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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挪一下 雾月云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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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月云飞,夜色朦胧之下,女子一身紫裳,高举右臂,立在巨石轮阵中央。
宽袖滑落至手肘处,初槿用尽全力将手中紧攥的纸符飞了出去。
一时寂静无声。初槿瞥见众人颇有些失望的神情,面露苦笑。胸中一股甜腥味翻涌,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
顷刻间,天气骤变,天边云有异色,火光闪烁数下,众多仙门弟子哪见过这情形,纷纷望向各自门派长老。不等众人思索,只见火光渐近,伴着天雷滚滚,铺天盖地向齐云山卷来。
“轰轰……轰……“
原来五行符召唤出的霹雳火竟是如此模样?
各门派弟子纷纷投来艳羡目光。
“不好了——不好了后山着火了!好大的火——“ 远处传来不知何人的尖声叫唤。顿时人群乱作一团烫锅蚂蚁,一个踩着一个,有的奔逃,有的救火,胆子小的原地抱头就哭。
“阿瑾!”到底还是初荼眼尖,疾步跑向不远处血泊中的师妹。初桔,初若亦闻声赶来。
初桔托起初槿的头,豆大的泪珠砸在师姐苍白的脸上,“为什么?怎么会吐这么多血?”
初槿睫毛微颤,又呕出一股血来,此后沉沉睡去。
远处浓烟滚滚,人声乌瘴,金红一片。
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了,眼见初槿气息微弱,苍白面容毫无血色,唯有嘴边和衣袂上大片血渍红地触目惊心。
而石轮阵纹路沾染鲜血,像神祭,亦像巫术。
初荼几人端起立即端起初槿匆匆离去。
此刻月牙谷,一轮圆月悄悄洒下月辉。
玉丞闭目端坐在别月居的石台上,按夜狼族传统汲取月盈神力。
夜色凉意浓浓,阵阵风穿过宽袖,没有蝉鸣。
忽地,少年眼尾泛起白色纹路,只一瞬,便隐了下去。玄色衣袍下的手攥住,似是稳了稳身子。
玉丞睁开眼,手背拭去嘴角血迹,望着手上血渍,有片刻出神。
凤眼泛起水光,不知何处幽思直占据胸中。
回忆漫上心头。
原来是她吗?那个人?
原来是你吗?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玉丞唇角弯起弧度,起身走向林深处的黑暗。
翌日清晨,初槿竟早早醒了。阳光丝丝缕缕,穿过木窗,晒得人懒洋洋。
多好啊,暖和不刺眼。初槿不抬眼皮,已然忘却昨晚凶险,满脑子想着刚刚的美梦——自己灵力高强,冠绝天下,成天钓鱼遛狗,游手好闲……
床榻前那人满脸不理解地看着她,这是真的睡不醒啊?
“ho——ui-”初槿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贴脸的——一本书?
正想反手一掌将这,天外来物拍飞,这书却毫无预兆砸在脸上。
初槿恼了,重重将薄薄的书册拍飞,谁料书册后的刺眼阳光差点让她瞎掉。
于是她抬起手来,格挡阳光,却听见身侧幽幽飘来一句话,
“挪一下”
初槿闻声眉心一跳,抬眸望去,不是玉丞是谁。额?这宽肩窄腰的大高个啥时候跑她房里了?
只一瞬,惊异就被恼火吞没。管你谁谁谁的,跑我房里来干嘛,还理直气壮的!
初槿噌一下坐起来,“你咋来了?吓我一跳!”
玉丞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淡淡笑道
“你这么大反应,还吓我一跳呢”
“哦。狼君清晨造访,有何贵干?“初槿眨眨眼,挤出一个标准假笑,满脸写着——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玉丞撇开脸去,“你先挪一下。”
“啊?”初槿不解。
玉丞无奈,伸出一只胳膊轻轻将榻上的人揽往一侧,随后抽出绛朱色的袍袖。
“本君可不是早上造访的。”
“本来打算早些离开,不想——你就这么压着我的衣袖,似乎是不舍得我走。”
初槿懒得与他讲这些有的没的,忽然思绪回笼,今日是何年何日?她难道不应该在齐云山比试吗?
对,她召唤来霹雳火,然后后山似乎起火了?那她该是赢了才对?
不对,后面大家都乱作一团了,而她?没印象了。
初槿扶住脑袋深吸一口气。
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玉丞缓声道“听说昨晚你把齐云山后山烧着了。”
“你听谁说的?”她记得他不在场。
玉丞不回答她的问题,“昨晚你吐血昏倒,你的同门师兄妹连夜把你扛回来......”
“怎知你们清墟一个像样的医师都没有,还需向本君求医问药”
初槿这才想起一些。转身掀开被褥,正欲下榻。
玉丞忽地目光一怔,初槿腰间潦草地系着紫绸,紫绸后塞着几张黄符,大片沾染锈红血色。尽管蜷在一起,却丝毫不减可怖。
“拿来”玉丞眼底泛起愠色,他算是知道她这么重的伤是哪来的。
初槿自觉理亏,垂下头去,手上动作却不停。毕竟玉丞作为与她结铜钱契的对象,莫名其妙被置于危险之地……
这换谁都要生气的吧。
玉丞接过符来,只捻在指尖轻轻一搓,那“上可引天雷,下可召地火”的黄符便烟消云散。
“我予你灵力是什么目的,你当是知晓的。”
初槿当然知晓,因为他自己灵力太多了,恰好她没有灵脉使不出灵力,不会乱用祸害天地。
“刚给了你灵脉,就让我发现你以血注符。”玉丞悄悄凑近她耳边,威胁似的,“休怪我收回去。”
初槿闻言一顿,她有灵脉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回给你注了不少灵力,用与不用都无事,只是——你知晓自己没有灵脉,所以符为载,将灵力引入外物,试图瞒天过海”
初槿不语,的的确确如玉丞所说……
“这法子对于有灵脉的人而言,倒也没有问题。可没有灵脉之人无法感知灵力的流失,自然容易透支。'
玉丞察觉到身边人无意识的炽热眼神,偏头望向她。
“至于灵脉,你没有,我便剥一半给你,这也稳妥些。"
初槿真是感动至极,虽然玉丞给她灵脉应该是怕她突然死了然后自己跟着遭殃,但是,那可是灵脉啊——从此她初槿再也不是那个废柴大师姐了……
两人坐在塌边,各自思索,听着暮春风卷落花,吹动窗棂。
“阿槿!”清朗的声音渐渐靠近,叩门却无人应答。初若轻手轻脚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半开的窗前,初槿坐在床边若有所思,面上还挂着掩了一半的笑容。
看着师妹面色几乎恢复如初,初若歇了口气,上前问她身体是否好些。
初槿尚未从狂喜中缓过神来,只心不在焉答着是。
“你可知昨晚那场霹雳火有多厉害?将齐云山烧的一干二净,水潭都烧变样了。"
初槿脑子刚转过来,却更加听不懂了,水潭怎么个变样法。
“是结界。“初若坚定道,“不仅有结界,秘境的入口也在那里。”
初槿瞳孔一缩,脑中浮现“笑面狐”几日前对所言——
“这儿没有地下河,也不是什么天外天。”
“我不是真的,灾祸可不是假的”
原来,那时候自己是误入了秘境。初槿眉头微皱,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啦”初若笑道,“师妹,你何时这般厉害了,五行符都能使出霹雳火来?”
初槿语气淡定,一听就是惯犯,“我虽没有灵力,但外物有灵,我只不过使了些法子借外物之灵力罢了。没想到师兄一个符修居然不懂这些?”
说完还狡黠地笑了笑。
“正因师兄是符修,才看得出,能使出霹雳火的,绝不可能是那等江湖骗术。”初若低声道,“桔妹收拾物什去了,一会儿,你与她先走。齐云山早开始全力搜捕你这个毁山之人,暂且在外头避避风头吧。
话音刚落,竹屏风后一道影子缓缓一动,露了马脚。
“谁!”初若扭头。
人影晃了晃,随后走出屏风。
亭亭袅袅,竟是位围着面纱,手持药碗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