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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提灯女鬼 白昼女神(四) 人皮骨架 ...

  •   许真微微怔愣,有些意外地看着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还有这间原本应该被贴封条的房子……她停顿地思索着,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很有可能是走进了感染者的过去,通过她的视角去经历她所经历过的一切。

      所以这个村庄里的感染者就是她此时所在的这副身体,这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许真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弄的?”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有些愤怒地低声质问她,许真哽着喉咙,但下一秒,一阵清晰的哭声忽然响起,许真的后背下意识地就渗出一层冷汗。

      “去洗澡!”那女人快速地低吼了一声,便就赶紧轻晃着怀里的婴儿,轻声低语地哄着。

      许真抬起眼睛,这次的视线缓缓地移到了那女人怀中的婴儿身上。不知为何,她越看那婴儿,心底就止不住地一阵发麻,好像在这个身体过去的记忆里,那婴儿的哭声一响起,就会伴随着噩梦发生一般。

      而让她心脏更不自觉紧缩的,是那婴儿胸口上挂着的那条鹅卵石般的黑石项链。

      那是一条比她被夺走的更大块的黑石项链,就跟攻击她的那些男孩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她一时晃神,但那个女人的身影就开始抱着那哭泣的婴儿在屋子里四处走动,许真沉默地看着她,许久后才移开视线,看向了那个女人刚刚出现的那扇木门后面。

      那扇门没有关紧,透过缝隙能够看到一张不大不小的木床,在那上面,正安然熟睡着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的脖子上,也同样戴着一条鹅卵石般的黑石项链。

      许真的潜意识告诉她,刚刚的那个女人是她的“母亲”——这具身体的母亲,而在房间里的那个男人,是她的父亲。

      原来是这样。她轻轻地沉了一口气,这具身体的主人便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狭小的空间里堆满杂物。

      她拖着条半瘸的腿,在杂物中间一顿一顿地走进去,把全身的衣服都脱了,沉静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直至噩梦的下一次降临——

      她以为,自从那只蜻蜓死掉以后,那道光就不会再出现的。

      但在她跟着其他村民一起去山里采食材和草药的时候,隔壁邻居家的大婶惊呼一声,竟看到她的手上正散着层暖黄色的光,很是诡异。

      “没……没有!”她顿时慌张地将双手藏在背后,以最快的速度一瘸一拐地往别处跑去。

      自从上次被那群男孩围攻以后,她的腿就落下了残疾,走路的时候总是不利索,所以邻居家的很多人都叹息,又或痛恨:“这么好的姑娘瘸了,以后可怎么成家哦!”

      “是哦,老了以后可怎么办哦!”

      邻居家的话越传越多,一句或一句地接连传到了她父母的耳朵里,在最近的时间里,父亲好像在开始盘算她的媒事了。

      许真被这具身体的主人带着,独自来到了没有人的山林深处。她紧紧地捂着不肯把双手拿出来,同时在焦急地搜寻着四周。

      按照上次蜻蜓的经验,只要有活物那道光就会消失,她的眼睛不肯放过地扫视着山林里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脚边的不远处发现一个蚂蚁窝。

      地面上的蚂蚁排成整整齐齐一列,正在往窝里运送食物。

      那女孩的双手伸出来,轻轻地捏起了几只蚂蚁。

      那几只蚂蚁一碰到她的手,立刻就像被烈火灼烧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死去。

      它们的尸体从她手里轻轻落下,但那道光却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是它觉得还不够吗?

      那女孩疑惑着,又从爬行的队伍中捏起几只细小的蚂蚁,但手上的那道光却依旧没有任何要退散的意思。

      再不解决,其他村民很快就会找到这。她的心顿时变得更加焦虑起来,她不管不顾,又开始捏起来更多的蚂蚁,把外面爬行的那行蚂蚁都杀死以后,她又像疯了一样开始用手指翻找着那个满是孔洞的窝,她把越来越多的蚂蚁抓在手上,一把又一把的蚂蚁在她手上死去,她崩溃得想哭,但手上的那道光却只消失了一半。

      那地面上的蚂蚁窝已经被她翻得狼狈不堪。她的泪水止不住地一滴滴往下落,她不想被当成异类,她不想这样活着,她不想嫁人,她不想……她哭泣着,只能被迫地将双手都伸进那个狼狈的蚂蚁窝里,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她手指间翻搅,那感觉瞬间传遍她的所有感官,她皮肤上的鸡皮疙瘩高高地立起,但她却紧咬着牙逼迫自己不要放弃,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哎!”

      “你在这!”

      忽然,她的背后传来一阵呼唤,她被吓得赶忙将双手从蚂蚁窝里面抽出来,那上面还沾染着许多蚂蚁的尸体。

      但好在,那道光终于消失了。她赶忙抓起地上的泥土,拼命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要将那些蚂蚁尸体从手上弄下去。

      “你怎么来这了?找不到你我可怎么跟你爸妈交代?”是刚刚的那个邻居大婶。她现在毕竟是这所有人当中年纪较小的,那些大点的女人总免不了要多些照看着她们。

      “我……我……”那女孩大脑飞速转动着,想要找到一个借口。

      “我想上厕所!”她快速地脱口而出。

      “上厕所?”那邻居大婶轻笑地摆了摆手,“上厕所用跑这么远?”

      “还有哦,谁在这山里上厕所还刨坑的哦?”她顿时忍不住大笑。

      “呃,嗯,是啊!”那女孩快速地应和着,随后赶忙拉起邻居大婶的手,快速地往回跑,“快走吧,不然等会药材全都被赵大姐家采完了!”

      “哎……”那邻居大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急速地往回跑。

      从那以后,她手上的那道光便时不时就会出现。

      “妈妈……”一天午饭过后,许真附着着的这个小女孩轻轻地喊了那个女人一声。

      “怎么?”那女人正在忙着给怀中的婴儿换尿布,只是很随意地回了她一声。

      小女孩的视线飘忽,小心翼翼地落在了那个婴儿脖子上的黑石项链,支支吾吾好久后才开口,“弟弟脖子上的那条项链……能不能给我?”

      她一说出那几个字,那女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怎么又打芯石的主意?”

      “上次给弟弟的时候不是也给了你一条吗?怎么?不见了?”那女人逼问她,那女孩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你能把它给我吗……”那女孩又小声地恳求。

      “呵!想都别想!”忽然,一个冷冽的男声从旁边传来,女孩抬头一看,那是她的父亲。

      “这条项链只能你弟弟戴,上次你妈偷偷给你,已经是坏了村里的传统!这次,你想也别想!”那个名为父亲的人话语毫不留情地落在她的身上,就好像把尖锐的刀,一下又一下地刺在她的身上。

      “等等收拾下,跟我出一趟门。”那男人又冷漠地道,最近他在忙拉媒的事,那女孩立刻就猜到了他要带她去做什么。

      “我不去。”她坚决地拒绝道。

      “呵。”那男人冷冷地笑了一声,“由不得你。”说完,他便径自转身,没有留下丝毫的威胁与愤怒,因为他知道,自己生的女儿无论怎么样最后都会随他。

      “我不要去,妈妈,别让我去。”那女孩哭着,拼命地对着那个女人恳求道。

      但自从刚刚那个男人对她指责后,她就只是沉默地抱着怀里的婴儿,不再说话。

      整个家都沉默着,只有她的哭声在低低回荡。

      她想要那条可以预防变成感染者的黑石项链。如果没有那条项链,她一定会疯的。

      她哭着,心脏又控制不住地抽痛起来。现在她的手上,已经越来越频繁地亮起来那道光,每当那道光亮起来,她就像是游走在地狱边缘一般。

      这么久以来,她由杀死蚂蚁,到亲手杀死蚂蚱,青蛙,小鸟,邻居家的鸡,屠户家的猪,狗……那道光它变得越来越贪婪,她用它来杀死那些动物和牲畜已经没有办法满足它,她必须要寻找更加合适的猎物。

      所以是谁呢?究竟是谁更合适呢?是谁被杀了才会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呢?

      是谁呢?究竟是谁呢?她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这个疑问,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她的,还是那道光的,她思索着,眼睛和那道光一起不约而同地慢慢看向了正在熟睡的婴儿。

      是啊,杀死婴儿,婴儿是感受不到任何痛苦的。

      是啊,杀了他,他就是个最合适的猎物。

      杀了他。

      杀了他。

      她想着,表情变得越来越癫狂起来,她看着妈妈把那婴儿的尿布换好,把他放下,随后就起身走了出去。

      她的父亲回到了房间,正在准备待会要出门的衣装。

      那女孩手上的光蠢蠢欲动地亮了起来,她伸出手,暖黄色的光柔和地映照在那婴儿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温和又安详。

      她缓缓地靠近他,她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欣赏着这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弟弟,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姐姐一般,手指轻轻地放在他稚嫩的脸颊上,轻轻地抚摸着,抚摸着……这次他没有哭泣,没有发出那些恼人的哭声,他很安静地,慢慢地,就在她的手中变成一个干瘪的人皮骨架。

      她看着在襁褓中逐渐变得萎缩,如同枯柴一般的弟弟,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得到一条属于自己完整的芯石项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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