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情由我来守护》黑白齊

7、番外2 穆

　　穆迟人生第一次股东大会都没这么紧张。
　　他站在儿童房门口，手里端着兔子造型的儿童餐盘，上面精心摆放着切成星星形状的水果。门缝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像把小锤子敲着他太阳穴。
　　“小雨，爸爸可以进来吗？”
　　哭声停顿了一秒，然后变本加厉：“不要穆爸爸！要陆爸爸！”
　　穆迟的指尖在餐盘边缘发白。领养小雨三个月，这已经是第五次被拒之门外。那个在谈判桌上所向披靡的穆总，在自己五岁女儿面前溃不成军。
　　“你吓到她了。”陆良辰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头发上还沾着面粉。他接过餐盘，用肩膀顶开房门：“看爸爸带什么来啦——”
　　哭声戛然而止。穆迟从门缝看见女儿像颗小炮弹般冲进陆良辰怀里，沾满泪痕的脸在他衣襟上乱蹭。那个昨天还因为女儿打翻墨水而怒吼“这是毕加索真迹！”的男人，此刻正任由小手把面粉抹满他昂贵的衬衫。
　　“陆良辰。”穆迟压低声音，“我们说好不溺爱…”
　　“她做噩梦了。”陆良辰用口型回答，同时轻拍女儿后背，“是不是梦见大灰狼啦？”
　　小雨摇摇头，攥紧陆良辰的衣领：“梦见、梦见穆爸爸把我关黑屋子…”
　　穆迟如遭雷击。上周小雨打碎古董花瓶，他确实罚她在无人的客厅角落站了五分钟——就像他小时候被对待的那样。
　　“我去书房。”他转身就走，却被陆良辰一把抓住手腕。
　　“三明治时间。”陆良辰眨眨眼，把女儿塞进他怀里，“快，我数到三。”
　　这是他们发明的家庭暗号。小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爸爸夹在中间——陆良辰从后面抱住穆迟，穆迟抱着她，三人叠成奇怪的三明治造型。
　　“压扁啦！”小雨破涕为笑，小手拍打穆迟胸口。他身上还带着办公室里的冷冽香水味，但怀抱却意外温暖。
　　穆迟僵硬地抚摸女儿的发辫。那些他童年时渴望却从未得到的安抚，此刻正通过他的指尖传递给另一个小生命。这感觉陌生又熟悉，像在黑暗里摸索了三十年的手突然被阳光照亮。
　　“穆爸爸心跳好快。”小雨突然抬头，好奇地戳他胸口，“像小兔子。”
　　陆良辰的下巴搁在穆迟肩上偷笑：“因为穆爸爸也怕黑。”
　　“真的吗？”小雨睁大眼睛，瞬间忘记噩梦，“穆爸爸也怕打雷吗？也怕衣柜里的怪物吗？”
　　穆迟耳根发烫。他六岁那年曾被锁在衣柜一整夜，至今不敢面对密闭空间。正当他搜肠刮肚想找个得体回答时，陆良辰救场道：“所以我们给小雨做了个秘密武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夜灯——透明球体里悬浮着微型星系，轻轻摇晃就会在墙上投下旋转的星云。这是他们花了一周时间用3D打印技术制作的，原本打算作为女儿生日礼物。
　　“哇！”小雨捧着星空灯，脸上的泪痕还在反光，“是穆爸爸设计的吗？”
　　“嗯。”穆迟轻声应道。图纸是他熬夜画的，每个星座位置都精确还原了他和小雨初次见面那晚的夜空。
　　陆良辰突然凑近他耳边：“你猜怎么着？你现在闻起来像奶香味的三明治。”
　　穆迟这才注意到女儿身上传来的婴儿乳液味道，混合着陆良辰带来的面包香，奇妙地中和了他惯用的冷调香水。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组成某种全新的、只属于这个家的味道。
　　“陆爸爸，”小雨拽拽陆良辰的袖子，“今晚可以三个人睡吗？我想当芝士夹心！”
　　穆迟刚要反对，陆良辰已经高声应道：“好主意！不过穆爸爸睡相很差，可能会把你踢下床——”
　　“陆良辰！”
　　夜深时分，穆迟轻轻挪开压在他肚子上的小脚。右边陆良辰睡得四仰八叉，左边小雨蜷成团抱着星空灯，口水沾湿他真丝睡衣的袖口。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女儿睫毛上投下细碎银光。穆迟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被困在衣柜里的夜晚，当时他多希望有人能打开那扇门。而现在，他的怀里躺着整个宇宙。
　　“做噩梦了吗？”陆良辰突然迷迷糊糊地凑过来，手臂横过他和女儿，完成一个闭环的“三明治”。
　　穆迟摇摇头，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悄悄握住了两人的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个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