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钢琴师的断手（三） 他剪掉了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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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克……穆科……发音好相似的两个名字。不断钻进脑子的旋律中，她努力地挣扎着，试图要从这两个名字里找到线索。
莫克……穆科……不同的两个人，相似的名字，不断地弹奏着同一首曲子，一样的结局……
一样的曲子，一样的循环，被送进粉碎机里，再次苏醒……
许真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思考，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拼命地从那首曲子的侵蚀中提醒自己，找回自己的意识。
但单单只从这些收集来的细碎信息里，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头绪，她的心越来越焦急地扭在一起，与那些旋律抗争的疲惫让她一下满头大汗。
一样的旋律，一样的循环，到底要怎样才能逃离这架钢琴？如果再继续循环下去，她会比死亡还要痛苦，更何况她每一次报废，又会伴随着一次销毁和再次苏醒。
她咬着牙，随着时间的流逝，指尖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她感觉自己好像离那个结局越来越近了。
不，一定要逃离。她不允许自己再死在那条流水线上。她低下头，紧紧地盯着自己那双被控制着快速跳动的手，钢琴上已经开始留下了点点血迹。
低沉急促的琴声依旧在舞台中不停回荡，暗哑的声音好像粉碎机转动时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急促的旋律就好像在死亡临界点中又猛然苏醒时的喘息，它们一并缠成一段幽沉的旋律，主宰着这个舞台上的一切。
直到一个格格不入的音调响起，打破了这个体系里的一切。
许真努力僵着自己几乎快要麻木的手指，在那段旋律上弹出了一个偏差。紧接着，她又赶忙抓住这刚刚夺取到的控制权，在琴键上又按出了另外两个不一样的音。
但很快，这转瞬即逝的控制权就又被再次夺走。原本的那段旋律继续响起，但却很快就出现了偏差。
一个音，两个音，那首曲子开始越来越难以保持原来的节奏，就好像被引发了蝴蝶效应一般，接连不断地出现错误，逐渐变成了另外一首截然相反的曲子。
竟然会这样？循环居然被打破了？许真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这个感染区的线索终于有了些许的进展，循环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另外一首不同的曲子来洗耳朵。
很快，原本的那首曲子便被彻底颠覆成了另外一个旋律，而更让人惊奇的是，原本放在钢琴乐谱台上的那本乐谱音符竟也在慢慢地发生变化，许真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几张米白色的纸张，就只见那上面优美的音符很快就变成了几个显眼的粗体大字。
门诊病历？许真诧异地看着那几个字，没想到钢琴乐谱竟变成了门诊病历单？而她眼睛往下一扫，竟看到在病历单的空白位置，有些歪扭地画了一张乐谱。
这张突然出现的病历单和上面的乐谱让她一时有些难以理解。
这张病历单和上面的乐谱一定跟这个感染区有很重大的联系。许真笃定地想。随即，他便又赶忙查看那上面的信息，而看到就诊人姓名的时候，她微微地楞了愣，那个名字就是她第一次在海报上看到的那个名字：莫克。
这是个关键线索！一定要去找到关于这个人的更多信息！对于这个已经重复出现了两次的人，许真对此更加重视。
许真想着，便尝试地想要抬起手去拿到那张病历单，但身下的座位却忽然猛地一翻，她根本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就感觉自己好像被沉入到了另外的某个空间里。
但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她伸出手迅速地夺到了那张病例单。她将那张病历单紧紧地攥在手上，不知道这次又被带到了哪个空间。
她防备地环抱着双臂，缓缓地睁开眼睛，与此同时，几道刺眼的光芒瞬间在上方亮起来，许真被吓得一颤，她竟然还是在那个舞台上。
只不过这次的情况与刚刚的好像有很大的不同。在这个舞台亮起来的瞬间，她警惕地扫视了一周，发现观众台上竟密密麻麻地都坐满了人。
环境的变化让她心底的不安再次弥漫上。但好在这次她不是在舞台上，而是在舞台边缘一个并不起眼的小角落里。
这次站在舞台上的，是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徐真探究地看向那个站在钢琴旁边的男人，只见他穿着一件端正又优雅的黑色燕尾服，衬得整个人高挑又修长，他的容貌很俊秀，年纪看起来大约是在一个二十五六的样子。
不肯放过任何线索地，许真又开始打量着这次的舞台，只见在那个舞台边缘，竟放着一个与她弹琴时一模一样的宣传板。
她立刻打开头盔里的望远镜功能，往那张熟悉的海报上看去，依旧是一样的米黄色复古纸张，一样的优美字体，而这次的演奏人上，写的是莫克两个字。
就是他了，关键线索。许真紧紧地捏住手上的病历单，随即，舞台上的那个男人便对观众席优雅地举了一个躬，落坐在了钢琴前的凳子上。
刚刚亮起的灯光瞬间被熄灭，随即照射下来的是一道亮白色的聚光灯，只见那个坐在钢琴前的男人面色平静，双手轻轻的放在琴键上，随即便开始了他的演奏。
很快，一段优美的音乐便在舞台中央响起，许真听着那段熟悉的旋律，有些意外地看着手中的病历单，此时那个男人弹奏的那首曲子，正是她打破循环后响起的那首。
这一切，一定不是巧合吧？她的心脏突突突地跳个不停，不知为何，耳边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更加嘈杂。
“不是吧，他弹奏的这首曲子是什么？”
“他弹错了吧？”
“压轴的曲子不是这首呀？”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到底是不是专业的？”
“这是什么低级错误？”
很快，许真的耳边便越来越嘈杂地传来了这些吵闹的声音，台下的观众越来越躁动，讨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随后整齐地化作了一句呐喊的口号：“退票！”
他们在为自己的期待落空而不满。但在舞台中央的那个男人却始终面不改色，对台下的声音置之不理，只是平静地依旧在弹奏着自己的曲子。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许真想不明白。她刚刚扫视过这个舞台，以这个场地规模和观众人数，看起来怎么都像是一场无比正式的演出。
按道理来说，很少人会用这种激怒观众的做法来进行演奏。但那个人却不。
许真不理解地再次看向他，竟看见他放在钢琴乐谱架上的乐谱，竟然跟她手上的病历单一模一样。
那时候曲子婉转优美，像是下了一场连绵雨后照射下来久违的太阳，在温暖的同时又透着一种大雨离开后留下的淡淡潮湿与腐朽，但台下的观众却强烈的呐喊着退票。
两种声音就这样僵持着，直到钢琴上那最后一个琴键声音越来越小，那个男人缓缓地放下双手，终于结束了这场演奏。
舞台上的其他灯光接连亮起，轰闹的观众席上，那个男人站起身来，单手背过身后优雅地朝观众席鞠了个躬。
但显然，台下的观众并不买账，他们的声音和那男人的优雅礼数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随后，就只见那个男人缓缓的站起身来，又再次回到了钢琴座位上。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不能理解地看着他，只见他轻轻地抚了抚黑白色的键盘，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缓慢地按下了其中一个白键。
一瞬间，那架钢琴就好像被触发了什么机关一般，黑白色的键盘顿时翻转下去，一把锋利又巨大的剪刀耸立起来，舞台上一大片鲜红的血花溅出，那个男人的双手瞬间被整齐地剪了下来。
顿时，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哑然无声，被眼前这视觉冲击力极强的画面惊愕到了。
紧接着，舞台上的灯光瞬间被紧急关闭，只听见“砰”地一声，那个男人就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用着头盔里的夜视仪，许真又扫了一眼手上的病历单，在就诊科别上写的是精神科。
舞台上意外发生了这样的事，所有观众很快就被疏散离开，而那个剪断自己双手的男人，却依旧不动地躺在舞台中央。
很快，偌大的舞台里就只剩下许真和那个男人。
许真小心地叠好手上的病历单，缓缓地踏上舞台，走向了那个男人。
按照推测，许真觉得他应该算是个有名气的钢琴师，但不知为何，他却在这一场如此隆重的演出里做出这样的一件事，他剪断双手的这个举动像是宣誓，又像是印记，标记着自己最后的绝唱。
看来那首曲子应该对他来说很特别吧，许真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在他面前慢慢地停了下来。
“你就是莫克？”许真低声地问。
黑暗中，那个男人微微地动了动脑袋，眼神似有若无得撇在她身上。
“你……也是来逼我弹琴的吗？”他虚弱地轻声问，声音里有些讽刺的嘲笑，“可惜，现在你没办法达成目的了。”
“不。”许真直截否定，“我是意外闯进这个感染区的外来者。”
“感染区？”那个男人低低地轻笑了两声，显然是对许真的说法不理解，并表示很可笑。
“那照你的意思，我就是那个感染源了？”那男人侃然地反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钢琴师的断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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