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壬辛

4、开封府 他不由得收

　　金陵日暖，烈马飒飒。

　　高门子弟一身劲装，于深林策马如梭。

　　其中为首的便是金陵巡抚之子，储休。

　　他身形挺秀，样子生的冷清，叫人望而却步。

　　“你储松年好运气，竟得了这等好差事。飞黄腾达了，可莫要忘了我等。”

　　原先落后几尺的少年追了上来，举弓射中了头鹿。

　　“吁”

　　储休拉住缰绳，胯下骏马随之停下。

　　他轻扫过对方的脸，“好差事，既然是好差事，给你如何？”

　　“若有这等差事，我拼了脑袋也要去开封，只看你储松年有没有胆量抗旨了。”少年嗤笑道。

　　身着月白华裳的少年跟了上来，闻言轻声呵斥：“郜林，你越发放肆了。”

　　郜林冷哼一声，猛地一挥鞭子，驾马往前去了。

　　少年为知州之子，曾姓，名泊，表字禹林，和曾郜林乃是同胞兄弟。

　　曾郜林名齐。

　　曾泊一张笑面，侧目说道：“都是些妄言，松年莫要上心。”

　　储休冷眼看着他，清润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片刻后，他拍了拍马背，拉着缰绳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曾泊脸僵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

　　“郎君，可要回去？”随从问道。

　　“你带几人追上郜林，我一人回即可。”

　　“是。”随从应道。

　　“............”

　　储休回府后直奔归云阁而来。

　　归云阁是储府最为僻静的院子，里面住着储休的师父，名唤哑巴。

　　哑巴不喜人伺候，院子里便一个仆从都没有。

　　因此储休里寻了一圈，才在凉亭找着人。

　　他站在阶梯上，目光落到哑巴脖颈上的狰狞伤疤，又滑到那张老脸上。

　　哑巴躺在地上，似乎察觉到他来了，翻了个身，只留给他后背。

　　储休见状也不再多留，转身走了。

　　回到院子的储休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抽开书架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了一卷画。

　　将画摊开，那上面是一个青年，也是他此次入开封的原因。

　　这幅画在书房挂了整整十三年，他遵循父亲的意思，日日焚香跪拜，一刻不敢忘救命之恩。

　　如今为了报恩，父亲不顾安危，师父自甘为仆，也要送他去开封。

　　就为了一个沉迷男色的酒肉之徒。

　　可那样的人却偏偏是恩人之子。

　　他不得不去，也不能不去。

　　“...........”

　　金陵至开封行水路半月可达。

　　储休未带侍从，只与扮作奴仆的哑巴一路南下，进了开封府。

　　两人先是去了驿站，宫人传唤，才随着进了宫。

　　内殿之中，圣上高座。

　　“你就是储凛之子？”赵彦轻飘飘丢下一句。

　　“回禀官家，晚生正是。”

　　“抬起头来。”

　　储休跪伏在地上，闻言轻抬起头。

　　只听赵彦嗤笑一声，“生的倒是好颜色。”

　　话音刚落，一侍官颔首进入殿中，恭敬行礼过后，走到赵彦身侧，低声道:“殿下不知从哪得了消息，已经派人来请了，现下正在殿外候着呢。”

　　赵彦蓦地笑了，他挥一挥衣袖，声音冷沉：“那便下去吧。”

　　待人下去了，他撑着脑袋想了想，眯起眼，吩咐道：“让内侍省挑几个机灵的领去玉凝宫伺候。”

　　“是。”内侍行了礼便退下了。

　　这玉凝宫僻远，早就荒废了，且说储郎君每日还要往返宗学，住在此处最为不便，官家是存心折腾人呢。

　　他心道。

　　“............”

　　那侍宫只道殿下不喜人多，就将哑巴拦在了东宫外。

　　储休和哑巴对视一眼，就与侍官一同进了偏殿。

　　“郎君在此稍作等候，殿下不时就来了。”那侍官微微福身，便退了出去。

　　走之前，储休向他颔首致意，“多谢公公。”

　　数息后，珠帘那处传来了沉沉的脚步声。

　　他连忙跪下，头叩在手面上，“储休，拜见太子殿下。”

　　周遭静的出奇，只能听到不远处珠帘碰撞时的发出的脆响和渐近的脚步声。

　　他不由得收紧了呼吸。

　　只听贵人问：“你年岁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