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老太太癫癫虐夫日常》昭榴花

45、今天是你离婚，不是你娘离婚 别以为离了

　　闻言，冯兰英唇角微扬，轻笑了一声。

　　“机灵。”

　　未曾想话音刚落，身侧不远处的草丛里，猛地窜出来一道人影。

　　“好啊，真是好得很，可算被我逮着了！”

　　王春娟满脸戾气，像捉奸在床般死死盯着两人。

　　“冯兰英，你可真能装，平日在外头装得清清白白，背地里竟然跟知青勾勾搭搭，不清不楚！”

　　说完，她猛地转头，朝着身后大喊。

　　“崔国栋，你死哪儿去了？赶紧过来，你媳妇儿背着你偷人了，你还装什么王八羔子！”

　　冯兰英脸色骤然一沉，万万没想到草丛里居然藏着人在偷听。

　　此刻，崔国栋大步赶来，一把抓住王春娟的胳膊：“娘，你别胡说八道，英子跟林知青是清白的。”

　　“我胡说八道？我可是亲眼看见的！这俩奸夫淫妇把你妹算计进去了，你个蠢货还帮着外人说话！头上顶个乌龟壳也不嫌害臊！”王春娟冷笑连连。

　　“王家婶子，请你嘴巴放干净点！”一旁的林誉文脸色骤冷，“崔红梅下药害人，构陷我流氓罪，全村人听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跟兰英姐没有半点关系。”

　　王春娟冷哼一声：“一码归一码，就算我闺女有错，那是她的事，你呢？你身为村干部，下乡知青，知道人家冯兰英有丈夫，有家庭，还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就是作风不正！信不信我去村里告你？！”

　　她的声音巨大，先前的村民们还没走远，听到这话，纷纷聚拢过来指指点点。

　　无数道目光落在几人身上。

　　崔国栋心口酸涩，先前看见英子和林知青站在一块儿，英子眉目含笑的模样，是和他在一块儿从未有过的。

　　他上前一步，目光紧锁着冯兰英，语气带着卑微与温和。

　　“英子，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我只信你，你跟我说实话，你告诉我，你跟林知青是不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只相信她，只要她说是，那就是。

　　哪怕所有人都质疑她，他也信。

　　可冯兰英看着他这唯唯诺诺的模样，突然笑了，今天她回来，本来就是来离婚的。

　　要不是幼儿园的手续先办，她早就和赵队长提了离婚的事。

　　事情到这里，也该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了。

　　冯兰英抬手捋了捋耳垂的碎发，抬眸，目光坦荡地望着崔国栋。

　　“既然你那么想听实话，好，我就告诉你。”

　　她目光扫过崔国栋这张发白的脸。

　　“是。”

　　“我是觉得林知青踏实干净，有文化，明事理，我是欣赏他，我是喜欢他，怎么了？”

　　“崔国栋，他比你强千倍万倍，我们离婚吧。”

　　此话一出。

　　宛如一记耳光。

　　狠狠地扇在崔国栋脸上。

　　他身形一晃，下意识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满眼不可置信。

　　英子居然承认了。

　　从前他觉得哪怕家里的日子过得再难过，只要自己肯改，肯低头，总能把她哄回来，把她牢牢地捆在自己的身边。

　　哪怕她变得冷淡，变得疏离，想要逃离他，他都不死心。

　　他的心里总抱着一丝微弱的念想。

　　或许英子心里还有他。

　　还有这个家。

　　可是如今，所有的念想，在她说出喜欢另一个男人的时候，碎得彻彻底底。

　　酸涩瞬间从心口涌上眼眶，烫得他眼底发酸，几乎是要当着众人的面落下泪来。

　　崔国栋长长呼出一口气，将喉间那股酸涩给压了下去。

　　突然，他像是想明白了，心头泛出一丝释然。

　　既然英子想要更好的人生，那他就给她。毕竟他笨，他窝囊，他护不住她，只会让她受尽委屈。

　　林誉文给她体面，给她尊重，能让她堂堂正正地抬头，不用跟着他受苦受气。

　　成全她……好像也很好。

　　只是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崔国栋的五脏六腑都在发颤，像是被万箭穿心，痛得他无法喘息。

　　而一旁的林誉文在听见冯兰说那句喜欢他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还未褪去的薄红的脸瞬间爆红。

　　心脏骤然失控，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他能明白，这是兰英姐的气话。

　　可是胸膛里那股隐秘滚烫的欢喜还是不受控制地炸开。

　　像寒冬枯草里骤然燃起的星火。

　　分明是不该……不能，可是却热烈得像只慌乱的小雀儿疯狂扑棱着翅膀，撞得他心神大乱。

　　他知道是气话。

　　可还是忍不住当真。

　　全场哗然。

　　王春娟立刻撒泼大哭。

　　“你们听听，你们都听听，这个不害臊的贱胚子自己承认了，真不要脸，还没离婚就勾搭上知青了，可怜我家国栋一天累死累活，给别人养女人！”

　　崔国栋抬头，看向众人，又看向自己的娘。

　　“娘别说了。”

　　随后，目光落在冯兰英脸上。

　　“英子，我答应你，我们离婚吧。”

　　此话一出，周遭喧闹瞬间鸦雀无声。

　　王春娟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不可置信地瞪着崔国栋。

　　“你说什么？离婚！崔国栋，你是不是疯了？现在离婚不就正好成全他们两个野鸳鸯了吗？你堂堂大男人被媳妇甩了，往后在村里怎么抬头做人？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崔国栋攥紧拳头，猛地抬眼，厉声爆喝：“凭什么不离？这样的女人，天天好吃懒做，动不动跟我吵架，我留着干什么！离婚，离婚，马上就离！”

　　他好脾气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吼过。

　　整个人像是被一把火点燃了一样，眼角眉梢都是怒气。

　　王春娟被镇住了。

　　崔国栋胸膛剧烈起伏，余光扫过冯兰英清冷的脸庞，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全身。

　　“我崔国栋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绝不留这种朝三暮四的媳妇！”

　　王春娟回过神，立刻骂骂咧咧指着冯兰英，“说的好！别以为离了婚就能攀高枝，你一个带孩子的二婚女人，真当自己高贵，不过是新鲜玩玩你罢了。哪有人会真心娶你，不知廉耻的东西，等别人玩腻了，到时候只能嫁给得了病得快死的糟老头子！”

　　“日后走投无路，可别哭着跪着回崔家，我儿子离了你十里八乡的大姑娘随便挑，你离了我们家，这辈子就等着烂吧！”

　　她的话污秽恶毒，而冯兰英始终神色淡漠，不以为然。

　　她只是将目光看向王春娟身后的崔国栋。

　　四目相对。

　　崔国栋猛地转过头去，垂下的睫毛掩饰发红的眼眶。

　　冯兰英平静道：“走吧，崔国栋，去大队部，离婚。”

　　到了大队部。

　　会计老马推了推眼镜，看着面前一大堆人，随后目光停在崔国栋和冯兰英身上：“你两口子真要离？”

　　“离！”王春娟拍着桌子，余光瞥着窗外看热闹的乡里乡亲，咬紧牙根，“现在就写证明！”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要是再不离，他们老崔家可真就抬不起头了。

　　大队长赵丰收听见会计室里吵吵嚷嚷的动静，脚步匆匆，一把推门而入。

　　他人还没站稳，劝解的话已经先出了口：“兰英啊，夫妻哪有隔夜仇，有矛盾好好说！”

　　可话音只说了半截，抬眼撞见冯兰英的模样，剩下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冯兰英静静立在桌前，面若冰霜。

　　而旁边的崔国栋也是一脸冷色。

　　两人就像仇人一样，一左一右伫立着。

　　赵丰收张了张嘴，那句“为了孩子再好好想想”在舌尖反复打转，最终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来，这一次，两个人是真的铁了心。

　　“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我就不多劝了，按公社规矩走流程。”

　　话音刚落，冯兰英眸光一凛，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离婚可以，但该算的账，必须一笔一笔算清楚，分毫不能含糊。”

　　说着，她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布本。

　　本子页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嫁入崔家这数年里，每一笔工分收入，卖鸡蛋，纳鞋底，缝补浆洗攒下的零碎钱款，所有养家付出，清清楚楚。

　　“这些年我在生产队挣的工分，攒下的积蓄，全都贴补了家里开支。”冯兰英目光坦荡，“我不是贪图崔家分毫东西，我只是拿回我自己流血流汗挣来的辛苦钱，理所应当。”

　　这话一出，一旁的王春娟当即炸了，双手叉腰：“算什么算！简直笑话！”

　　“你自打嫁进我们崔家，吃崔家的米，住崔家的房，喝崔家的水，白白养你这么多年！现在要走了，还好意思跟我们算钱？脸皮都不要了！”

　　冯兰英抬眼，冷冷直视着撒泼的王春娟：“王春娟，话不能这么讲。我嫁过来这些年，起早贪黑，下地劳作，操持家务，带娃养家，一天都不曾清闲。我挣的每一分钱，干的每一份活，早就抵得过我的衣食住行。如今离婚，拿回属于我的血汗所得，天经地义！”

　　马会计接过账本，指尖慢悠悠翻过，沉声开口：“兰英丫头十四岁就进了崔家过日子，十八岁才补办的结婚证。按新社会规矩来。”

　　“放屁！”王春娟猛地尖声打断，“她在我家白吃白喝十年，这难道不是钱？！”

　　赵丰收抬手敲了敲桌面，神色严肃：“春娟嫂子，新社会不讲这套歪理。要说吃喝抵账，兰英这十年起早贪黑挣工分，干重活，操持全家大小琐事，她一人的付出，足够养活一家三口，根本不欠你们崔家分毫。”

　　王春娟被怼得一噎。

　　马会计指尖轻轻拨着算盘：“四个孩子，老大文玲六岁，老二五岁，最小的一对双胞胎刚满月。按照公社婚姻法政策，哺乳期的婴幼儿，必须跟随母亲生活，优先由母亲照料。”

　　这话刚落，王春娟眉毛瞬间倒竖，立刻厉声反驳：“不行！一个都不行！”

　　“四个娃全是我们老崔家的根，老崔家的种！一个都不能让她带走！”

　　她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

　　她最清楚，当娘的没有不疼孩子的。冯兰英心软，最疼几个孩子。

　　只要把孩子全留在崔家，等冯兰英走了，她就故意苛待文玲，不给孩子梳头洗脸，不让孩子吃饱穿暖。

　　她还要教几个孩子不认亲娘，喊别人娘！

　　到时候，看着孩子受苦，不认自己，冯兰英必定心疼难忍，夜夜牵挂，迟早熬不住，乖乖低头回头，跪着求她，求崔国栋。

　　一想到冯兰英日后走投无路，低声下气求她的模样，王春娟心里就一阵舒坦得意。

　　贱蹄子，以为离了婚就能彻底逃出她的手掌心？做梦！

　　马会计懒得理会她，转头看向神色平静的冯兰英，认真询问：“兰英，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冯兰英想起襁褓里的一对双胞胎，语气清冷又坚定：“马会计，双胞胎刚满月，太小离不开娘，必须跟我走。”

　　“那文玲和老二呢？”马会计追问。

　　冯兰英微微垂眸，思虑片刻，缓缓开口：“老二留在崔家，我只要文玲。”

　　王春娟最心疼胜利了，胜利跟着他们不会过得不好的。

　　再说了，一想到这个二儿子长大以后多么蛮横无理，冯兰英心里就犯堵。

　　等到崔胜利以后卷走她所有的钱，还骑在他奶脖子上骂老不死的时候，可别找她哭。

　　“不行，这都是我老崔家的种，哪怕是个小丫头片子也得给我留下！”王春娟不依不饶。

　　这死丫头都六岁了，横竖也是个工，能赚钱，过两年把她拉出去换彩礼，也能赚不少。

　　“够了！”老马猛地一拍桌子，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吵吵吵！王春娟，你当这是菜市场呢？”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老马深吸一口气，看向蹲在墙角的崔国栋：“国栋，你过来，今天是你离婚，不是你娘离婚，四个孩子你怎么想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

　　崔国栋慢慢地站起来。

　　他刚要说话，就被王春娟瞪了一眼。

　　下一瞬。

　　崔国栋看着冯兰英，缓缓开口。

　　“我都听英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