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佬她又狠又油》晏南垚

38、进军沙河市场 午间公交车

　　午间公交车的乘客不多，三人坐到公交车最后一排，随着车的节奏，摇摇晃晃地讨论起她们的卖货大计。

　　“这回去咱们不图高价，只求快点出货。”麦丽娜坐在两人之间，前倾身子，快速向两人分析。

　　“沙河我跟阿德来过几次，这里的客户很多是来自小城市小县城的，他们对价格咬得很死，好处就是有很多专做尾货和跑量的。咱们每人背一千五百件的任务，瞄准那些小客户，让他们每人吃下百来件——这样找够十五个客户就能清空。”

　　“靠谱！”罗红英一拍大腿，“在白马磨破嘴皮子才卖几件，不如在这儿薄利多销。”

　　许春芽不安地问：“这……会不会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

　　这句话让车厢后排瞬间安静下来，只听见马路上的嘈杂和小车的鸣笛。

　　麦丽娜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别瞎想。沙河卖不动，咱们就去虎门、去东莞。全国这么大，还消化不了五千条裙子？光是珠三角这几个批发市场，就够咱们折腾的了。”

　　“没错！那么多市场，总有一个能成！”许春芽又振作起来，追问道：“那咱们在沙河的底价定多少？20？”

　　“19？”罗红英挑挑眉毛。

　　“要不……18？”许春芽越说越没底气。

　　麦丽娜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降价，忍不住笑了：“别自乱阵脚。咱们先去摸摸行情，见机行事。”

　　三人下了公交，把十来件样品放进红白蓝蛇皮袋，扎进沙河市场的人流里。与白马那种端着架子的氛围不同，沙河的热情瞬间将她们包围。

　　“老板娘，看看裙子？外贸品质，做工好得很！”罗红英嗓门亮，主动招呼着来往的采购商。

　　许春芽也不甘示弱，拿起一条裙子向路人展示繁复的百褶裙摆。

　　很快，一个精瘦的男贩子被吸引过来，他捏着布料搓了搓，又对着光看了看针脚，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什么价？”

　　“20块，拿得越多越优惠。”好不容易有人主动问，麦丽娜不敢开太高，直接把计划的底价变成了开价。

　　“贵了点吧，我拿十手，你最低多少？”男贩子试探道。

　　旁边档口的老板娘来看热闹，也抓起一条裙子翻来覆去地看。“卖多少？给个实惠价，我这档口给你进一些。”

　　许春芽双眼放光，罗红英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麦丽娜怕她们被人看穿底细，抢着说：

　　“我这裙是大品牌代工的，出厂价都要45，开你20不过分吧？大哥大姐你们各拿一百件吧，我给你们19算了，真的，我们都是亏本卖。”

　　男贩子正要还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还19呢，年纪轻轻的，吃得也太狠了吧？”

　　一个陌生男人歪着嘴笑，“这批裙子你14块拿的，倒一手出来卖，赚一两块得了，敢赚五块？当大家是水鱼啊？”

　　麦丽娜脑子“嗡”的一声，“你谁呀！乱说什么？！”

　　这人怎么知道14块的？随口就将她们的底价翻出，她还怎么卖？

　　“你管我是谁。”陌生男人嬉皮笑脸地对男贩子说，“兄弟，听我讲，她有五千件压仓，急着回款。你等两天，她肯定要降价！到时10块以下还能砍！”

　　说完，他转身钻进了人群。

　　男贩子闻言，果然犹豫起来，摆了摆手走了。旁边的老板娘放下手里的裙，“你们刚来就整这出，是不是得罪人了？”

　　“真个□□倒地！”罗红英气得大骂，朝着那人背影吼叫：“哪里来的人？有种别走！”

　　麦丽娜又惊又怒，她死死盯住那男人消失的方向，留下了句“你们看着货”，快步跟了上去。

　　借着人流掩护，麦丽娜跟着陌生男人在市场七拐八绕，看到他走进一家档口，跟里面熟悉的人影抬了抬下巴。

　　麦丽娜转头就走，回到原处，罗红英和许春芽一看她的脸色，就明白了一切。

　　“是癞头那贱人？”罗红英咬牙切齿。

　　麦丽娜点点头。原以为拍卖场的较量已经结束，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她。

　　“他在哪？你带我去！”罗红英抄起墙角的扫把就要往外冲，麦丽娜一把拦住她：“现在还找他干嘛？底价都泄露出去了！”

　　罗红英愣了愣，狠狠把扫把摔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去生闷气。

　　“那现在咱们咋办？”许春芽六神无主，焦灼地问，“总不能让他们每次瞅着咱们卖货过来捣乱吧？难不成咱们刚来又要走了？”

　　“你别说话，让我静一静！”麦丽娜提高了嗓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也心烦意乱。

　　罗红英一把将许春芽拉到身边坐下：“都别嚷嚷，好好想想法子。”

　　三人垂头丧气地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许春芽怯生生地开口：“要不……咱们找癞头合作？这样他就不来找麻烦了……”

　　“你脑子进水了？”罗红英劈头就骂，“他往咱们饭碗里下毒，你还要跪着求他合作？别忘了你脑壳上的伤疤是谁打的！”

　　“又不是为了我自己！”许春芽带着哭腔反驳，“要是我的钱，打死我也不会找他，亏光我也认了！可这是大伙的血汗钱，我……我……”

　　她平时不是这么脆弱的，室友污蔑她偷项链时她都没想到认栽，可这是五千条裙子啊，眼看要折在手里了。

　　“都别吵了。”麦丽娜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按住许春芽肩膀：

　　“你说的话，我也考虑过，但这样做完全就中了癞头的奸计。跟他合作，你以为他会为了赚点钱把价格抬高？不会的，他只会让咱们这批货死死压在仓库，一件也卖不出来。”

　　许春芽吃惊地止住眼泪，无助地看向麦丽娜：“那咱们没有路走了啊？”

　　麦丽娜忽然不说话，定定看向两人，直看得她们心里发毛。

　　“你们愿不愿意再跟我赌一次？”

　　第二天，癞头的伙计一开档，就看到侧对面的档口挂出大红招牌：【外贸名牌，清仓17】、【法拍五千件，手快有手慢无】。

　　三个女人站到塑料凳子上朝四面八方吆喝：

　　“实打实的外贸货，出厂45，捡漏价17！”

　　“真丝百褶裙，数量有限，仅此一次！卖完就没了！”

　　采购的商贩像潮水一样涌向她们摊位，癞头的伙计连忙通知癞头，癞头还未睡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赶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

　　“我不骗你，不信你去法院打听打听，是不是这个价？是不是这批货？”

　　“成本14块，我才赚3块，你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品质？”

　　麦丽娜被商贩围住，不得不站在凳子上大声说话，见到癞头竟然冲他一笑：

　　“癞头，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帮我宣传成本14块，这些客人都不知道我的货这么实在！为表谢意，我特意在你对面开了个档口，专门招呼来你这的客人！”

　　癞头擦擦眼，发现她们真的在对面开了档，当场冷笑一声：

　　“好啊！你慢慢卖！带旺我这里我还要多谢你呢！”他皮笑肉不笑地回敬一句，讪讪地掉头走人。

　　“不讲价！十手起批！”

　　麦丽娜没时间搭理他，她忙着给商贩比划，“大姐，我一件赚3块钱，一百件才赚你300，做苦力都不够，你不给我一点安慰啊？”

　　女贩子被她逗笑了，摆摆手叫旁边的许春芽打包，还留下电话，“下次有好货叫我。”

　　癞头没有回自己档口，而是阴着脸走向商场管理处。

　　他抽出盒硬双喜，往物管肾仔伟面前一扔。肾仔伟立即收起晾在桌面的腿，坐起来把烟一收，笑嘻嘻：“癞头哥，今天好大方呀！”

　　癞头哼了声，“别讲废话。昨天是不是有个三个厂妹来租位？”

　　肾仔伟一边拆烟一边答：“她们三个，选来选去，搞了半天，害我差点下不了班。我把那个四行的尾档给她们，她们看不上，非要选你对面转角那个‘一线天’。”

　　肾仔伟递根烟给癞头，癞头拂掉他手，指着他的脑门：“你就这样租给她们了？你知不知道那摊位正对着我的客流，把我的客流都抢走了？”

　　“癞头哥，那个摊位又窄又贵，聪明人谁会租？外来的水鱼才看上那里。她们想跟你打对台，得看看自己有没这个本事呀。”

　　“她们租多久？”

　　“全款一次性七天。三个人将身上所有钱都掏出来了。”

　　“是不是有病，”癞头冷笑，“拿全副身家来同我搏命。”他淡定下来，吸着拖鞋，晃晃悠悠走出，忽然回头问：“给了的租金不能退吧？”

　　肾仔伟立即会意：“不退，哪有这个规矩？”

　　癞头回到自己档口，跟两个伙计说了下。很快，一个女伙计拉出【清仓大甩卖】的横幅，另外那个昨天坏她们事的男伙计则站出来喊：

　　“来来往往的都是熟客，好心提醒大家一句，对面那个新档，就租了几天，几天后你们的货有什么冬瓜豆腐，想找人都找不到！”

　　他这一喊，果然，一些原本在麦丽娜摊前看货的客户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罗红英一听又要炸，麦丽娜按住她，不慌不忙地拿起一个大喇叭，声音清晰地回应：

　　“谢谢你的温馨提示！我们确实只租了七天，因为我们只有五千件，卖完就卖完了，绝无仅有！”她指向癞头档口：“不像有的老板，天天说清仓，清了三年都没清完。”

　　癞头脸色变了变，想反驳却无法反驳。

　　趁着大家看过来，麦丽娜拿起一条裙子，展现里面的走线，

　　“我不想骗你们包什么售后，大家都是识货人，看看布料、看看车工，觉得合适就买，不合适就不买，担心的可以随时抽样检查。老外那么严的质检程序我都不怕，还怕你们找出什么毛病？”

　　罗红英指着麦丽娜扬声道：“这是我们厂长亲自盯的一批货，老外放在专卖店卖的，要不那死鬼老板跑路，那轮得到批发市场贱卖？”

　　“咱们所有货都是现款现货，没有拖欠的。”许春芽一边打包一边帮腔，“又不是骗你们的钱跑路，货都交到你们手上，怕什么？”

　　“就是啊，”识货的贩子纷纷附和，笑着调侃男伙计，“人家生意好，你急眼了吧？”

　　“17块低价大甩卖，还想人包售后，我都不敢这么提！”一胖胖的女贩子大声地说，豪气地掏钱结账，“不用检查了，直接给我打包装袋。”

　　男伙计脸上挂不住，偃旗息鼓想退回来，癞头上来朝男伙计耳语两句又将他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