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邻居是心选姐怎么办》第七种风

14、你认识我就好了 顾时愿换了

　　顾时愿换了厚被子以后，睡眠真的好了一点，第二天早上给陆星禾发消息的时候，语气都比前几天轻快。

　　顾时愿：“陆师傅，效果不错。”
　　陆星禾刚醒，看见这句就笑：“那给个好评。”
　　顾时愿：“五星好评，下次继续找你。”
　　陆星禾盯着“下次继续找你”，心里又开始没出息地开心，回：“随叫随到。”

　　发完她立刻后悔，手指按着屏幕，想撤回，顾时愿已经回了。
　　顾时愿：“真的？”

　　陆星禾看着这两个字，心口一紧，过了几秒才回：“看情况。”
　　顾时愿：“刚说随叫随到，下一句就看情况。”
　　陆星禾：“怕你滥用。”
　　顾时愿：“我像那种人吗。”
　　陆星禾想了想：“像。”

　　顾时愿发了个白眼表情，陆星禾笑了一会儿，起床洗漱。她这两天心情像坐电梯，顾时愿一句话就上去，一句没回又掉下来，她知道这种状态危险，可每天睁眼能看到顾时愿消息，她又觉得危险也行。

　　中午的时候，顾时愿突然问她晚上有没有事。

　　陆星禾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怎么了。”
　　顾时愿：“我朋友约我出去坐坐，你要不要一起。”

　　陆星禾盯着这句话，脑子里先跳出昨晚那句“我的闺蜜局”，心跳开始变快，嘴上却打：“你朋友我都不认识。”
　　顾时愿：“认识我就好了。”

　　这句又来了。

　　陆星禾把手机放下，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回：“我怕尴尬。”
　　顾时愿：“有我在，不会让你尴尬。”
　　陆星禾：“我真的会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
　　顾时愿：“那你就坐着。”
　　陆星禾：“那多怪。”
　　顾时愿：“不怪，我朋友都挺好相处。”

　　陆星禾看着屏幕，心里一半想去，一半想逃。她想去是因为顾时愿邀请她，想逃是因为那是顾时愿的圈子，里面有很多她不认识的人，很多顾时愿的过去和日常，她怕自己坐在那里像个多出来的人，更怕顾时愿在朋友面前和她保持距离。

　　她打字：“要不下次吧。”
　　没发出去。
　　她删掉，换成：“几点。”
　　顾时愿：“七点左右，不喝多，就坐坐。”
　　陆星禾：“在哪里。”

　　顾时愿发了个定位，是一家离小区不算远的清吧，陆星禾看了地图，心里已经开始紧张。

　　顾时愿：“你不想去也没关系。”
　　陆星禾看到这句，立刻回：“去。”
　　顾时愿：“这么怕我不高兴啊。”
　　陆星禾：“没有。”
　　顾时愿：“嘴硬。”

　　陆星禾没回，她确实怕顾时愿不高兴，也怕顾时愿以后不再叫她。她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卑微，可顾时愿的生活像一扇门，好不容易开了一条缝，她不想自己亲手关上。

　　下午陆星禾工作得不太顺，客户临时改需求，把原本定好的柜体颜色推翻，她和同事在群里沟通半天，语气越来越冷，同事私聊她：“你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

　　陆星禾看着这句，才发现自己把紧张全转成了工作里的不耐烦。

　　她回：“没事。”
　　同事：“晚上有约会？”
　　陆星禾差点把水喷出来。
　　她回：“没有。”
　　同事：“你这个否认速度，像有。”

　　陆星禾不理他。

　　六点半，她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她不想穿得太正式，怕显得刻意，也不想太随便，怕坐在顾时愿朋友中间显得没精神，最后还是黑色外套，帽子压低，整个人看起来像平时，只是鞋换了一双干净的。

　　出门前，顾时愿发来消息：“我在楼下等你。”

　　陆星禾看到这句，愣了一下。

　　她以为两个人各自打车过去，没想到顾时愿会等她。她拿上钥匙下楼，电梯门一开，就看见顾时愿站在大厅，穿了一件浅色外套，头发收得很随意，手里拿着手机，听见电梯声抬头看她。

　　顾时愿：“你还挺准时。”
　　陆星禾：“怕你等。”
　　顾时愿笑：“那走吧。”

　　两个人一起往小区门口走，风有点凉，顾时愿这次穿得比前几天厚，陆星禾看了两眼，没忍住：“今天还行。”
　　顾时愿：“终于合格了？”
　　陆星禾：“嗯。”
　　顾时愿：“陆师傅验收通过。”

　　陆星禾笑，低头打车。等车的时候，顾时愿站在她旁边，看她屏幕上的路线，离得有点近，陆星禾手指点错了一次，顾时愿笑她：“你怎么又紧张。”
　　陆星禾：“手滑。”
　　顾时愿：“你手滑次数挺多。”

　　陆星禾不说话。

　　车来了以后，顾时愿先坐进去，陆星禾跟着坐在旁边，这次顾时愿没有坐中间，可两个人离得也不远。路上顾时愿给她简单说朋友情况，三个女生，一个做美业，一个开咖啡店，一个以前做过销售，现在自己做小生意，都是顾时愿这两年回来后慢慢熟起来的。

　　顾时愿：“她们话比较多，你听着就行。”
　　陆星禾：“嗯。”
　　顾时愿：“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跟我说。”
　　陆星禾看她：“怎么说。”
　　顾时愿：“就说你想回家。”
　　陆星禾：“那你呢。”
　　顾时愿：“我陪你回。”

　　陆星禾心里一下软得不行，她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你朋友会不会觉得我很扫兴。”
　　顾时愿：“她们不会。”
　　陆星禾：“万一呢。”
　　顾时愿转头看她：“那也没关系。”

　　陆星禾没再说话，她怕自己再接，就会问出那句“为什么没关系”，因为顾时愿每次都给她一种错觉，好像她真的可以被放在朋友前面一点点。

　　到清吧门口时，里面已经有音乐声传出来，声音不算大，灯光偏暗，陆星禾站在门口，手指下意识攥住外套袖口。顾时愿看见了，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手背。

　　顾时愿：“别怕。”

　　陆星禾动作一僵。

　　顾时愿没有抓她，只碰了一下就收回去，像给她一个信号。

　　陆星禾点头：“嗯。”

　　顾时愿推门进去，里面三个朋友已经到了，看见顾时愿就喊她名字，又看见她身后的陆星禾，眼神立刻变得有点好奇。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笑着说：“哟，时愿，带新人啊。”

　　顾时愿很自然地拉开旁边的椅子：“陆星禾，楼上的邻居，室内设计师。”
　　陆星禾坐下，礼貌点头：“你们好。”
　　顾时愿补了一句：“她有点i，你们别吓她。”

　　几个人立刻笑，气氛没有陆星禾想象中那么可怕，短发女生说：“放心，我们很温柔。”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看了陆星禾一眼：“楼上的邻居？这听起来很有故事。”

　　陆星禾不知道怎么接，手指碰了碰杯子。
　　顾时愿接过去：“你们别八卦，先点东西。”

　　陆星禾听见顾时愿替她挡了一下，心里稍微松开一点。

　　那一晚一开始比她想象得好，顾时愿坐在她旁边，朋友们聊天确实热闹，但没有逼她说太多，偶尔问她工作，问她是不是经常跑工地，陆星禾回答几句，顾时愿会在旁边补充，也会把话题接走。

　　有一次短发女生问：“那你们怎么熟起来的，楼上楼下就能这么熟啊？”

　　陆星禾心跳一紧。

　　顾时愿笑着说：“她帮我换被子。”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秒。

　　朋友们立刻开始起哄。

　　短发女生：“换被子？这个关系不一般吧。”
　　顾时愿喝了一口酒，笑得一点不慌：“你们想什么呢，真的换被子，我一个人弄不动。”
　　陆星禾低头喝水，耳朵已经热了。
　　扎马尾女生看她：“陆设计师这么害羞啊。”
　　陆星禾：“没有。”
　　顾时愿侧头看她，笑：“她就是容易紧张。”

　　陆星禾听见这句，心里又酸又甜。顾时愿在朋友面前这样说她，像把她放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上，可“邻居”“陆设计师”“容易紧张”这些词又提醒她，她现在也只是被顾时愿带来的一个新人。

　　中途顾时愿去吧台点东西，短发女生凑过来，小声问陆星禾：“你是不是喜欢她？”

　　陆星禾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住。

　　她抬头，短发女生笑得挺直白，眼神不坏，只是太敏锐。

　　陆星禾：“没有。”
　　短发女生：“哦，那我看错了。”

　　陆星禾不知道她是真信还是故意逗她，手指在杯壁上摩挲，心跳快得厉害。顾时愿端着饮料回来，短发女生立刻坐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顾时愿看陆星禾：“怎么了。”
　　陆星禾：“没事。”
　　顾时愿：“脸怎么红了。”
　　陆星禾：“热。”

　　顾时愿看了眼空调，又看她，没拆穿。

　　后半场陆星禾安静了很多，她不敢再乱看顾时愿，怕被人看出来，可顾时愿每次笑，她还是会忍不住抬眼。顾时愿和朋友聊天时状态很松，谁的话都能接，谁的玩笑都能回，她坐在那里，像天生就适合被人喜欢。

　　陆星禾忽然有点难受。

　　她好像更喜欢顾时愿了，也更清楚自己离顾时愿的生活还有多远。

　　回去的时候，顾时愿没有喝多，朋友们在门口分别，短发女生拍了拍陆星禾肩膀，说：“下次还来啊。”
　　陆星禾点头：“好。”
　　顾时愿站在旁边笑：“你看，我就说她们不吓人。”
　　陆星禾：“嗯。”
　　顾时愿：“那你今晚还好吗。”
　　陆星禾：“还好。”
　　顾时愿：“真的？”
　　陆星禾看着她，忽然想起那句“你是不是喜欢她”，心里乱了一下，低头说：“真的。”

　　顾时愿像是想问什么，最后没问，打了车。

　　回小区的路上，两个人都比来时安静，顾时愿靠在座椅上，像有点累，陆星禾坐在旁边，手放在膝盖上，指节轻轻摩挲。她想问顾时愿会不会经常带别人来朋友局，想问自己今晚有没有让她丢脸，想问那个短发女生是不是看出来了。

　　她一个都没问。

　　到家后，顾时愿下电梯前说：“今天谢谢你陪我。”
　　陆星禾：“应该是谢谢你带我。”
　　顾时愿：“下次还带你。”
　　陆星禾看着她，心跳慢慢快起来：“好。”

　　电梯门合上，陆星禾站在里面，看着自己的倒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被人揉了一把。

　　她想，下次。

　　顾时愿又给了她一个下次。

　　回到十八楼以后，陆星禾没有立刻换鞋，她站在玄关，把今晚在清吧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顾时愿替她挡问题，顾时愿说她有点i，顾时愿在她快接不上话的时候把话题接走，顾时愿说不舒服就陪她回家，这些都是真的。短发女生问她是不是喜欢顾时愿，也是真的。

　　她把手按在门边，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人当场抓包。

　　朋友电话打来的时候，她刚坐到沙发上。

　　朋友：“你活着回来了没。”
　　陆星禾：“回来了。”
　　朋友：“局怎么样。”
　　陆星禾把帽子摘下来，丢到一边：“还行，她朋友挺好相处。”
　　朋友：“那你声音怎么这个死样。”
　　陆星禾沉默了两秒：“有人问我是不是喜欢她。”
　　朋友那边立刻精神了：“谁问的？”
　　陆星禾：“她朋友。”
　　朋友：“你怎么说。”
　　陆星禾：“我说没有。”
　　朋友：“你这否认有人信吗。”

　　陆星禾把抱枕抱到怀里，想起短发女生那个表情，觉得对方大概率没信。她说没有的时候，手都快把杯子捏碎了，眼神也不敢往顾时愿那边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

　　朋友：“她朋友问你，说明你真的挺明显。”
　　陆星禾：“我明明已经很收了。”
　　朋友：“你那叫收？你那叫把喜欢写脸上又拿帽子遮一下。”

　　陆星禾无话可说。

　　朋友问：“那姐姐发现了吗。”
　　陆星禾想了想：“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顾时愿有时候像什么都看得出来，有时候又像只是在逗她。比如她脸红，顾时愿会问她是不是热，比如她紧张，顾时愿会笑她怂，可顾时愿从来没有真正问过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陆星禾有时候希望顾时愿问，有时候又怕顾时愿问，矛盾到自己都烦。

　　朋友：“她要是知道了，还继续带你去朋友局，那也挺有意思。”
　　陆星禾：“你别乱分析。”
　　朋友：“我不分析，你自己更会脑补。”

　　这话倒是真的。

　　挂了电话以后，顾时愿发来清吧里朋友拍的合照。照片里顾时愿坐在中间，陆星禾在她旁边，帽檐压得低，只露出半张脸，手里拿着水杯，看起来局促又认真。顾时愿在照片里笑着，肩膀稍微偏向陆星禾那边。

　　顾时愿：“你看，你也没那么尴尬。”
　　陆星禾看了很久，回：“我看起来像被你们抓来的。”
　　顾时愿：“但是还挺乖。”
　　陆星禾：“别说我乖。”
　　顾时愿：“为什么。”
　　陆星禾：“怪怪的。”
　　顾时愿：“那说你可爱？”
　　陆星禾把手机扣到沙发上，缓了几秒才拿起来：“更怪。”
　　顾时愿：“那说什么。”
　　陆星禾想了很久，回：“说我正常。”
　　顾时愿发来一串笑：“你哪里正常。”

　　陆星禾看着这句，心里反倒松了。顾时愿还能这样逗她，说明今晚没有哪里出错，至少顾时愿没有因为朋友问了什么、她表现得太明显，就把她推远。

　　十二点多，顾时愿说：“今天她们没有吓到你吧。”
　　陆星禾：“没有。”
　　顾时愿：“下次如果你不想去，我也不会勉强你。”
　　陆星禾：“我想去。”

　　这次她回得很快，没有躲。

　　顾时愿那边隔了一会儿：“真的？”
　　陆星禾：“嗯。”
　　顾时愿：“为什么。”

　　陆星禾看着这个问题，心里忽然安静了一点。她可以说因为你朋友好玩，因为氛围还行，因为我也想多出门，可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她打字又删，最后只发：“因为你在。”

　　发完以后，她整个人都僵了。

　　顾时愿很久没回。

　　陆星禾盯着屏幕，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正想补一句“开玩笑”，顾时愿回了。

　　顾时愿：“那我下次也在。”

　　陆星禾看着这句话，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没有再补任何解释，只回：“好。”

　　这个好字，比前面所有好字都认真。

　　顾时愿像是也知道这个好不太一样，没有再继续逗她，只发：“早点睡，明天别又困。”

　　陆星禾：“你也早点睡。”

　　顾时愿：“嗯，今晚还挺开心。”

　　陆星禾看着这句，心里一下安下来。她最怕自己只是勉强融进顾时愿的朋友局，怕顾时愿为了照顾她累了一晚上，还要回头安慰她。可顾时愿说开心，陆星禾就信了。

　　她回：“我也开心。”
　　顾时愿：“看出来了。”
　　陆星禾：“哪里看出来。”
　　顾时愿：“你后面笑得比刚去的时候多。”

　　陆星禾想起自己坐在顾时愿旁边，起初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后来听她们讲以前的糗事，也跟着笑了几次。她没想到顾时愿一直有注意她，心里又热了一点。

　　陆星禾：“那下次我努力多笑。”
　　顾时愿：“不用努力，你舒服就行。”

　　陆星禾把这句话看了很久。顾时愿好像总能在她最紧绷的时候，给她一点不用表现的空间。她不用会聊天，不用像别人一样外向，也不用为了融入谁的圈子硬把自己撑起来，顾时愿说，你舒服就行。

　　这一晚，她把手机放下前，终于没再反复怀疑自己有没有哪里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