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夜雨暗香张 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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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把电话放下，问紫意“你是不是向杨佳借了伞？”
紫意有些意外的抬头，与父亲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嗯”。
“还没还？”
“还了啊。”
“黄老师打电给我，她说杨佳的妈妈打电话来说你没有还杨佳的伞，你如果还了的话人家怎么可能打电话过来？！”
母亲问道“你亲自递到她手上了吗？”
“我塞她抽屉里了。”
“你怎么会这样蠢？！还东西应该拿到本人手上，长这么大了做事怎么还是那么不靠谱？有没有脑子啊？”啊……果然……父亲又在吼了。十七年了。十七年的打骂。
“我以为……”
“你怎么总是这样？说什么都不听！叫你带个伞也嫌麻烦！早带了哪里有那么多的麻烦事？！”
父母还在说，紫意看着写字桌上的玻璃，为什么总是这样，而且，这一次连母亲也跟着骂，虽然以前父亲什么理由都可以骂自己，母亲也只会看着。
“那我明天去看看不就好！”
“你吼什么吼？！说着你你还不高兴？！叫你好好看书你也不高兴！废物！你除了会勾引男人还会干什么？！”
“我就是个废物怎么了？！”紫意只觉得心里的火轰的一声就点燃了，哪里会有父亲这么说自己的女儿！我希望能谈个恋爱还不都是因为你！若你有个父亲的样子，我何须找个别人来照顾我！你发得现我的渴望，怎么就看不见那原因！
“你怎么这样和你爸爸说话？叫你好好学习你就听啊，考不上怎么办？”
“考不上就考不上！我自杀行了吧！”
啪！预料中的巴掌打得半边脸都麻木了。果然，骂没用就打呗，一贯的作风，从用电线抽小腿改成掌掴，没有区别……
这一次真的不要忍了吧，这样何时是个头呢？紫意夺门而出，头发还带着洗澡后的湿意，鞋也没穿好，又怕遇到别人，慌忙着抹眼泪。然后就听见父亲在后面压抑着暴怒低沉的说“回来！！！”更是吓得只顾得上跑了。
拐到一个陌生的单元楼，紫意一口气冲上去，伸出头去，看见父亲拿着手电筒从楼下经过，吓得她大气不敢出，坐在冰冷的楼梯上，双手抱膝，自已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演练以前想过的事，走出去，看准一辆车，撞上去。
走出去，看准了，然后撞上去，就解脱了。
失魂落魄的走到拐角，有人骑车迎面而来——是洛熏。这个样子，他认不出来的吧，披头散发的样子，别认出来……“你这是……怎么了？”洛熏下车看着他，然后说，你等我一下。
……那个时候，怎么就那么听他的话，没有走。若走了，会不会后来就不一样了？
“你怎么了？”
“……”
“那找个地方坐坐吧”
两人绕到一个小巷里，天开始下起了小雨。温柔的细雨，润湿了墙上的爬山虎，夏日的湿气承载忧伤，氤氲在狭窄的小巷里，紫意无言的低着头，洛熏点燃了一根烟。
他会抽烟……是正常的吧，白色的上衣，帽子遮住眼睛，只露出挺直的鼻梁，烟雾缭绕，火光微微闪动，竟让紫意有梦幻的感觉。
吞吐明暗，洛熏没有说话，耐心的等。
他能理解吗？他会看不起吗？他会是什么反应？可以告诉他吗？与青清的严厉相比较而言，他会温柔吗？
“前天放学我没带伞，下雨了，我就向杨佳借伞，她很不情愿……我们小学时最好的朋友，可是她竟不情愿。她爸爸来接她，我看她爸爸也带了伞，就向她爸爸直接借，说第二天还。今天放学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我就放她抽屉了，她后来也没说什么，我就以为她拿到了，结果晚上我爸妈就接到老黄的电话说我没还伞，我爸妈就一起骂我，总是这样，他们什么都看我不顺眼！”开了口，就停不下来，怨恨与委屈从嘴里奔涌而出，争先恐后，这样子……真丑陋。可紫意太需要一个倾听者，一个同伴。
“我不是怪杨佳不念我们以前的友谊，也不是委屈我们班主任小题大做，只是这个事情，我爸我妈都不理解！我是有错，可我也为了杨佳的行为感到寒心，我以为作为父母，他们至少会理解……怎么都只会骂我啊，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是打骂，他们是不是恨我啊……”对，是父母，让自已感到了无生意的，是父母。别人家的女孩是公主，紫意却从记事起就筹谋报复与自杀……这样的自己，真是太丑陋了。可心底，真想要一点温暖……
“父母都这样，这时候都只会以学习为衡量标准的。”
“也不会想要去理解我们的压力，他们也需要发泄。”
洛熏吐出一口烟，把烟头砸到水洼里。
紫意只是静静的流泪。如此……而已？……算了。
“把眼镜取下来”
“嗯？”
“把眼镜取下来，我看看”紫意心想，取下来也不好看吧，又不算是美女，小时候明明是很可爱的，长大了却不好看，不过，对于他来说，都一样吧。
抬头看模糊的洛熏，他的脸缓缓放大，然后……被拥抱了。双臂如同收拢的羽翼，圣洁地，轻柔地环住她。弥漫心头的，那是什么味道啊，像是夏日静夜盛开的茉莉，印着凉如水的月光，又隐约带着一丝烟草味，纯洁的，蛊惑的，温柔的，不容拒绝的沁入每个毛孔。白色的衣服在模糊的视线中微微发亮，如同置身冬日暖阳。少年瘦峭的身体带来的温度，熨帖了一晚的委屈不安。洛熏俯下身躯，优雅的下巴磕在紫意的肩上，肩背传来微微的痛感，贴着他温热的颈侧，整个世界安静的只有这个拥抱。
那时候，还未察觉吧，希望一直能与这个人相拥的心情，相伴的，温暖的感觉。
“其实我是想做别的”
洛熏看着她。
“我今晚是打算做别的事的”——不想再坚持了，已经不想再捱下去了。
“很傻吧。”但是，很想那么去做，不觉得是傻，是怕你不理解。也怕说出口，收不回。
“不会”
“嗯？”
“那是有勇气的选择。”
原来他理解的，原来他理解的！没有不屑，没有可怜，没有劝说，只是单纯的理解！
多么可贵，在这孤独的，迷茫的时候，有个人理解。
“回去吧。”
“好。”
“明天我等你。”
“嗯。”
我等你。
这样的约定，就算是朦胧的当时，自已也知道是多么可贵。后来看到那首李商隐的《锦瑟》，只是当时已惘然一句，让她在课堂上润湿眼眶。
那晚的雨，柔和了月光，湿热了心情，似蛛丝拂面，细腻如吻，回忆被反复重播，带着雨中视物的模糊，酸涩的甜蜜却一直栩栩如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夜雨暗香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