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人间(整形医院)完 东北大澡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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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期。”
“嗯？”
茗天面色凝重地开口：“我觉得这个洗髓池应该改名。”
“怎么说？”虞子期被感染地正色两分。
茗天踩着神佛像每靠近一步，池子冒水的速度快一分。
当他占据绝对的高度优势俯瞰池子，茗天语气平静地描述：“说起来是洗髓池，实际上就是洗浴的水池子，我看见排水的阀门了，那里有个塞子。”
当茗天再次镇定地踢掉，一只神佛像不安分贴近的脑袋，虞子期彻底对洗髓池祛魅了：“你是要解决它？”
“嗯，”茗天采用绝对朴素的解决方式，“我打开塞子，把池水放空，不然按照水流上涨的速度，不一会儿我们就被淹了。”
为了保证安全，茗天捡起伺机偷袭的神佛像，把对方掰断的身体部位对准池子正中扔下。
女神佛接触到池水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陶醉的弧度，它笑着歼灭在池水中，化作一团无形的物质。
茗天总算知道这群神佛像为什么堵在池水边，即便垒成高墙跳水台，也不肯再前进一步。
原来会死啊！
茗天站在神佛像堆积的最高处，脑袋顶着天花板，这里距离池子半步，只需要轻轻一跃，整个人就能掉进去。
再回首，身后不知何时早已爬满各具姿态的神佛像，它们虎视眈眈地缓慢前行，廊道里暴涨的水不多时就要将所有东西吞没。
他们没得选，退无可退......
茗天又把薄纱眼罩取下，虞子期低头看见轻飘飘的眼罩落入池中，它毫发无伤地安全沉底。
这时候茗天撩起裤腿，大腿以下部位胎记消失，光裸的肌肤晶莹剔透，像漂亮的水晶果冻，就是不像正常人类的腿。
持续不断的刺痛只增不减，茗天的眼睛能看见膝盖骨冒烟，鬼气缭绕的腿骨成白玉状，这水泡久了，只有美丽没有健康，茗天的葫芦纹身染上大量浓郁的黑色。
“子期，你看到了吗？”茗天不多言，只把真相摆在眼前。
如今没时间，没地方安置虞子期，茗天要干活拔塞子，意味着虞子期也要跟着落水。
“别等，直接干！我不知道自己能抗多久，你尽全力干，我保证不拖后腿。”虞子期不喜欢说废话，他向来执行高效的计划。
他的魄力是把命交给茗天：“你知道的，我是梦魇玩家，而且平常都在有意识增强身体抗污染的承受力，在人类自虐等级和忍受疼痛的阈值方面颇有自信。”
这点茗天是认可的：“作死，你肯定是我认识的人里排第一的存在。”
茗天一口气吸干虞子期身体里储存的鬼气，这点量估摸都不够蛛卿的脚趾盖多，依旧熟悉的老套路，将虞子期塞进怀里固定。
“三......二......一......”
茗天左脚凌空迈出，当重心稍稍前倾，他整个人像一只燕子坠入池底。
“扑通——”
茗天一猛子扎进去，他早就看好塞子的位置，活动的过程中全皮覆盖的黑痂片片剥离，新生的肌肤像剥了壳的鸡蛋白皙嫩滑。
茗天视若无睹，专心贴近池底，手一摸如愿抓住塞子。
正当他使劲，怀中的虞子期挣扎脱出，他全身剧痛，在池水的作用下，以极其不正常的生长速度恢复原本的模样。
疼！
如果说茗天的疼痛来自蜕皮，虞子期则是体验到院长提出的断骨增高术，碾碎的骨头重塑肉身，他切实地体验洗髓的全过程。
茗天盯着他，手上动作不停，塞子在力的作用下产生松动，但不够。
茗天手臂使劲，再眨眼，虞子期咬着牙，双手附在他手背上，黑沉的眸子撞进茗天的视野，额头、脖颈、手臂的青筋通通暴起，虞子期正如自述所言，忍者神龟之名非他莫属。
真男人，都能忍！
两个人跟疼痛较劲，跟塞子打擂台。
“啵”地一声闷响，阀门一开，茗天和虞子期被巨大的漩涡裹挟，水不往下走，反而如同汹涌的浪□□涌而上。
茗天错愕地嘴里咕噜咕噜冒泡。
虞子期：“？”
虞子期以为他有事要交代，恢复正常体型的他死死抱住茗天。
不多言，虞子期一拳头干爆偷袭的神佛像，他一脸不耐，没眼力见的玩意，什么货色都往这里挤，要点脸吧！
“咕噜咕噜......”茗天喉咙发出的动静。
此时池水暴涨，整条廊道变作冲击力拉满的水管，原本半死不活的神佛像，沾上池水的它们彻底疯狂，要不原地泯灭，要不跟茗天和虞子期一样，洗髓后脱胎换骨。
虞子期亲眼见证，神佛像变身的模板有两个，大多数幸运儿蜕变成护士，小概率化作医生形象。
初始状态自带服化道，还真是批量生产的工业化造物。
“咕噜咕噜——”
虞子期闻声，低头查看，气泡从茗天嘴里冒出，他的室友好像有点死。
不是哥们！你跳得这么帅，结果是个旱鸭子？
虞子期大长胳膊一挥，两颗脑袋露出水面换气，快要憋死的茗天连空气带水大口喘息，没等咳嗽两声，水流没过头顶，他们就像扁舟又被池水席卷而走。
一路向外奔涌。
神佛像也知道怕，有的跪坐在原地双手朝拜，它们迎水而上，主动接受新生或死亡；有的想要转身往外跑，两张脸一旦试图更换方向，当男性面孔主导神佛像，沾水即刻消失。
懦弱的逃离是背叛，开弓没有回头箭。
洗髓成功的护士和医生，纷纷在水中仇视地看向虞子期和茗天。
“想打架？”虞子期冷眼一横，这方面他从来不带怕的，有武器使，没武器肉搏，实在没招阴损的下三滥手段有什么用什么。
做人嘛！不寒碜~
茗天鼓起腮帮子，示意虞子期踹开手术间的大门，随便哪一间都行。
水性极好的虞子期用护士的脑袋砸门，头骨很硬，效果出奇的不错。
门一开，茗天和虞子期随波逐流，护士和医生却魔怔地停下攻击的动作，憎恶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这时候门框上的红灯亮起，它们像看见红旗的疯牛，拼命钻进手术间。
虞子期看不懂，这要是茗天见到高低点评一句“黑医院剥削员工是这样的，从生到死奋斗一辈子”。
可惜，茗天再次“咕噜咕噜”口吐泡泡，虞子期重新将他抱上去换气。
与此同时，独立的公开手术室，江小白为了拖延时间，借口五花八门，失去耐心的院长勉强维持笑颜，最终江小白仍被死死按在手术台上，这回耍什么手段都不好使。
“看来也不是真的脾气很好，死装货！”
江小白此话一出，院长和蔼的面具出现不完美的裂缝，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不善、阴狠、带着弑杀的快意。
他站在冰冷的手术台前，对准江小白大手一挥。
四周全景玻璃，得到命令的护士和安保动手扒病号服，在众目睽睽注视下江小白宛若待宰的小白鼠。
“不是，你整就整，我是脸有问题，干嘛还脱衣服？”江小白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这是底线，士可杀不可辱。
这些家伙手劲大的离谱，江小白边反抗，眼角默默流下一滴清泪：‘大腿，子期，你们还没好吗？我是真没招了！’
鼻子灵敏的他陡然间嗅到浓郁的澡堂子味，潮湿的水汽萦绕在周围，这种情况要不是梅雨季，要不就是洪水降临的灾难现场。
哦吼~我不会英年早逝吧！
单细胞的江小白至今还没意识到小伙伴干了票大的。
“不对劲。”有危机意识的院长猛地抬起头，地板震颤，是手术区传来的动静。
糟糕糟糕。
江小白扑腾得像一条倔强的鱼，再抬头看去，局势骤变，院长神情焦急地夺门而出，护士们愣神地松开桎梏的手，它们将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地板上。
“这是吃毒蘑菇了？”
江小白转着脑袋观察，护士们不闻不问，仍旧痴迷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神迹。
安保的壮汉跟在院长屁股后头离开，当最大的威胁消失，江小白起身去戳护士，人家不理他。
至于公开手术室玻璃外的看客，他们震惊地看向远处，似乎是瞧见不得了的大场面。
江小白没管，他独自庆幸着：“嘿嘿，自由喽~”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干脆地夺门而出，目标茗天和虞子期所在的手术区域，江小白但凡再仔细点观察周围，他会知道那帮子观众早就四散而逃，方向正与他截然相反。
“呀！院长这么巧？”
江小白刚出门转角就碰上往回跑的院长，他狰狞的面容带着不甘和惊恐，跑起来脸颊的肉一颤一颤，身后跟着五大三粗的安保。
江小白没管他为什么如此反常，心系兄弟安危的他再抬脚，不远处陡然出现的浪花汹涌地拍在玻璃上。
不是？地底哪来的洪灾。
问题清晰，江小白脚跟一转，迎洪而上肯定是不现实，他转身追着院长逃跑的方向接着跑，那里有电梯，还有存活的机会。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耳边嗡嗡作响的回音使江小白额角冒冷汗，他嘴里嘟囔着：“我就说这医院差吧！通风没有，排水也不做，活该被淹。”
这时候，江小白看见玻璃墙里的护士，它们维持着跪拜的动作。
护士诡异又漂亮的脸蛋高高昂起，嘴角疯狂扬起的笑容是那般痴迷，它们心甘情愿被吞噬。
江小白亲眼看见护士遇水就溶，不是被伤害的原地消失，它们仿佛本身就是水的一份子。
“真可怕，小美人鱼好歹化作泡沫，它们连渣都不剩。”
“患者，你知道什么是代价吗？”
或许是觉得江小白逃跑都不忘同情护士，院长嗤笑道：“它们要不是我压着，早就选择跟圣水融为一体，诞生于此必会消亡于此，这就是代价。”
他看不起江小白，江小白难道看得起他，张嘴就是喷：“还不是你们美丽整形的虚假广告害的，利弊分析给了吗？只提好处，不提坏处，我看你才是最该死的。”
院长这人也是轴，危急时刻，他还不忘维护整形医院的招牌：“根本就没有副作用，人类在死之前察觉不到的坏处，这怎么能叫副作用？”
他说着，就连自己都信了：“整形医院只管整形，我们不是地府，死后的副作用跟阎王爷去掰扯吧！”
江小白无语，懒得跟他争，白眼一翻嘲讽道：“你也是没救了，信念感无敌，活该你当院长。”
同是天涯逃跑人，江小白跑步速度真不赖，院长把他当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病房区域，水追到他们，玻璃房里的病人争先恐后地挤在狭窄的廊道，院长常年忽视这批旧实验体，没想到逃命的时候，这群家伙儿更碍事了。
整容水对病人的吸引力不亚于第二条生命。
以余泽为首的病人像墙壁堵在廊道，任由整容液淹没，纯粹的上瘾和执着是比信仰还要恐怖的统治力。
他们逃不到电梯。
人跑不过巨浪，院长也不行，安保粗壮的胳膊抓住固定的墙壁，院长抓着最有能耐的下属，江小白则死死扒拉院长的裤腿。
“你放开！”院长嫌恶地扭头威胁。
“不要！”江小白回地爽快，他的手抓哪，主动权在他。
院长用脚踹他，江小白使出吃奶的劲双手死死环住，对峙中，水浪淹没他们，江小白蹭上整容液的眼睛再次看见所谓灵魂的背面。
原液带给他的疼痛，江小白错位的五官强行复原，它们拉扯着敏感的面部神经。
要死要死要死......
江小白屏住呼吸，任由巨大的水流冲刷全身，他独自一人，在情况不明的困境中首要目的，尽力地睁开双眼查看局势。
“呕——”睁眼的他，瞧见此生最称得上克苏鲁的画面。
胃部反酸，恶心到眩晕。
江小白发誓，余泽都不算什么，院长才是真正的怪物，在水中，院长目眦欲裂地看向他，同时间从他后背露头的美丽怪物。
这不是人，是彻彻底底的垃圾站，由剥皮的血人组成的血肉怪物。
也不知道院长是不是有恋丑癖，别人都往好看的整，他倒好，快要把廊道挤满的灵魂背面，那个美丽女人的身体，各式各样不分美丑的东西扭动着，人形的组合像地狱血池的酷刑画面。
跟常驻玻璃房的病人不同，她有脸，甚至还会说话......
江小白清楚地看见她喊院长：“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吸引心神的重磅八卦只吃了瓜苗，江小白疼地肌肉痉挛，最重要是他想吐。
正当双手脱力地松开，迷糊中他被一只如铁般的手臂禁锢，耳边是“咕噜咕噜”的声响。
晕乎的江小白只记得女人张开双臂，美人蛇的猩红信子舔舐院长的脸，再然后她换了方向，从对方的肚子里钻出，不是背面，是院长的身体里。
再睁眼，电话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人间(整形医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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