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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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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契约的规定,每一个被送走的灵魂都有一次这样的机会,你也可以选择放弃。”
萧茹难以置信地笑了笑:“你在开什么玩笑,现在是2010年,科学的时代……”她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住嘴。有很多东西是科学解释不了的,自己现在正身处这些非科学的事件中,还要去提什么科学,岂非可笑?
那人看着萧茹的表情嘲笑道:“这个机会你打算放弃吗?”
“不!”萧茹回答地很干脆:“如果我成功了,我就可以重新回去?”
“是!”
萧茹严肃道:“我要怎样才能回去?我记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不过这件事很重要,我一定要回去弄清楚真相!”
那人面无表情地反问道:“真相,真的有那么重要?”
多么熟悉的一句问话呀,萧茹愣住了,依稀间仿佛想起了什么,她喃喃道:“我不知道……难道真相不重要?没有人希望自己想傻子一样……”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一幅画面——酒店门前,阿志与萧颜亲密地在一起……她猛地一惊,呆立在原地,神色黯然地垂下眼眸。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清冽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萧茹茫然抬头看向他,“这个问题你问过我。
“是,可是你没有给我正确答案。”
萧茹复又低下头沉吟道:“我要怎么做才能从这里回去?”
“答案。”
“什么答案?”
“能够解开死亡契约的答案。”
“我不懂,这是猜谜游戏吗?”
那人冷冷看着她:“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一切要靠你自己。记住!这不是游戏!你必须认真对待。”他向前走近萧茹,巨大的冰冷感让萧茹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那人距离萧茹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伸出右手,萧茹紧张起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见他伸出食指指向自己的额头,嘴里喃喃念道:“灵魂只有三滴血……”话音落,萧茹惊诧地看到那修长的手指尖开始发出殷红的光芒,如红宝石一般在自己的额间烙下,然后红色光芒慢慢地消失在额间。
萧茹眨眨眼问道:“那是什么?”
那人依旧面无表情,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离去。萧茹猛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你的名字……”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黑衣人转眼间化作一团黑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萧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偌大一座破庙只剩下她一人,那一瞬间她有种被遗弃的悲凉感,内心禁不住涌上一丝无助的恐慌。
还不等她收拾起这糟糕的心情,破庙外突然冲进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萧茹倒吸一口冷气、瞪大了眼傻在原地,那是个侍卫打扮的男人,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从那里涌出,滴在他的身上、地上。
那人一见到萧茹,拼尽全力想冲过来,狰狞的表情让萧茹突然反应过来,惊吓之下,她尖叫一声扭头就跑,这个破庙里哪里还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呀,萧茹慌不择路,四下乱窜,正在这时,却听到身后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轻喊了一声:“殿下……”
萧茹蓦然停下了动作。刚才,那是在叫我吗?萧茹猛地转回身,就看到那男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萧茹觉得全身发冷,她握紧了拳头,僵直着身体慢慢走近那个人。他死了吗?萧茹试着用脚轻轻碰了碰他,那人躺在地上毫无反应,“殿下……”那人又轻唤了一声,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
不知道为什么,萧茹觉得这个人是认识自己的,那一瞬间潜意识里她觉得他应该是个好人。她迅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将那人翻过身,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停流淌。萧茹知道不能抱太大的希望,但是还是希望他能活下来,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这个人不应该就这么死了。
“喂!喂!”萧茹试着唤道,那人紧闭双眼毫无生气,她伸手在那人鼻下试了试,还有一点点呼吸:“你一定要撑住呀!”
奇迹一般,那人极缓慢地睁开了眼,当他看到萧茹的时候,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
“我……我要怎么救你?”萧茹整个人都在发抖,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却束手无策。
那人又动了动嘴唇。
“你想说什么?你现在不要说话,我……我马上给你找东西止血……止血……”
那人努力抬手摸向胸前,极其艰难地掏出一样东西,在萧茹面前摊开手。那满是鲜血的掌心是两颗比鸽眼大一些的玉珠,一颗通体碧绿,晶莹剔透,一颗洁白无瑕,玉润光滑,奇怪的是两颗玉珠上都雕满了奇丽华美的花纹,沾染的鲜血丝丝浸入那些复杂的花纹里,好似驱鬼师手中的符咒,透着一股子诡谲妖治。
那人缓缓地闭了一下眼,“殿下……臣……幸不……辱命。”他说着,将玉珠放在萧茹手中。
萧茹明白了他的意思:“给我的?”
那人又缓缓闭了一眼,努力想说什么,萧茹将耳朵贴到他的嘴边:“你想说什么?”
“武……隆……关……南……王……爷……是……”那人拼尽全力清晰地说出了最后几个字,缓缓地呼出最后一口气,永远地闭上了眼。
萧茹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亲眼看到一个人就这样死在你的眼前,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萧茹隐约觉得是自己害了他,他叫自己殿下,还说“幸不辱命”,也就是说萧茹出现在这间破庙里根本不是偶然和巧合,她其实是一直在等这个人,等着他将这两颗玉珠交给自己。
萧茹说不出为什么这么伤心,但是就是止不住眼泪,“对不起……”她喃喃地对这个不知姓名的男人道。
破庙的后面多了一个土包,萧茹掘断了两根木头才挖了一个土坑,将侍卫埋了起来,当一切都完成后,她扔掉手中的木头长叹一声道:“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你拼尽全力送来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的,”她摸出那两颗玉珠:“我相信这件事和我有关,冥冥之中这些际遇说不定就能帮我找到答案,所以你放心吧,我会去武陵关找南王爷,他一定知道我是谁,也希望你保佑我一路平安,我可不想客死他乡。”萧茹自嘲地笑了笑,将玉珠小心地藏进了衣服最里层。
客死他乡都算是仁慈的,象她这样都不知道客死在哪个时空里的孤魂野鬼才叫最可怜。
萧茹走出破庙的时候,黄昏将至,天色已渐暗,气温开始下降,树林中的阴冷湿气渐渐笼罩大地,萧茹犹豫了,这荒山野岭的连一处人家都没有,难道今天晚上就要在这间破庙里度过?她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破庙,一想到庙后还有一座新坟,她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可是转回头看着茂密的树林和一条人为踏出的小石路,她刚刚鼓起的勇气又烟消云散了。
为什么我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萧茹欲哭无泪。这难道真是我的报应?
原本安静的树林突然变得有些异样。
萧茹说不出这种异样是什么感觉,树林里原本确实很安静,但是安静中还能听到鸟叫虫鸣,还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细碎声音,但是一转眼这些东西全都消失了,空气一下子变得很粘重,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萧茹少女时,家中债台高筑,经常有不同的债主上门讨债,那个时候爸爸逃走了,妈妈就天天带着她和妹妹东躲西藏,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萧茹对危险有种敏锐的直觉,就好象野生动物一样。
她慢慢地向破庙里退回去,这种看不见的危险让她很紧张,她前后看了一圈,明明四周空无一人,可是这种危险的气息却仍然存在。
粘重的空气里渐渐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就好象菜青虫啃噬过树叶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萧茹转身逃跑,但是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倒,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她转过头就看到一个黑影和一双碧绿的眼睛,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带着死亡的狞笑在一声咆哮中直扑向她的面门而来。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巨大的惊恐让她本能地闭上了眼……
但是……
原以为无法躲闪的袭击却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萧茹不确定地微微睁开了眼,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停止了!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
那双碧绿的眼睛是属于山林里的一只野狼,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雪白锋利的缭牙,狰狞的狼眼里满是杀戮与血腥,这只狼就这样保持着捕杀猎物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中,在它后面还紧跟着两三只同样体形庞大的野狼。
狼,从来都是合作捕杀的聪明的动物。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萧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样一幕匪夷所思的情景真的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狼牙与自己的咽喉只有几寸距离,只要再向前一点点,她萧茹今天晚上就成了这群野狼的盘中餐。
我做了什么?我……我刚才做了什么?萧茹惊魂未定地想。但是另一个自己却在不停叫嚣着逃走这个口号,萧茹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顾不得去细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在这样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她手无寸铁,只能逃得越远越好。
她慌不择路地从破庙里冲出来,沿着崎岖的山路如末路狂花一般亡命奔跑,脚下一个踉跄,时间转眼间就回来了,天上浮云游动,夕阳映红了天际线,树叶还在风中轻轻摇摆着,萧茹感觉到身后越来越逼近的杀气,那一声声狼嚎清晰可闻,她不敢回头去看,光线越来越暗淡,山林里的道路越来越阻险,猛然间脚下一个踏空,萧茹整个人从山坡上翻滚而下,那些看似柔弱的小草和细嫩的树枝,却在这个时候毫不留情地划破她的脸和手。
那十几秒钟里,她多希望能有人能够伸出手阻止这下落的势头,她感觉自己全身的筋骨都要折断了,她不想就这样寸骨寸折地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山坳里,她还很年轻,还有很多愿望没有实现。
山坡下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层,这个令人生畏的高度足以成为萧茹的坟场。
萧茹的眼里已经看到那处断崖,下落的速度让她禁不住尖叫着,她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但是触手摸到的除了尖棱突出的石块,就是一些软弱无力的小草,无法阻挡的坠落让萧茹魂飞魄散,当她的身体冲出山坡,腾空翻出断崖的最后一瞬间,萧茹都能感觉到手指尖划过冰冷的空气,在惨淡艳红的夕阳光芒下,求生般向上挥舞,地心引力就象一只看不见的黑手,缠着萧茹将她快速拖向深渊。
萧茹是多么渴望能够抓住这最后一丝光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生的彼岸越来越远,除了惊恐,萧茹大脑里一片空白。
下落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萧茹已经感觉到崖边离自己遥不可及了。
“救命啊……”她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残阳如血,萧茹的眼中突然飞出一袭白衣,在血红的天际云海的背景中,晕染着令人眩目的红色光芒,白衣飞舞飘动,旋起一阵强大的气流,萧茹只觉得眼前一花,立刻感觉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自己的腰,下落的势头立刻减缓,那白衣人横出一剑击向崖壁,巨大的撞击溅出一簇簇红色火星,伴着一连串尖锐刺耳的磨擦声,紧接着那人一脚借力崖壁,原本两人一起下落的姿势突然变成横空旋转,萧茹感觉腰间那只手紧紧抱着自己,她本能地紧紧回抱住他,夕阳中,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却清晰地看到那人发冠后垂下的白色头巾飘逸飞舞,流光溢彩。
那人另一手持剑再一次借力岩壁,巨大的力量带着萧茹飞旋着向上,又重新回到了崖顶。
惊魂未定的萧茹一回到地面,睁开眼却看到一只尖牙利齿的狼头就在眼前,吓得她尖叫一声捂住了眼。
“秦海!你吓到她了。”一个男子责备道。
紧接着传来另一个男人爽朗大笑的声音:“哈哈哈,喂,它已经死了!”
萧茹豁开手指,试着看了看,又看了看,才发现那只狼被一把利剑刺穿了咽喉,直僵僵地张着嘴已经死了,在它旁边,另几只围攻萧茹的狼也都被一剑毙命。
身边那男子仿佛怕伤到她,用一种轻如羽毛、软如雪花般温柔的声音对萧茹道:“姑娘,你没事吧。”
萧茹抬头看去,好一个神飞风越的翩翩佳公子,仿佛从画中走来的人儿,长身玉立,白衣胜雪,温柔眼眸如清凛夜月,英秀笑意中带着一丝孤傲俊逸,端得是绝世公子,傲然江湖。
秦海扔掉那只死狼冲白衣男子抱怨道:“腾义天!我现在才发觉你很卑鄙呀,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扮演英雄救美的角色,而我却要做清道夫!”
腾义天转眸看向秦海,淡然道:“各伺其职,有什么不对吗?”
萧茹看向那个叫秦海的男子,一身青衣,一把长剑便是他身上最显赫贵重的物件,浅麦色的肌肤有种太阳的感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里满是戏谑和无所谓的俏皮,一双剑眉配着挺直的鼻梁,英气十足,即使是在抱怨,嘴角却总是不自觉弯起一个可爱的弧度,不经意间就会露出一个浅浅温暖的酒窝,和一颗调皮的小虎牙。
看到他们的那一刻,萧茹终于确定自己活下来了,劫后余生的她悲喜交加。
毁灭的背叛,致命的车祸,而后是莫名的穿越,一连串的历险磨难,她终于忍不住了,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她终于艰难地闯过第一关活了下来。她甚至还来不及向救命恩人道谢,满心的酸楚和委屈让她顾不得形象,一屁股顿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都说女人的眼泪是最温柔的武器,但是见过女人哭,没见过女人这么哭的,声嘶气竭,痛不欲生。
那个被唤作秦海的男子手足无措,他以为是自己的恶作剧将萧茹吓成了这样,拼命地道歉:“这位姑娘,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哭了好吗?都是我的错……”
萧茹根本没在意他在说什么,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伤心无比,狠不得把几辈子的眼泪都在这一刻流光,因为在这之后,她还要坚强地面对未来变幻多舛、无法预知的命运。
腾义天一直站在她身边,萧茹只顾自己开闸飙泪,哭着哭着,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抽了,顺手捞起一块布擦起眼泪,还不忘用它清了清鼻涕。腾义天的表情就好象被人狠狠跺了一脚,尴尬难堪地快要变形了。一旁的秦海一边觉得惹得萧茹这么伤心,有些内疚,一边看到腾义天的表情又觉得好笑,但是又不敢笑,忍到快要涅盘了。
于是,山崖边,夕阳下,三个人三种表情,这样令人啼笑皆非,不可思议的奇异相遇,似乎也喻示着三个人的命运从此刻开始,不同寻常地相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