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修界卖烤肠[美食]》挑灯不看剑

58、过渡回 黑气｜计谋

　　王怀桑此前就注意到柳墨婕这边不太对劲，看到她随一个丫鬟去了暗处之后，便尾随其后，在隐蔽处将她俩的对话听了个真真切切，当下怒从心起。

　　那丫鬟被她喝住，却并不害怕，只定定看着她。

　　王怀桑观察她的眼神，竟然察觉到一丝诡异。非人一般的眼神，看得人发怵。

　　王怀桑结合她此前的所作所为，竟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质问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

　　那丫鬟回应道：

　　“奴婢只希望小姐能幸福，负心汉得到惩罚，奴婢又有什么错？”

　　王怀桑紧跟着说道：

　　“你撒谎。你从头到尾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想、想让我杀了她们母女。”

　　从刚才起王怀桑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种推力，在推着原本已经脱轨的事件回到正轨。

　　柳墨婕本已放弃投药陷害，这个丫鬟却又要从中作梗。虽然她是赵小娘指使而来倒也合理，但这里是幻境，是柳墨蝶的幻境。幻境中的一切，都受到柳墨蝶的影响。

　　也许柳墨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恨意如此之深，竟在她的幻境中凝聚成这个丫鬟的形象，推动一切朝着她的预期发展。

　　也就是说，迫使柳墨婕下药、投毒，给此时的王怀桑，曾经的柳墨蝶，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杀死她们母女。

　　王怀桑意识到，这个幻境真正的症结，是这个丫鬟。

　　她从袖中掏出匕首，将刀刃对准她。

　　那丫鬟并不畏惧，反而化作一股黑烟飘散而去。

　　身为凡人的柳墨婕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她的尖叫一时引来了更多人前来围观。

　　围观群众一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王怀桑手拿匕首面向柳墨婕，而柳墨婕昏死过去了。

　　百口莫辩，当真是百口莫辩。

　　陈老爷当即赶到现场，见到这一幕，虽然两股战战，但还是要大着胆子怒喝一声：

　　“你、你、你这泼妇！是、是不是想把我们陈家搅成一锅粥，才、才安心？”

　　这话说得颤颤巍巍，抖得有理也心虚。

　　王怀桑懒得理这出乌龙。

　　她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出这个丫鬟。

　　她眉头一皱，想出了办法，当机立断回到柳家。一路上不断有人想要拦住她，辱骂她，但她都不为所动。
　　此时她真正意识到，这不过是个幻境，这些人都不是真正的人，不过是柳墨蝶的主观捏造。他们越是要拦她，越是说明她走对了。

　　柳家。
　　门洞大开，王怀桑长驱直入，持剑直抵赵小娘咽喉。

　　赵小娘吓得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你要做什么？”

　　王怀桑并不回答她这句废话，反而说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不是活人？”

　　这话反而震住了赵小娘，她登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怀桑的剑刃抚上她的脖颈，冷冷道：
　　“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恨你，她要我杀了你，才肯放我出去。你说，我杀，还是不杀？”

　　赵小娘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她死也想不到，原本弱柳扶风的柳墨蝶，会突然精通武艺。她更想不通，原本人来人往的柳家，这会儿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仍由她登堂入室，无一人敢拦。

　　柳墨蝶所说的，她更是一句都听不懂。

　　她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是疯了，全疯了。

　　二人对峙之中，暗地里有一股阴风吹动，吹灭了角落里一根蜡烛。

　　这一小小的变化也被王怀桑洞察在内。

　　她进一步向前逼问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你一个悔过的机会，倘若你能真心忏悔，那我就放过你。倘若不能，那我把你们母子一起杀了。”

　　赵小娘自是磕头求饶悔过，但王怀桑说这还不够，她要她一条条陈述自己的罪过，说一条磕一个头，把头磕烂才算完。

　　“第一条，老爷死前要我答应对你视如己出，我没做到，有愧老爷在天之灵。”

　　说完重重磕头。

　　“第二条，我逼你嫁给陈老爷，不从就要去官府告你。”

　　又是“咚”的一声磕头。

　　“第三条，我设计试、试图嫁祸你，好让我的女儿如愿嫁给陈二公子。”

　　第三声磕头。
　　这一次磕完，她的头顶已经献血如注，她试探着看向王怀桑：

　　“可、可以了吗？”

　　王怀桑假意擦剑，瞥她一眼，道：

　　“这还差不多。那我今日——，”说到这里她故意延宕，等赵小娘闻言死命磕头，把头磕得邦邦响后，才慢悠悠继续说道：

　　“还算有点诚意，那我便放过你，另寻他法——”

　　王怀桑这话还没有说完，一股黑气聚集，打断她的话：

　　“凭什么！凭什么放过她？”

　　那股黑气怨毒非常，毒得往下滴黑血。

　　“她做的最歹毒的事情，还没有说出来！你凭什么饶过她？”

　　王怀桑凝视着这团黑气，不动神色将手伸向腰间，那里放着她之前画好的符。

　　黑气转向吓得抖成筛子的赵小娘，说道：
　　“你做过最歹毒的事情，是你曾经爱过我！”

　　王怀桑摸符的手顿住了，她万万没想到，柳墨蝶心底最恨的事情是这件。

　　不过细想也是，一个从小生活在寒冬与黑暗中，不知道阳光存在的人，比起接受过阳光又被丢回黑暗的人，或许会更幸福。

　　不过王怀桑此时没心思理解这些爱恨情仇，她扯符捏诀，向那黑气攻去。

　　黑气四处逃窜，发出浑浊不堪的怒吼：

　　“凭什么？凭什么原谅她？凭什么？”

　　王怀桑紧追不舍，但那团黑气逃到一半仿佛突然想开了，转而向王怀桑冲来，似乎决意拼个鱼死网破。

　　王怀桑躲闪不及，与它撞个满怀，被其怨气攻击，昏厥之前，看到了一段雾蒙蒙的，梦境一般的回忆。

　　回忆里，还是柳墨蝶，持剑将赵小娘抵在墙角。

　　赵小娘还是在求饶。

　　柳墨蝶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王怀桑听不到。她只能看到，柳墨蝶的神情，与那日与何菡萏对峙之时别无二致，依旧是含着泪的神情。

　　王怀桑眼睁睁看着，一滴泪，从柳墨蝶眼中滴落，像墨滴在清水中一般。

　　墨丝舞蹈、晕散，最终消失无踪。就像柳墨蝶的恨一般，最终了无踪迹，看不出曾经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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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怀桑醒来了。
　　醒来的过程很困难，她仿佛做了无数个梦，从无数个梦中无数次醒来。等最终真正醒来之时，她满身冷汗，头疼欲裂。

　　柳墨蝶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王怀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将手抽开。

　　她总觉得自己还在幻境之中，看到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才反应过来，自己终于出来了。

　　柳墨蝶并没将王怀桑的失态放在心上，张嘴说道：

　　“你昨日被卷到我的画卷中了，我们试了各种办法，都没能叫醒你。医者说，你有一缕魂魄残留在我的卷轴中，那缕魂魄不回来，你就不能醒来。”

　　王怀桑在幻境中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在现实中不过半日。

　　柳墨蝶凑近她低声说道：

　　“莲华殿说，并蒂莲也可以救你。借此引出自己并蒂莲被盗一事，为此大动干戈，满仙门的找呢。”

　　王怀桑闻言冷笑一声，从前怎么不见她这么心疼自己这个便宜徒弟。如今自己既然醒了，她的借口自然也就没用了。

　　说话间，王怀桑已醒的事也传到了诸位弟子耳中，门房外一时聚集了许多人围观。

　　仙门两位天骄在内，他们都不敢进来，只敢扒着门框偷看。

　　甚至他们中的许多人，还暗中嘲笑过郑初珏，在打赌时赌她输。

　　王怀桑见状咳嗽两声，吓得他们纷纷退却。

　　柳墨蝶也轻笑一声：

　　“他们中肯定有人要恨死我了，估计赌输了好多钱呢。”

　　王怀桑闻言惊道：“你是说，我赢了你？”

　　她用手指指着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我？”

　　“是啊。”
　　柳墨蝶轻快地说道，抚了抚衣袖坐在王怀桑身边：“其实我也有点惊讶呢。”

　　语气里多少有些落寞。

　　那天情况复杂，对于经历过幻境的王怀桑来说又是很久远的事，记忆非常模糊。

　　她只隐约记得，自己本来都要被打败了，战局忽然逆转，接着自己就被卷入幻境之中了。

　　此事定有蹊跷。

　　王怀桑直觉和何菡萏脱不了干系，但又没有证据，更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事已至此，还是吃饭吧。倒也不是事情不紧急，只是王怀桑是真的饿了。

　　毕竟她现实里的身体，可是有一天多没有进食了，她刚醒来时就感觉腹中空虚。

　　她起来先随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随后就跟柳墨蝶下山去逛逛。

　　仙门虽然远离人烟，但山脚下姑且还有几间铺子可逛。

　　王怀桑本意其实是想找个饭馆吃现成的，毕竟经历这么一番故事又饿着肚子，很难再有力气下厨做饭了。

　　但略微逛了逛，王怀桑就发现不对劲了，食铺里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店里的厨子倒是大腹便便，露着肚皮，大咧咧站在店门口扣鼻屎。

　　王怀桑牵着柳墨蝶就要回去，真是饿死也不想在此处吃饭。

　　二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路，看到个老太婆坐在街角阴暗处，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卖什么。

　　王怀桑好奇心发作，走上前去打探。

　　“大娘，您这是卖什么的？”

　　那大娘警惕的左右看看，将王怀桑拉到暗巷里，打开了一个布包。

　　布包里的东西用油纸装着，大娘掀开了油纸，里面装的，居然是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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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朝为保护耕牛，严厉禁止私宰耕牛，市面上很少有牛肉卖，要卖也是“死牛肉”，并不新鲜好吃。所以王怀桑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饭桌上从来没有见过牛肉的影子。

　　不过虽然明面上不允许买卖，但在一些偏远的地方，还是有胆子大的私自叫卖，这不就让王怀桑碰上了。

　　王怀桑观察这牛肉，发现其色泽红润，甚至还渗出红色的血水来，一看便知是现宰的新鲜牛肉，不是那种干硬发柴的死牛肉可以比的。

　　王怀桑和这老妪对自己干的杀头买卖都心知肚明，彼此交换一个眼神，那老妪道：

　　“一百文一斤，少了不卖。”

　　王怀桑也不还价，爽快全部买下了。

　　因为买到了好东西，王怀桑甚至是哼着小曲儿回去的：

　　“终于可以吃到牛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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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已经蔫吧的王怀桑此时又精神满满了。

　　她将牛肉加葱姜炖煮好盛出，肉汤撇去浮沫放在一旁备用。在锅中烧油下蒜末炒香，加入肉汤，加入牛肉切片。最后加入适量调味料，倒入粉丝豆皮撒上香菜。一锅牛肉粉丝汤就做好了。

　　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牛肉了，王怀桑将一半牛肉都做了进去。以至于出锅之时，牛肉铺满了汤面，肉香四溢。慌得王怀桑施法安了个保护罩在院落上，免得气味飘出去，走漏了她们私买牛肉的风声。

　　毕竟，严格来说，她们现在是在“偷吃”呢。

　　剩下的牛肉，王怀桑则放在里系统空间里的冰鉴里，准备带回去做成牛肉丸再吃一顿。

　　王怀桑迫不及待盛了两碗端上桌。

　　她尝了一口牛肉粉丝汤，久违地眼前一亮。肉汤浓郁，粉丝筋道，鲜香紧实、份量充足的牛肉则充分满足了王怀桑的口腹之欲。

　　但奇怪的是，本来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是经过了做饭这一番折腾，她反而不那么饿了。

　　她搅动着筷子，看着对面已经虔诚开始准备享受美食的柳墨蝶，思绪不由得开始游走。

　　柳墨蝶可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拿起筷子就开始吃。她的吃相倒是十分文雅，别人只能从她的小动作和微微含笑的表情看出她对这份食物有多喜爱。

　　王怀桑看得出来，柳墨蝶也十分喜欢这碗牛肉粉丝汤，证据就是她开始时吃得有些着急，头一筷子被粉丝稍微烫到了，她掩面吹凉了才继续吃。

　　王怀桑低头看着碗中自己的倒影，她想到在幻境中的经历，如果这些真的都是柳墨蝶经历过的，她为什么从来不曾向自己表露过。

　　还有她和莲生的关系，以及她是穿越者的事……

　　她想到自己扮演“柳墨蝶”的那段时光，想到她的痛苦与不甘，如此浓烈的情绪，为何这张面孔始终平板无波？

　　王怀桑不信她真的会放下。

　　想到这里，王怀桑放下筷子，对柳墨蝶说道：

　　“墨蝶，其实我也是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