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宅斗回 家宴|孽缘 ...
那陈老爷当时被吓得五体投地,脸上身上都起了不少红疹。
王怀桑在这个幻境中无法使用法力,但姑且还记得几个符咒的画法。她在关猫的笼子上贴了消声符,所以才能无声无息偷渡这么多野猫进府。
这些野猫被关了一天,野性毕露,见了人更受惊吓,拱起身子发出“呜呜”的低鸣。
陈老爷吓得,连滚带爬逃出了屋门。
这一幕恰好被守夜的仆从看到,碎嘴说给了其他下人。三人成虎,又有王怀桑在暗中添油加醋,传来传去就变成了:
那陈家的新娘子是个猫妖,在新婚之夜变出一屋子的野猫来,把那老爷吓得屁滚尿流,再起不能。
这一谣言显然有损老爷的面子,但这种事情,总之不能澄清,总不能当街脱下裤子,证明自己那方面没问题吧?
陈老爷所烦恼的事情,谣言倒也还是轻的,更要命的是,他因为那晚上的事,看到王怀桑就两股战战,更别说行房事云云……
他现在最烦恼的,就是如何将这个碰不得的当家主母体面地送走。
毕竟,他要是真大张旗鼓地休了人家,不就证实了那些谣言吗?到时候,满京城都要调侃他陈老爷不行、惧内,娘子还有可能是个猫妖。
一想到这里,他就感觉头都要炸了……
王怀桑这边倒是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不受影响的样子。
陪嫁来的丫鬟吃惊地看着她咽下第三碗米饭,筷子将碗底刮得咻咻响,就这样还要吐槽两句:
“陈家这厨子手艺一般啊,鸡炖得太老,鱼煮得太烂。等过两日我身子好了,去后厨调教一番。”
丫鬟接口道:
“夫人胃口何时这么好了?”
王怀桑放下空碗,避开她的问题,回头道:
“再来半碗!”
她也不是不知这样不符合柳墨蝶的人设,只是这副身子骨实在太弱,又不会法术。幻境之中,情况难以估计,她总要先把身体养好了,危机到来时才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说话间,仆人来报,她小娘的女儿,柳墨婕来了。
打的名头是看望姐姐。
王怀桑放下碗筷,第一次正眼看她传说中的庶妹。
柳墨婕穿得颇——,“用力”。
简直拿出进宫见皇上的态度在穿戴上。
可是她本人的表情,倒是恹恹的,看上去不太适应,甚至有些不太情愿。
她走过来,简单行了个礼就坐下了。
坐下后的第一句话是:
“我是被我娘逼来的。”
王怀桑听着,再结合之前的观察,心里就明白了大半。
坏人的孩子不一定也是坏人,反而,因为观察到了母亲的种种劣行,心中逆反,生出了格外的正义感,和不愿与之同流合污的感情,也是有可能的。
眼前的这位柳墨婕,并无意加害她,只是因为赵小娘的谋划,被迫成为了既得利益者,心中有愧。
她说她是被“逼来的”,其实是想祈求柳墨蝶的原谅,以减轻她心中的负罪感。
这种时候,精通世故又宽厚善良的人会说一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都是我的命”之类的话,把责任揽到自己和不可靠的天命之上。
但王怀桑偏不,她看着柳墨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会原谅你的。”
不给对方还口的机会,她紧跟着说道:
“你现在假惺惺跑来说这种话,不就是想让我原谅你,减轻你的负罪感吗?我告诉你,我偏不,我要你这个躲在背地里,贪尽所有好处的人,带着你的愧疚感过一辈子。”
柳墨婕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当即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羞臊的神态,但她很快为自己挽尊道:
“我来这里不是求你原谅的。你不原谅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来告诉你,我不喜欢陈二公子,我也不想嫁给他。我不会依靠你这层关系为自己谋好处的。”
说完这句话,她唐突地站起来,背过身去做了一个仿佛是抹泪的动作,连招呼也没打,提裙小跑着离开了。
王怀桑看着她的背影,耸了耸肩。
“说的好像她想不嫁就能不嫁似地。”
在幻境里的日子又过了几天,王怀桑一直在试图推理破解幻境的关键。
她目前为止一共到过三重幻境,第一层是莲生的幻境,第二次是并蒂莲的幻境,第三层则是她现在所处的,柳墨蝶的幻境。
这三重幻境之间必然有所关联,王怀桑把事件的流程写在纸上,贴在墙上,皱眉凝神思考。
她无意识地咬紧了下唇。
虽说幻境之中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但呆久了,王怀桑还是不免担心外界会出现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事。
她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
家宴之上。
陈老爷显然还是没想到办法把王怀桑这尊活佛体面送走,只能将她供奉在了饭桌上首,同时强撑着恐惧僵笑着,深怕被看出夫妻关系不对劲,坐实了“不行”的谣言。
而柳墨婕和陈二公子则在下首相对而坐。
这应当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
王怀桑很容易就看出,他两个一见钟情了。
她不由得嘲弄地冷哼一声,想不到,昨日还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保证,自己不会做既得利益者的柳墨婕,今日就在宴会之上,对那位公子一见钟情了。
席间,双方的手和脚仿佛都找不到地方放一般,没来由地狼狈慌张。觥筹交错手指轻触到瞬间,两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那种仿佛电流流过全身的感觉,王怀桑再熟悉不过,这就是一见钟情。
她垂眸盯着手中酒杯的倒影,倒影是柳墨蝶的面容。
王怀桑自己并没有棒打鸳鸯的爱好,她也不知道柳墨蝶会作何反应。但从经济的角度出发,这两位的突发情况并不在自己的计划内,只要不影响自己,放任不管也未尝不可。
王怀桑轻抿了一口酒,她敏锐地感觉到宴会之上涌动着一股力量,仿佛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将要发生了一般。
今天的宴会,赵小娘并没有资格来,来的是她那日口中的小叔子,——柳志。
赵小娘那日说,钱全被柳志卷走了。但王怀桑后来查了律法,柳父柳母亡故,柳墨蝶柳墨婕又都待字闺中,遗产应当全归她两,柳志根本没有资格继承遗产。
若赵小娘所说属实,这件事捅到官府那里,柳志被判罪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又怎么敢堂而皇之来参加家宴。
王怀桑不由得多看了柳志两眼。
“我今日来,是听说那姓赵的,嘴里不干不净,污蔑我吃绝户,偷拿了两个侄女的嫁妆。今日,我便当着众人的面把话给说清楚,我柳志,从未侵占我哥哥的遗产,哪怕一分一毫。”
这话一出,席面上的人纷纷向他看去。
他抬手吩咐身边一个仆役,那人领命出去,没半晌功夫就带人抬回来了一箱什么东西,外带一份文书说明。
“我哥哥的遗产,全都在这里,诸位可以一一核对。当初他去世之时,知道赵小娘品行不端,觊觎财产,就托付给我保管,如今,我把它们一份不差,悉数归还。”
他说完这一席话边打开箱子,箱子里金锭银锭、钗环布匹,垒得整整齐齐。
众人一时之间都有些看呆了。
王怀桑料想也是,她来到陈家所带的陪嫁并不多,本来就有点遭人说闲话。
柳志今日这一闹,一方面是为自己正名,另一方面,大概也是想撑起柳墨蝶在夫家的场面吧。
这样一来,坏人就只剩一个赵小娘。
柳志又转向柳墨婕说道:
“你的嫁妆,等你出嫁之时我自会转交给你。我不信任你小娘,这你也是知道的。”
柳墨婕识趣地点点头,脸上飞过一片红。听到自己的母亲被这样当众侮辱,多少是有些羞臊的,更何况心悦之人就在眼前。
陈二公子听到这一席话,神色变了变,不知在想什么。
有了这么一出岔子,众人也没兴味继续吃饭了,家宴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柳墨婕本来也是要回家去的,可谁知,就在她将踏上马车之际,她那位臭名昭著的母亲,居然杀到陈家来了。
“我看今天谁敢扣下我婕儿的嫁妆!”
这声一出,王怀桑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柳墨婕本人更是羞愧地头都抬不起来。
她走过去将自己的母亲拽到一边,小声劝阻。可赵小娘根本不管她说什么,不管不顾地呼喊乱叫着。
王怀桑在这一刻居然有些同情柳墨婕。
陈二公子就站在一旁看着,脸上表情平板无波。
可就是这样叫人看不出情绪的表情,最让人抓心挠肝。柳墨婕巴不得他直接表现出嫌弃、不屑,或者其他什么都好,这样她心上的煎熬反倒可以少几分。
至于赵小娘,她虽然粗鄙,却也是真心爱自己的女儿,她这么做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的知心丫鬟在席上一听到这件事就派人报告给她,她知道后更是衣服就来得及换就赶来了。
“天杀的,你柳志今日出了风头挣了个好名声走了。咱们娘俩可是就指着这笔钱呢,天知道我儿出嫁的时候你在哪里呢?你若是把银钱卷去一走了之了,咱娘俩去哪儿说理去?”
讲完这一长段话,她脸憋得通红,拍拍胸口向下顺了顺气。
柳墨婕还在旁边不停小声劝阻着:“叔叔说了,等我出嫁时,他就会把钱给我的,娘你别着急啊。”
赵小娘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我白养活你这么些年。嘴上说的都是虚的,那钱拿在手里才是真的。你傻孩子别多嘴,让你老娘我来讲。”
可是柳墨婕心中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此时陈二公子在一旁看着,她一时也顾不得脸面了,嘴快说道:
“娘我求您,您今日这么一闹,还要孩儿怎么嫁的出去啊。”
说完扑通一声当众跪下,低下头去不敢看赵小娘的脸色。
赵小娘大概也没料到这么一出,用手指着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你真以为满京城的公子哥都是傻的,会娶一位死了老子的,连嫁妆都贴不出来的庶女吗?”
一滴眼泪,从柳墨蝶的眼中流下来。
不知为何,王怀桑本来对这一出完全是看客心态,可此时却不由自主泪流满面。
她不由得低头掩面,同时心里一阵酸楚又揪心的感觉袭来。
王怀桑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这是柳墨蝶的眼泪,这是柳墨蝶的情感。
这是柳墨蝶,在嫉妒有母亲豁出面子托举疼爱的柳墨婕。
她感觉到有必须做点什么的必要,可是眼下,她又不知道要做什么。
每一方都有自己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这是一出死局,而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
……
昨天的那场闹剧以他们闹到官府去,官府草草结案了事。
赵小娘还是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遗产。
柳父深知她偏心亲生女儿,难保不会在遗产上做手脚。于是他在死前就早早立下遗嘱,将遗产托付柳志保管,这些白纸黑墨、签字画押写得清楚,赵小娘再能喊也没有用。
娘俩狼狈归家。
那日之后,陈家也没有来信请柳墨婕去。
柳墨婕于是知道,这陈二公子的事估计是没指望了。她和失了魂一般,不久就大病一场。
古代医疗本来就发达不到哪里去,她心有郁结,竟病到有将死之态。
赵小娘就这么一个亲生心肝,这时更是心疼到说不出话,急得要把手头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田产地契变卖了给她治病。
也许是人之将死,心有不甘,柳墨婕居然在病榻上,把自己最隐秘的心事说给母亲听了。
在赵小娘心中,自己的女儿就是最好的,配天子都是配得上的。她不管陈二公子是否看得上她女儿,执意要促成这一桩婚事。于是暗中盘算起来,这盘算着盘算着,就又盘算到了柳墨蝶身上。
而此时柳墨蝶身体里的王怀桑,其实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已经猜出,解开幻境的关键,就是杀掉赵小娘母女。
原因无他,家宴过后,王怀桑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还是孩童的柳墨蝶被赵小娘亲昵地搂在怀里,唱着温柔的童谣哄睡。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这个梦奇异的有实感,王怀桑简直能闻得到赵小娘身上母亲的馨香。
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赵小娘的下巴,和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慈爱目光。
再之后,是二人一起吹蒲公英。
蒲公英的容貌拂过自己的脸,也是柔软的,温和的。触目皆是春天的色调。
赵小娘冲柳墨蝶的脸颊轻轻吹气,吹走她脸上的毛絮。
最后,是婴儿落地的啼哭声。
刺耳,抓心,王怀桑感觉到大地都在轻微的摇晃。雨打风吹,寒风刺骨。
这是柳墨蝶同父异母的妹妹,柳墨婕出生了。
而王怀桑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整场梦,她耳边都有一个声音在嘶吼:
“杀掉!杀掉她们!”
柳墨蝶恨自己的小娘,恨自己的妹妹。
她恨给予自己爱又夺走的人,恨弃自己如敝履的人。
王怀桑醒来时,满身的冷汗,头疼欲裂,耳边还回响着嘶吼的回音,连带着引起强烈的耳鸣。
噩梦的后遗症痛苦难忍,于是她知道,幻境的主人,柳墨蝶心中无法解开的郁结,就在这里。
王怀桑深呼一口气,看向屋外,冬日积攒的厚雪正在消融,像是春天就要来了似的。
……
春日,陈府亦有一场宴会。
只不过这次宴会,除了熟人相聚,官场应酬之外,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给未出阁的小姐相看夫婿用的。
出于礼节,请帖也给柳墨婕送了一份,不过没人指望她会来。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妹妹是步了姐姐的后尘,身体越来越差,没几年好活了。
相反,柳墨蝶的身体却是越来越好,于是有促狭人不怀好意地调侃道:
“姐俩这是换了命了。”
谁知,宴会当天,柳墨婕来了,不但来了,还穿得风风光光地来了。
一时满座皆惊。
不过大家都是懂礼貌的人,不会说什么“你居然还有命来”这种没礼貌的话。
几位会看眼色的大家闺秀,亲亲热热地牵了她的手把她簇拥在人群中心,嘘寒问暖了好一会。
柳墨婕虽然来了,脸色其实并不好看。面白如纸,即使是上了胭脂,也显得惨淡。
大家面上都欢迎她来,可私下里,却偷偷交换眼神,彼此心知肚明:
她活不久了。
王怀桑看到她来,一时也不知道她们母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还在分析那个噩梦,自从那一晚之后,每一夜都在上演同样的梦境。
精神强悍如王怀桑,在如此这么之下也有些支持不住,必须要尽快做出决断才可以。
梦里的那些嘶吼,也像极了柳墨蝶本人在催促王怀桑快点做出行动。
看到柳墨婕来了,她下意识摸向袖口,那里藏了一把匕首,是她在柳墨蝶的闺房之中找到的。
柳墨婕从余光中瞥见了姐姐,一时心虚地转过眼去,不愿看她。
她这一次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赵小娘知道了她的遗愿,说什么也要实现。
母女俩都着了相一般,非要把这个陈二公子弄到手不可。
于是一条奸计由此滋生。
赵小娘,要柳墨婕给陈二公子的酒里下春药,将陈二公子与自己关在同一个屋子里,同时将这件事嫁祸给柳墨蝶。
届时,陈二公子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至于嫁祸柳墨蝶这一环,则是因为坊间“换命”一说。
赵小娘坚信,自己的女儿正是从柳墨蝶嫁过去之后,才开始诸事不顺的。
何况,墨婕如果真嫁去了陈家,与柳墨蝶抬头不见低头见,少不得被其暗算排挤,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柳墨婕今日来,就是带着这样丧尽天良的目的。
她又何尝不良心有愧。
但是当她躺在病榻之上,感受到生命从自己身体里流走却什么都做不了时,她就再也受不了了。陈二公子此时不单单是一个人,他已经变成了她死前唯一的执念。
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为此,清白、名誉,什么她都可以牺牲。
包括长姐。
宴会其实也很无聊。
但对于那些有心悦之人的姑娘而言,则完全不同,远远的看上心上人一眼,便可以高兴好久。
陈二公子今天也来了,只远远在一旁站着,为了避嫌,并不到姑娘堆里去。
“听说了吗,圣上有意撮合陈二公子和三公主。”
“没影儿的事,你别瞎说。”
“那你说,这陈二公子平日不是最爱在姑娘堆里扎了,这会子避嫌,不是怕公主看了生气,还能是什么?”
这边女孩子为了让柳墨婕高兴,故意说些闲话逗她。谁知弄巧成拙,引得她心里刀割一般难受,脸色愈发难看。
有人看出她脸色不对,提议她去休息。
柳墨婕强撑着摇了摇头。
她起身:“既然如此,我去敬一杯那陈二公子,恭贺他喜事在即。”
说罢,她倒一杯酒,倒酒时装作不经意地将指甲盖浸在杯中。
她新做的指甲,红艳艳的,配上她瘦可见骨的惨白手指,平添一种鬼魅感。
指甲里只是一味本药,要想药效发作,还需要一味引药。按计划,这位引药应该会由自己的长姐亲自端给他。
柳墨婕在众人搀扶下走向陈二公子。
不知为何,越走近,她越觉得失望。当日宴会惊鸿一瞥,不过匆匆忙忙。后续狼狈收场,更无缘再见。她突然发现,这位陈二公子,仿佛也没有她想象的那般英明神武,独一无二。
甚至可以说,那日所见不过对方一点碎片,真正活在她心中的,是经由她想象补足编织的幸福幻象。
她突然觉得后悔,觉得一切并不值得,不值得搭上贞操、名誉、长姐,还有自己的性命。
等到她真正走到陈二面前时,她发现,他原本在她想象中光洁英俊的面部,上面其实有很多斑点,像是雀斑一类。
其实并不明显,但在她眼里甚是刺眼,她不由得别过头去。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看清过对方。
“我听闻陈二公子喜事在即,特来相贺。墨婕,敬你一杯。”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她喝下的是那杯毒酒。
陈二公子看着她,眼神中似乎有些触动,但终于没说什么。
他拱手见礼,二人相顾无言,各自别过了头。
可惜事情哪里有这么容易结束。
纵使偶有一个齿轮失灵,命运的链条依旧按照原定的轨道向前转动。
赵小娘早就想到自己的女儿不像是能狠的下心的,特意预备了后手。
跟随柳墨婕的贴身丫鬟,见柳墨婕并没有按照计划行事,反而自己喝下了药酒,于是擅作主张,斟酒向前一步道:
“说是敬酒,却只有我家小姐一人独饮,未免有些不合礼节吧?”
说罢递上了酒杯。
陈二公子当然不想落下个当众失礼的名声,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柳墨婕也只当是丫鬟护主,并未在意。
二人就此别过。
这一切都被王怀桑看在眼里,但她并不知所以然,只当是有缘无份的小情侣在彼此释怀,对其中暗流涌动的阴谋无知无觉。
她还在纠结,自己究竟要不要杀这对母女。
毕竟王怀桑只是一个厨子,杀鸡杀鱼倒是手到擒来,杀人这等事可是从来没有做过。
更何况她尚且来自文明社会,对于这种掠夺他人生命的事,更是本能地回避。
她现在想要找出的,是不杀这二人的同时,给予她们应得的惩罚。
她正在神思恍惚间,一位婢女拿着酒杯托盘来了。
“老爷请夫人去敬酒。”
王怀桑闻言纳罕道:陈老爷这厮平时见我都绕着走,今天怎么敢叫我去敬酒。
当下留了个心眼,接过酒杯,瞄了那丫鬟一眼,发现是个生面孔,问道:
“你是哪房的下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那丫鬟低眉顺眼道:“我是老爷新买来的下人,昨儿才第一天到府上。”
王怀桑想了想倒是却有这么一回事,便收起疑心,走到人群中心,说了一番体面话之后当着众人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又顺次挨个敬酒。
柳墨婕因为放下了心中执念,此时面对长姐也更加从容,顺从地接过酒杯喝了下去。
陈二公子则更没有道理拒绝。
二人双双喝下溶了药引的酒。
那丫鬟见事情成功了一半,便指使此前已经被买通的,陈二公子贴身丫鬟前去公子身边,引他去偏房休息。
陈二公子喝下那杯酒后,确实觉得心中燥热难忍,以为是酒性太烈导致。
他担心自己喝醉了酒在众人面前失态,错失了公主那桩好姻缘,便顺从地跟去了偏房。
随后丫鬟又再次找到柳墨婕,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小姐,陈二公子已经去了偏房了。您不去看看吗?”
柳墨婕闻言大惊,拽着丫鬟走到一个偏僻处,质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根本没有给他喝药酒。”
丫鬟低着头,从下而上盯着柳墨婕道:
“是夫人派我来的,小姐,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岂是说放弃就放弃的。夫人要我问你,难道你真甘愿,眼睁睁看着曾经引诱过你的男人飞黄腾达,弃你而去吗?”
柳墨婕惊得后退两步,她到底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并不真的有魄力去加害一个人:
“你回去转告夫人,就说我不干了,我现在就要回去。”
那丫鬟却是不屈不挠:
“小姐难道忘了,其实自己也喝了那酒。如今反悔,岂不在众人面前出丑?”
柳墨婕这时才反应过来,其实刚才她就觉得有些不舒服,此时才惊觉热意在身上蔓延,同时腿软地简直站不住,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
那丫鬟蹲在她身旁,在她耳畔低声说道:
“奴婢以为,如果是小姐看上的男人,就是打折了腿,也应当留在小姐身边。从来没有他自己攀上金枝,却留小姐枉死的道理。”
就在柳墨婕即将屈服之际——
“哪个贱婢在此处妖言惑主?”
——王怀桑从暗处走了出来。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周更七千,不申榜可能不更 走过路过求收藏求评论 接档文:《万人迷缠上阴湿男鬼后》 冷脸萌万人迷x醋精阴湿男鬼,喜欢请戳主页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