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情由我来守护》黑白齊

3、胎记与火灾 穆迟生

　　穆迟生日这天，陆良辰搞砸了三件事。
　　早上他误用了穆迟的定制牙刷，中午把咖啡泼在了对方珍藏的绝版书上，傍晚又失手打碎玄关的琉璃摆件——那是穆迟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对不起。”陆良辰蹲在地上捡碎片，手指被划出细小的血痕，“我再去买一个...”
　　穆迟站在阴影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不必。”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本来就是碎的。”
　　直到晚上九点，穆迟都没从书房出来。陆良辰盯着烤箱里的蛋糕胚，想起管家偷偷告诉他的事——穆迟从来不过生日，因为母亲死在为他买蛋糕的路上。
　　“总得有个第一次。”陆良辰嘟囔着，把烤焦的边缘切掉。奶油裱花在他手里变成了抽象艺术，最后他干脆写了行字：【给金主大人的赎罪蛋糕】。
　　端着这个丑东西，他连门都没敲就闯进了书房。
　　“穆迟，你至少得尝一...”
　　话音戛然而止。陆良辰的脚步骤停在羊绒地毯边缘，奶油字在托盘上微微晃动。整个书房地面铺满了泛黄的照片和文件，穆迟跪坐在中央，手里攥着一张老照片抬头看他，眼神像是刚从某个时空隧道里爬出来。
　　“转过去。”穆迟突然说，声音像淬了冰。
　　陆良辰下意识转身，随即感到后腰一凉——穆迟掀起了他的衬衫下摆。微凉的指尖触到那块蝴蝶形胎记时，两人同时颤抖起来。
　　“果然是你。”穆迟扯开领带，解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的月牙疤，“这道疤，是你用消防斧救我时划的。”
　　二十年前的记忆如洪水般冲破闸门。陆良辰看见六岁的自己拖着消防斧在浓烟中奔跑，看见躺在储物室昏迷不醒的小男孩，看见背着人逃生时后腰传来的剧痛——对方在他腰上抓出的血痕，正好覆盖了那块胎记。
　　“火灾...阳光孤儿院...”陆良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背你出来后就发高烧，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他们说我被新家庭领养了...”
　　穆迟从地上捡起一张照片推到他眼前。泛黄的画面里，两个小男孩站在向日葵花圃前咧嘴傻笑，高个子的搂着矮个子的肩膀，后者膝盖上还贴着卡通创可贴。
　　“你走后，我每天趴在围墙等你回来。”穆迟的拇指摩挲着照片边缘，“直到三年后穆家来领养我。”
　　陆良辰的视线模糊了。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穆迟总爱看他笑，为什么公寓里到处都是向日葵图案，为什么那晚在消防通道里，对方第一句话是“我要买你”。
　　这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一场长达二十年的追捕。
　　蛋糕托盘掉在地上，奶油溅到穆迟锃亮的皮鞋上。陆良辰抓住对方手腕按在自己后腰：“所以你早就知道？签合约那天就...”
　　“不。”穆迟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像他。”他苦笑一下，“多可笑，我找了二十年的人，居然自己撞进我怀里。”
　　月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照亮穆迟泛红的眼尾。陆良辰突然想起昨晚他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想起那些关于伤痕的解释，想起每个午夜梦回时两人无意识的眼泪。原来他们一直在互相舔舐童年留下的伤口，只是谁都没认出对方。
　　“生日快乐。”陆良辰哑着嗓子说，手指抚上那道月牙疤，“迟到了二十年。”
　　穆迟猛地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蛋糕的甜腻气味中混进了一丝血腥味——陆良辰被碎片割伤的手指正在流血。
　　“疼吗？”穆迟突然问。
　　陆良辰以为他问的是手指，刚要摇头，却听穆迟接着道：“背着我逃出来的时候，我抓伤你的地方。”
　　这个问题像把钝刀捅进心脏。陆良辰看着穆迟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从来不是金主与金丝雀的关系，而是幸存者与拯救者，是被遗弃者和永不放弃者。
　　“疼。”他轻声说，拇指擦过穆迟的眼角，“但值得。”
　　穆迟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下一秒，陆良辰被拽着领子按在书桌上，后背撞翻一叠文件。散落的纸张像雪片般飘落，其中一张医院的诊断报告晃悠悠落在他眼前——
　　【患者穆迟，创伤后应激障碍伴皮肤饥渴症，病因：童年时期长期肢体接触剥夺及火灾创伤...】
　　报告日期是三个月前，正好是他们相遇前一周。
　　“你早就计划好了...”陆良辰恍然大悟，“所谓的包养合约...”
　　穆迟的吻落下来，堵住了他剩下的话。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奶油甜香，暴烈得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当穆迟的牙齿咬破他下唇时，陆良辰恍惚听见二十年前那个小男孩在火场里的哭声。
　　分开时，两人的嘴唇都带着伤。穆迟抵着他额头喘息：“现在你知道了。”手指滑进陆良辰指缝，“还要继续这个合约吗？”
　　陆良辰看着交握的手，想起今早划破的伤口，想起打碎的琉璃，想起烤箱里失败的蛋糕。原来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碎的，但或许——
　　“要。”他用力回握，舔掉唇上的血，“这次换我开价。”

作者有话说

　　没人，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