心没告诉她……

　　后面越看越没劲，领导也因为会议匆匆离去。这时，球场的人已走了三分之一了。

　　江千安坐得全身酸痛，又恰逢这几天她生理期，她现在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眼前好像出现了星星，她赶忙和余秋打了声招呼，软绵绵地走出了体育馆……

　　江千安拿着单词本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朝教室走去。她想着教室太远，而且人又很多，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这副窘迫的模样，于是便抄了一条没有多少人知道的小道。

　　她弓着腰，慢慢地向前踱步。

　　这时的她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教室在她的座位上趴着。她加快了脚步，带起了一阵风……

　　彼时篮球场内，姗姗来迟的少年四处张望，不远处传来略带急促的男声：“何灿！到你了，快上场！”

　　那少年的眸色暗了暗，带着几分失落走去了球场……

　　“我去，这谁啊？打这么狠！”

　　“这你都不认识？何灿啊！”

　　“何灿？就是那个带领海城三队拿了省冠的何灿？”

　　“对啊！可不止，听说这次高三月考可难了，但是他还是考了701分，全校第一呢！”

　　“这我知道，不过最令我佩服的还是那个叫做“江千安”的女孩子，她也选的是理科，可考了695分呢，刷新了我们学校的女生理科最高分！”

　　“这我早知道了，我听她班主任说，她是由华区转来的，可厉害了！”

　　“诶？话说，她今天怎么没来看篮球赛？”

　　“你傻啊！别人是大学霸，现在肯定窝在教室里学习。她作为一个女生，不努点力怎么赶得上理工男何灿呢！”

　　“等会！“余秋一直在听着这两男生的八卦，经过上次成绩单的事，她早对江千安有了十分的崇拜，所以只要有人一提到这个刻板印象，她便觉着荒谬：“谁告诉你江千安的理科比何灿的理科差了？”

　　那个说出刻板印象的男的不屑一顾：“那她怎么没考过何灿啊？还不是脑子没我们男生的聪明！”

　　“那是江千安没发挥好！再说了，你脑子聪明，你怎么不考全校第一，是不喜欢吗？”余秋怼人怼得有理有据，条理分明。

　　“你……你……”男生气得脸都红了一半，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的。

　　余秋也是没给他半点反手机会，小嘴跟淬了毒似的：“你你你，你什么你？是不会说话了？是大脑没发育完全，还是你家里人没教过你怎么说话？”

　　另一个男生见两人吵起来了，赶忙拉着那个男生，对着余秋道：“对不起昂，他这人不会说话，不要介意。”

　　余秋见那男生也没有说过江千安，就不再同他们质辩，冷“哼”了一声便转过身去。

　　刚转过身来，一旁的江铃就给她竖了个大大的“好”，余秋傲娇地撇撇嘴：“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下午的球赛还没彻底结束，余秋就赶了回来。大抵是因为有班里没去看比赛的人买东西时告诉她江千安好像有点不舒服，一直趴在桌子上。

　　等她跑回教室时，江千安并没有如她料想般趴在桌子上休息，反而一如既往地刷题。

　　她拉开凳子坐着，对江千安询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现在好了。”江千安放下笔，面对着她，细声说道：“不要担心，我现在很好。”

　　余秋见她这副与平常一般无二的样子，也在心里松了口气，接着又神秘兮兮地说：“你猜你走后谁来了？”

　　“谁？”

　　“何灿！”

　　江千安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她总是这样，一副对什么都不在意样子。可没人知道，此时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余秋大概是习惯了她这副模样，不扫兴致，仍是一副兴高采烈的神情：“你是不知道，他来的之后打球可狠了，直接把其他几个队拉爆了！”

　　“可惜你没看到……”她一副遗憾的样子，好像没看到何灿的人是她，可话锋一转：“幸好江铃带了手机，拍了个视频，回去我发你！”

　　“江铃是？”江千安感到疑惑，偏头看向她。

　　“哦，忘了和你说了。我们去体育馆的时候，就是她给我们占的位置。她人挺好的，改天我介绍你们两认识！”

　　“好。”江千安笑眯眯地回答。

　　“我现在要去问题目，你要一起吗？”江千安诚挚地发出邀请。

　　“什么题？”
　　“物理。”
　　“不用了”余秋又想到在体育馆里的那个男生，又补充了一句：“加油！”

　　江千安觉得她这话莫名其妙的，但她赶时间，只答了一句“好”就走向了办公室……

　　到家后，江千安正伏案解今天问的那道题。“叮”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她解得很入迷，没有听到。

　　十分钟后，她盖住笔帽，伸了伸腰，看着自己的杰作感到很满意。她笑了笑，将题整理好，心里很有成就感。

　　“叮“手机又亮起，她这才注意到。打开手机，是余秋发来的。

　　禾火：江千安

　　禾火：视频

　　禾火：你快看，何灿好帅！

　　江千安点开视频，视频画质很清晰，其内容是两个队伍正在打篮球。这一群人的身高都很高，差不多都有185往上走，可能是拍摄者有意为之，镜头聚焦对准了那个令江千安心烦意乱的少年，所以在这人群中江千安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队伍中最耀眼的他。

　　少年脖颈上的汗水浸湿了黑发，蓝色的篮球背心印着大大的“16”，黑色的五分裤显得少年的腿部肌肉线条流畅分明，蓝黑相间的运动鞋在球场上奔跑。

　　视频的声音嘈杂，几乎全是呐喊声，手机的主人可能是太激动，镜头总是晃动，可是不管如何晃动，江千安总可以在人群中一眼锁定那个少年。

　　视频很短，可江千安却看了好久。的确，正如余秋所说，何灿打的很猛，几乎不给对少手留一点活路。

　　江千安长按视频，将它保存了下来。她看着收藏夹，这才惊觉：他不仅学习好，篮球也好优秀啊！
　　她打开抽屉，翻出最下面的一个本子，是那个日记本。她看着手机良久才写下了一句话：我和他，错过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有一块地方被挖走了，但她却不知道怎么补好。

　　她，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打败他的吗？

　　她晃了晃自己的头，好像这样就可以将自己心中所有的不明情感全都甩掉，她趴在桌子上，像一株焉了的小草，眼底是迷茫。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