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人间(整形医院) 纯白天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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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天眼神一凝，霎那间，整座医院像突破了某种结界，干净整洁的环境荡然无存，医院里刷新出数不尽的患者。
大厅、病房、手术室......三位一体，建筑里到处都是哀嚎的患者，茗天护住室友，抬眼目睹三米开外现场割双眼皮的患者。
一张清秀的面容，古典的丹凤眼。
白大褂的医生提着手术刀，无消毒无麻药，手起刀落，眼皮被划开，脂肪层剔出两条，黄色的脂肪在空中以绝佳抛物线掉落隔壁床位，那边正在进行抽脂。
粗暴的大号针筒捅进皮肉，病人双眼猩红地躺在床上，针头随意在皮下涌动，进出间无数脂肪裹着鲜血装满水桶。
护士四处游走叫嚷着，医生专注手术，右手攥着刀，左手翻阅患者的整形需求，好好的医院跟菜市场买卖毫无区别。
病床是摊位，护士负责收钱，医生负责卖货，患者既是货物又是买主。
“啊！我要做，接着做，我有钱。”
移动病床上，这位从手术室被挪出的患者，她绑着渗血的绷带，双脚腾空胡乱蹦跶，嘴里仍旧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不够美，不够美。”
她死死抓住护士的手臂，鲜血淋漓的脸贴面质问：“怎么样才能跟你一样，不惜代价，给我整，哈哈哈——我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混乱，无序，他们闯进了真正的地狱医院。
无数的移动病床在眼前穿梭，楼道、病房、手术室到处堆满病人，他们有的打点滴昏迷不醒，有的缠满绷带疯狂叫喊，有的甚至穿着精神病院特有的束缚衣。
最常见的还得是扣款失败的顾客。
他们猩红的眼底满是不甘和恐惧：“我还要做，我还要做。”
护士收款再次失败，她笑着伸手强行按住曾经的客人。
那张完美的芭比面孔，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她不容抗拒地礼貌应答：“对不起，您扣款再次失败，如需强制购买，我们可以提供其它选项。”
“什么其它选项？”被按在病床上的顾客茫然看她。
合同被递到手里，顾客条件反射签字同意，免费不花钱，是死是活他都要尝尝咸淡。
“谢谢您的理解和配合。”护士甜甜一笑，直接又把病床重新退回手术室，只不过这回是左边的那间。
推拉门的缝隙里，茗天清楚地看见一群白衣天使跪趴在病床上，尖利的獠牙连布料带肉咀嚼下肚，鲜血从门缝缓缓流出。
他扣款失败的代价是被撕裂分食。
现实的交易场所，付款前“尊贵的客人”，服务中“亲爱的患者”，扣款失败“顾客”。
“你们看见了吗？”江小白死死攥住轮椅，他是真怕虞子期被护士拐走，“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导医解决完高中生少女的需求，注意力又将转移至三人，现在的她们耐心有限，一言不发就将开启强制服务。
江小白原本对自己错位的五官仍有期待，现如今他只想苟着，丑都是身外之物，大不了以后用下巴吃饭，脸颊呼吸，脸部中间看人罢了。
都是小问题，做人嘛！有什么困难无法克服。
虞子期端坐轮椅，他心态极好地安慰：“小白别担心，她们要对你强制服务，也需要你签字同意，这里不是黑医院，合同明码标价，让你死也不含糊。”
江小白狐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是这样理解的吗？
茗天盯着不远处手握合同逼近的导医，他勾唇笑道：“你情我愿的买卖，果然公道。”
江小白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嘴里忍不住嘀咕：“疯了，都疯了。”
茗天始终站在三人的最前端。
率先抵达的导医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她如同美女蛇那般，歪头凑到茗天耳边，猩红的舌头吐出：“生活的不正常，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整形医院同理。”
冰冷的气息喷扫在耳畔，她说：“躺在病床上的你眼睛一闭一睁，完美的你诞生了，尊敬的客人......你考虑好要做什么项目？”
茗天不动声色地推开她，事到如今的确无法推脱，该到决断的节点：“我们人多需要统一商讨，给我时间。”
“好。”
她暂且安分地退下，所有导医伫立在原地，她们安静、沉默、无视着周遭杂乱的整形现场。
三颗脑袋凑在一起，茗天大拇指摩挲食指中指，做出给钱的小动作。
虞子期眸光一闪，表示认同。
江小白脑袋在这里，但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学着茗天复刻动作，恍然：“钱？她们死命圈钱，我们投其所好，妙啊！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需要我干什么？”
茗天笑得狡黠，眉眼弯弯问他：“小白，装逼会不会？”
“？”
突然问他这个，给江小白整不会了，扭捏的少爷眼神飘忽。
虞子期见他打退堂鼓，连忙跟上茗天忽悠的话术：“小白，拿出不把钱当钱的特质，那是你超帅的高光时刻。”
江小白看向他，虞子期吐出八字真言：“少爷本色，手拿把掐。”
“那我试试？”
说话间，江小白瞥了眼虎视眈眈的导医，在乱哄哄的恐怖整形“菜市场”，装逼有用吗？他欲言又止，但茗天和虞子期信任的目光又让他无法拒绝。
茗天深知，心有顾虑是演不好骄横跋扈的有钱人。
时间紧任务重，茗天拍着江小白的肩膀温声道：“我们就是你的底气，抛开杂念，记住你的反派身份，顾客就是上帝，比她们横，比她们拽，从心理层面打败灵异。”
茗天竖起大拇指：“小白，你是最棒的！”
过度的夸奖使人膨胀，江小白很吃这套，当虞子期坚定地发声：“小白的付出无人能及。”
二次肯定让自信心高涨的江小白昂首挺胸，浑身充斥王霸之气，他眼睛一闭一睁，蔑视的目光落在导医身上。
高傲的小公鸡：“懂！爷要开始装逼了。”
茗天站在虞子期身边，他无声地鼓掌，替江小白助威。
少爷嗤笑着，鼻孔朝天，下巴抬到天花板，倨傲的表情什么都没说，鄙夷的眼神什么都交代了。
“就这些便宜货还想打动我？服务呢？高端技术呢？瞧不起谁，我这辈子就没跟平民独处在一个空间，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最高端的服务？”
江小白灵机一闪，宣传单没白看：“灵魂整容，无副作用无修复期，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大厅这群歪瓜裂枣掌握的就是新技术，没品，实在没品。”
脸颊的鼻孔疯狂扩张，导医冷漠的目光扫过江小白。
里世界的逼不好装。
这时候，茗天在江小白气焰最高的时段，他触碰虞子期的身体，将里面储备的鬼气具象化，黑色的火焰升腾，在场医师和护士纷纷侧目。
远超普通量的鬼气让导医集体裂开嘴角，她们站桩似的优雅回应：“想要了解灵魂整容，VIP客户需要支付定金，高端的美丽需要金钱滋养。”
茗天眉梢一挑，劳动鬼员也是向钱看齐，绝不干白活。
“来吧！”虞子期习惯了，手一伸让导医刷钱。
VIP在大厅的下层，导医领着他们穿过拥挤杂乱的大厅，直奔电梯。
整间医院的装修风格是纯白色，外观、室内建筑、也包括电梯，导医刷卡按亮下行的楼层，此时正在关闭的电梯门外，整容惨剧仍旧进行中。
纯白天堂的暴行，他们不停重复着周而复始的整容项目，美丽的追求永无止尽。
“接下来——请允许我向三位尊贵的客人介绍，VIP项目灵魂整形，我们医院的思想主旨相由心生，现实层面无法通过心理干预顾客，所以本医院手动进行灵魂层面的微调。”
茗天垂下眼，心理层面无法干预，所以微调灵魂，这套话术把顾客当傻子耍。
“无痕、无后遗症、无修养空窗期，灵魂整形将心灵美具象化，如此神奇的术法，将潜移默化还原您的美貌，我们保证让每一位顾客享受毫无负担和破绽的改头换面，让美丽如呼吸般简单。”
介绍完毕，电梯停在地下三层，导医侧身露出甜美的微笑：“VIP特权，楼层越低，服务越好，三位如何考虑？”
话音刚落，三只手齐刷刷展露在导医眼前，给的越多，导医的笑容越夸张，越明媚。
江小白涨知识了，第一次体验鬼气消费，原来导致精神值高的罪魁祸首能够当钱消费，实在有趣。
还有一件可疑的事，根据江小白多年的灵异经验，他打包票这里不是正常的灵异空间。
抛开灵魂整形的概念，一切都偏向现实，灵异空间从未出现过大批量鲜活的人，群众让灵异空间变得拥挤。
“谢谢惠顾，阔绰的客人值得更好的服务。”
二次收费，导医引导他们乘坐电梯前往更地下的楼层，表世界往上走，里世界往下走，楼层越私密，装修风格越干净，纯白的视觉效果拉满。
茗天坚定不移地相信：‘邪教是这样的，干最邪恶的勾当，用最纯洁的颜色粉饰太平。’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人间(整形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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