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捉摸不透的 他唇下有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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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寂往前走了几步，他个子高，只站在桌前便能毫不费力地看见床上景象，他抬眸，目光上移，落在简临脸上。
刚才在门口逆光，没看太清。此刻光线从阳台斜射进来，清晰地勾勒出那张脸。
——肤色很白，眉毛生得淡，睫毛却密而长，垂着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秀挺，唇色很淡。那双眼睛，此刻正微微睁大，瞳色深深，却清澈得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但最特别的是他的唇，左侧唇下有一颗小小的、色泽极淡的痣。
秦寂有些恼怒于自己被眼前人没来由的吸引，而简临这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撑着床垫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
“我是简临。”他声音很轻，但努力维持着平稳，“汉语言文学专业。你的室友。”
秦寂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简临从爬梯上下来，脚踩到地面时微微晃了一下。他站稳，将那块已经皱巴巴的抹布攥在手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料。
“我看到你的床还没擦，”他解释，语气尽量自然，“就顺手……”
“不用。”秦寂打断他，声音没什么情绪，“我自己会收拾。”
简临抿了抿唇。那句“不用”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点了点头：“好。”
他走回自己桌前，将抹布摊开晾在椅背上。背对着秦寂，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不是刻意的打量，而是一种淡漠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周照看看秦寂，又看看简临，试图缓和气氛：“那个……简临也是好心。我们刚才在打扫卫生，他就想着一起弄了。”
秦寂“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开始从书包里往外拿东西：笔记本电脑、充电器、几本崭新的教材。动作利落，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疏离感。
简临坐在自己椅子上，垂眼看着桌面。木质纹理在日光下清晰可见。他能听见身后秦寂收拾东西的声音，拉链的声响，书本放下的闷响。每一个声音都让他的脊背微微绷紧。
这就是初遇。
和想象中完全不同。没有戏剧性的冲突，也没有一见如故的温馨。只有一句冷淡的“不用”，和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尴尬。
但奇怪的是，简临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也许这样更好。秦寂显然不是那种容易亲近的人，而他自己也还没想好该以什么姿态面对这个人。保持距离，先观察，或许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悄悄吸了口气，拿起桌上那本现代汉语词典，指尖拂过烫金的书名。
四年。时间还很长。
而他，至少已经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无论是对自己的人生，还是对这个尚未展开的故事。
*
寝室里正尴尬且沉默，门外突然一阵骚动，紧接着门被推开的瞬间，走廊上的喧闹声像潮水般涌进305室。
“青山！微信通过一下啊！”
“学长，我们学院的新生群号是多少？”
“萧青山你宿舍在几楼？我是原先住你对门——”
声音嘈杂，混着笑声和脚步声。然后门□□脆地关上，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站在门口的是个高大帅气的男生。他穿着浅蓝色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头发修剪得很有型，几缕刘海垂在额前，衬得那双带笑的眼睛格外明亮。气质里透着一种松弛的风流，像春日午后晒够太阳的树。
他转身看向室内，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简临脸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我叫萧青山。”他笑起来时眼尾微弯，“大家好啊。”
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周照先反应过来：“你好，我是周照。”
“简临。”简临的声音依旧很轻。
萧青山看向秦寂。
秦寂只抬了抬眼皮：“秦寂。”
简短到近乎敷衍。但萧青山似乎并不在意，他将肩上的双肩包卸下，动作流畅地扔到自己床上——正是简临相连的那个床位。
“刚才外面……”周照犹豫着开口，语气委婉，“你好受欢迎啊。”
萧青山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奈的随意：“可能因为我是今年的市状元吧。我们高中考到南江的人还蛮多的，同学们比较热情。”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照的眼睛微微睁大。简临也怔了怔，抬眼看向萧青山。市状元——这个头衔意味着全省前几的名次，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萧青山注意到了简临的目光。他靠在桌边，视线落在这个冷淡又漂亮的室友身上。
刚才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他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被阳光镀了层淡金，长发松松束着，几缕散在耳边。整个人安静得像幅画。
“简临是哪个专业的？”萧青山很自然地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汉语言文学。”简临回答。
“文科状元？”萧青山挑眉，笑意深了些。
“不是。”简临摇头，睫毛垂了垂，“普通考生。”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没有自卑也没有遮掩，就是陈述事实。但萧青山看着他微垂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室友有点……特别。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距离感，而是天生就带着一层透明的屏障，安静地隔开外界。
“加个微信？”萧青山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以后寝室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简临迟疑了一秒，还是点点头：“好。”
他掏出手机——是个很旧的型号，外壳有细微的磨损。解锁，调出二维码。动作间，萧青山看见他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尖透着淡淡的粉。
扫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通过了。”萧青山笑了笑，备注时手指顿了顿，输入“简临—汉语言”。
就在他收起手机时，另一边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秦寂把背包拉链拉得很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他站起身，身高优势让他瞬间成了空间的焦点。他没看萧青山，也没看周照，目光径直落在简临身上。
“简临。”
简临闻声抬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微微睁大，显出一点懵懂的无辜感。阳光落在他左侧脸颊，那颗唇下的小痣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却又在某个角度隐隐浮现。
秦寂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别过脸去，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可以带我去熟悉一下校园环境吗？”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些，像在压抑什么情绪，“我想买点东西。”
寝室里安静了几秒。
萧青山挑了下眉，没说话，只是将手机收回口袋，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照看看秦寂，又看看简临，明智地保持沉默。
简临眨了眨眼。秦寂这个请求来得突然，甚至有些突兀——他们才刚见面，彼此连话都没说几句。但对方既然开口了，拒绝似乎也不合适。
他想了想，点头：“好。我收拾得差不多了。”
秦寂“嗯”了一声，表情依旧冷淡，但紧绷的下颌线松了些许。他拎起刚放下的背包——明明刚才说要去买东西，却背着个空包出门，这举动有点矛盾，但没人点破。
简临站起身，将桌上那本现代汉语词典推到内侧，又把椅子推进桌下。动作很轻，带着他一贯的细致。然后他看向秦寂：“现在走吗？”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门口。简临在出门前回头对周照和萧青山轻声说：“我们先出去了。”
门关上。
寝室里重归安静。过了几秒，萧青山轻笑出声，摇摇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周照推了推眼镜，忍不住小声说：“秦寂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是吗？”萧青山将一件衬衫挂进衣柜，语气随意，“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
走廊里光线稍暗。简临走在前面，秦寂落后半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轻一重。
走出宿舍楼，午后阳光扑面而来。简临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后转向秦寂：“你想去哪？超市在食堂旁边，生活用品比较全。教材中心在图书馆地下一层，不过今天可能人很多……”
“随便。”秦寂打断他，声音闷闷的。
简临顿了顿，侧头看他。秦寂正望着远处篮球场，侧脸线条冷硬，唇抿成一条直线。阳光落在他短发上，镀了层浅金色，却融化不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简临收回视线：“那就先去超市吧。顺便带你认认路。”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前走。九月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路上有不少新生和家长，拖行李箱的，抱被褥的，欢声笑语不断。简临和秦寂沉默地穿行其中，像两个误入热闹画面的静默剪影。
走了一段，简临放缓脚步，等秦寂跟上来并肩。
“你……”他斟酌着用词，“需要买什么？我可以推荐。”
秦寂看了他一眼。简临正微微仰头，目光清澈，左侧那颗小痣随着说话若隐若现。他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拂过白皙的颈侧。
“生活用品。”秦寂移开视线，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抹布，垃圾桶，衣架。”
简临点点头：“超市都有。抹布选棉质的吸水比较好，垃圾桶可以买带盖的，夏天防蚊虫。衣架的话，塑料的容易滑，金属的容易生锈，我一般用浸塑的……”
他说得很认真，声音轻缓，像在耐心讲解什么重要事项。秦寂听着，忽然想起刚才在寝室，这人也是用这种细致到近乎固执的态度，擦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床。
“你经常做这些？”秦寂突然问。
简临愣了愣：“做什么？”
“打扫，整理，给人建议。”秦寂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个……”
他停住了，没说完。
像个什么？像个会照顾人的……但这话说出来太奇怪。秦寂皱皱眉，觉得自己今天格外不对劲。
简临却似乎没察觉到他的迟疑，只是很平静地回答：“习惯了。以前一个人住，这些事都得自己做。”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没有抱怨也没有自怜，就是简单的陈述。秦寂看着他垂下的睫毛，忽然想起自己进门时，这人从自己床上慌张起身的模样——手里攥着块小抹布，眼睛微微睁大，像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
猫。
秦寂被自己这个联想噎了一下。
他别过脸，硬邦邦地说：“超市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捉摸不透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