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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榭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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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来,檐下的翠色风铃轻弹出悦耳的小曲,柔软的床榻上的人儿才悠悠转醒,葱指抚上额头,是一双紧蹙的秀眉,“初茗。”
“诶,小姐,你可算是醒了,都怪那个臭和尚!”
臭和尚?是了,沈笛这才想起来,都怪那个妖僧!
此事还要从一天前说起。
一天前,是三月初三,一年一度的春日赏花会,在赏花会上才子佳人可以尽展自己的文采技艺,因着赏花会是少有的男女无防,才子佳人皆来相会的时刻,也有不少人把赏花会当作相看姻缘的机会。
沈笛那日早早就起了,精心挑选了一身浅蓝色衣裳,不与各种鲜花撞色亦不会沦为衬托的绿叶,描了细细的远山眉,簪了点翠发簪与衣裳遥相呼应,清冷但不清谈,脱俗但不突兀。
“燕王殿下。”沈笛对着燕王款款施礼,这便是那个久居边疆才回来的燕王,染着大漠的气息,确实不同寻常人。沈笛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梨涡给她染上一丝温柔,不再那么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殿下,今日的阳光正好,前面云亭的桃花开了十里,殿下可愿同赏?”
“这位小姐,贫僧久居大漠已久未见此等风光,可否让贫僧同去?”
这赏花会哪儿来的和尚啊。心里这样想着,沈笛终究是大家闺秀,重新端起一抹有点僵硬的笑容,"殿下,这位高僧是?"
燕王一挥大手,拍在那和尚的肩上:“此人是我在塞北结交多年的好友,法号叫空语。”沈笛冲空语点点头示意。“既如此那我们三人,便一同去赏赏十里桃花。”沈笛心想,多了个碍事的,不过也无妨。“殿下,你不是说和人有约了吗?你不在这儿等,人家姑娘找不到你,那可急坏了。”空语说完就要拉着沈笛走,沈笛一时慌了,好不容易的机会,“殿下......等等......”
“沈小姐,快些走吧,贫僧忍不住要快些见到那些风光景象了。”在拉扯间,沈笛脚下一个趔趄,拉着空语一同跌进了春日的湖水里,一圈一圈的涟漪交汇再散开。沈笛被下人从水里捞起,看着湖边围满的人,心都死了,这是她活了十七年最狼狈的一刻。
这边的空语,不,林语岑思考着任务的方向,穿越过来的时候只告诉他要度化恶毒女二,让她不破坏男女主的感情阻挠男女主登上帝后之位,可是具体实操的方向也没给他,还让他穿成一个和尚,要是不是和尚凭借自己的魅力,还怕拿不下女二。可是现在更惨了,回忆起那天,散乱的发髻,湿透的衣衫,花掉的妆容,沈笛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剜下他的肉来,空语心里一阵惊怕。现在是将人家早早地得罪了。这不是给我加debuff嘛。
“跪下!”
“老爷,你就饶过潇潇这回吧,她这刚醒,身子还弱着呢!”求情的人是沈笛的继母许氏,是她娘病故以后新续的正室,待沈笛一直也挺好的。
“母亲,您别向他求情,就让他打!”回了家,沈笛把自己的锋芒展露地一览无余,虽然跪着却挺直着脊梁。“孽女!”一棍一棍家法落在背上,沈笛愣是没叫一声,“父亲,您这般生气,不就是因为我既接近了燕王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丑吗?不就是担心我无法嫁给齐王吗?”“你还说!你还说!”又是两记闷棍下来,沈笛将两只手撑在地上。“我就要说......父亲可以把我的亲事拿来做谋划,凭什么我自己不行!我是您女儿,不是您可以交易的书画,亦不是您随意困养的鸟雀!”
眼见着沈书重越来越生气,许氏赶紧让沈笛别说了,扑在沈笛身上,“别打了,别打了老爷,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打潇潇,不如想想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法子。再过几日就是齐王的生辰,届时,潇潇该如何去啊。”
沈书重这才停下手来,“齐王生辰宴,给我好好表现!”丢下戒尺就走了。
沈笛有些讽刺地笑了一下,松了劲儿倒在了地上。
“来喝酒啊,空语。”
燕王李昀斜躺在台阶上晃着一大壶酒,向空语招手。“燕王殿下。”空语倚在柱子上,“出家人不沾酒色,你一个人享用就好。”庭院中的梨花在夜晚的春风中飘飘洒洒。看着眼前的人一脸醉意,空语出声试探:“燕王殿下,赏花会那日和有约姑娘怎么样啦?”李昀低头闷笑旋即有抬起头来,“约定,有些人早忘了。”完了,这是情况不妙,我就知道,小说男女主怎么可能那么快在一起,那不得拉扯个三百回合。抬头望着这异界的月亮,林语岑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属于他的月亮。虽然林语岑在那儿没有家和亲人了,但他还是想回去了。“你这和尚,怎的比我还失魂落魄。”“殿下醉了,贫僧已看破红尘......”
齐王生辰宴这天,沈书重让许氏好一番打扮沈笛,衣服发饰一派繁琐,沈笛由着她去了,从五岁没了亲娘,这十三年来她和许氏之间早就跟亲母女没分别,沈笛受得住沈书重的鞭打,却经不住许氏的哭闹。不过沈笛想着齐王什么没见过,应该对这种越眼花缭乱的打扮越不感兴趣吧。
齐王生辰宴上,看着一阵觥筹交错的齐王,沈笛心里不屑,一个酒囊饭袋,凭着母族的势力在一众皇子中洋洋得意,这就是父亲千方百计想让她嫁的人。“笛儿妹妹。”许是感受到了沈笛的目光,齐王扶着酒杯,望向沈笛,毫不掩饰眼底的欲望,叫沈笛一阵难受。“本王听闻笛儿妹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晓,今日本王如此盛宴,笛儿妹妹可愿献舞一曲。”
沈笛听出他话里的不容拒绝,还不等回话,沈书重便举杯回应,“殿下指示乃小女的荣幸,小女这便献丑了。”沈笛轻勾唇角,款款起身:“请殿下容许小女子去准备一番。”林语岑随同燕王来到宴席上,看着沈笛的表情,虽然她是笑着,总给林语岑一种她仿佛恶狠狠地在说:“老娘是大女子!”的感觉,因着自己的脑补,林语岑忍不住笑出声。
“空语?你在笑什么?”李昀一脸疑惑地朝着林语岑的视线望过去,表情突然有些意味深长:“空语,本王瞧你对沈小姐十分感兴趣啊。”林语岑赶紧回头,双手合十,“殿下莫要胡说,贫僧乃出家人。”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还是很想好好当我的和尚的。“有什么胡说的,你可以还俗啊,你看你这模样长得不比本王差,再去入仕做官,你俩真有可能呢。”林语岑嘴角一抽,燕王还挺自恋,明明我更帅。见林语岑不回他,李昀也没有了打趣的兴致。
此时,沈笛身着一身劲装上场,手里拿着一把剑?鼓声渐起,如远山滚雷,由缓至急。沈笛立于舞台中央,一袭红色劲装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腰间束着一条银丝纹绣的宽带,手持银剑,剑柄处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绳,尾端系着一枚小巧的铜铃。沈笛伴着鼓点轻点脚尖旋转,提剑挽花,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上,剑势时而如春风拂柳,时而似暴雨倾盆。她的身形飘忽不定,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铜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竟与鼓声形成奇妙的共鸣。
“这沈家小姐倒有点不走常路。”李昀一边说一边看了林语岑几眼。不走常路吗,毕竟是小说里一度要成为大反派的恶毒女二,多少都有点手段。但是不得不说林语岑有一瞬间的惊艳,林语岑在她坚定的眼神里窥见了不甘和野心,随着她的剑舞凝聚成型。
突然,鼓声戛然而止,沈笛的身形也随之定住,剑尖直指苍穹。一片寂静中,那枚铜铃"叮"的一声轻响,余音袅袅。随即是雷鸣般的掌声,众人眼中都难掩欣赏。林语岑转头看向同样被震撼的李昀,心里一阵叹息,沈小姐啊,这又是给我的任务上难度呢。
沈笛收剑作揖,“笛儿妹妹这一手剑舞可真是一绝啊,想要什么赏赐,本王都赏你。”“这一曲剑舞是给殿下的生辰礼,不敢讨要什么赏赐,只是小女子一舞过后加上多吃了些酒有些乏了,恳请殿下准许奴先行告退。”齐王哈哈大笑,觉得自己挣足了脸面,大手一挥。
沈笛转身而去,扬起一抹冷笑,把女子当作供人观赏取乐的工具,女子再高的地位也要唱歌跳舞给男人看,一群浑身酒臭的男人懂什欣赏吗。
“贫僧也先退下了。”林语岑单手作揖告退,疾步追上沈笛,“沈小姐请留步,燕王府同沈小姐一个方向,不知沈小姐可否载我一程?”沈笛刚踩上马车,一只手刚掀起帘子,回头看向林语岑,笑:“是空语师父啊,一同上车便是。”“小姐,这不合规矩......”沈笛打断:“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