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天门开了 每个岩洞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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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大亮起来，院子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出来活动，周鸣把睡着的肖岑和叫醒，二人一道去把金武和朱道林叫起来，还没忘了去看看尤达永。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尤达永的状态好多了，他见周鸣推开门，强撑着也要从床上坐起来，迫不及待道：“少侠，你昨晚给我的那是什么药？简直奇效啊！”
昨晚他差点都喘不过气了，还以为阎王老子赶着收他，没想到啊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竟然让他尤达永得了这等机遇！此时他身体已经轻快多了，但病根未除，恐怕还得想法子弄一颗那药来。
好在眼前人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涉世未深又心软，昨晚又已开了赠药的先河，他哄骗一二，达成目的应当不难。
周鸣往他脸上一瞟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他眼珠子转了半圈，顺嘴扯道：“你还真是有眼光，那药可是我师门秘制，全世界只有我这里有。”
尤达永立即道：“可否卖给在下，千金，不不不，万金我也买！”
周鸣忍不住笑出声来：“不卖不卖，卖给你了我怎么办？你要是真想要，就拿你的消息来换。”
尤达永脖子一哽，到底还是没说出话来，周鸣见他这样，谅他不敢也不舍得就这么跑了，干脆一把推开门走了出去，尤达永就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小厨房里在蒸包子，大家排着队去拿，周鸣没怎么挪地方肖岑和就把热气腾腾的包子递到他嘴边，道：“师兄，快吃吧，还热乎着。”
周鸣咬住包子，几口咽下去，一碗稀粥又端过来了。
金武看得啧啧称奇，道：“这小师弟真是懂事，什么都给你准备得好好的，不像俺们，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咯。”
朱道林也道：“知道的说你们是师兄弟二人，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少爷和小厮呢，当然我说我鸣弟是少爷。”
周鸣懒得听这两人讲话，手指头一勾，旁边的尤达永睁着一双饥渴的眼睛就被引了过来，他又拿了一个包子在他眼前晃动，问他：“想不想吃？”
“想吃想吃！”尤达永疯狂点头，焦瑛这娘们心真是狠，竟然跟小厨房打招呼不给他饭吃，他都要饿死了！
周鸣道：“那你就告诉我......”
尤达永又是一哽，还倔强起来了，“我不吃了。”
“嘿，不该有骨气的时候反而硬起来了。”不过周鸣也不急，反正这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这么耗着呗，看谁耗得过谁。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喊了一嗓子“天门开了！”，小院里的人于是纷纷往外走，周鸣几人对视一眼，也挤在人群里出去，想要看看所谓的“开天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今天没下雪，还出了太阳，海上起了浪，一层盖着一层地往岸上扑，一层赛着一层的大，白浪滚动，数道海水建成的高墙被不知名的力量强推上岸，又在下一秒猛地收回，仿佛山崩地裂，猛兽怒吼着要从海底爬出来。
海水激荡中，嶙峋的怪石渐渐露了头，蜿蜒着在海水里列成一条小道，顺着这小道往远处看去，真正的一座高崖赫然出现在迷雾中，长宽不能用肉眼估计，最高处直通云霄，人站在底下看不清晰。
人们脸上兴奋有之，敬畏有之，但更多的还是恐惧，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跪下陈列自己的罪过，祈求佛祖的原谅。
金武左边的人跪下了，然后右边的人也跪下了，他看得一愣一愣的，饶是自己压根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膝盖竟然也开始发软想要跟他们一起跪下去，幸亏周鸣扶住了他。
朱道林说：“哦，原来是起浪了。”
肖岑和看了一眼海面，道：“怪不知道昨天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原来是被海雾挡着了。”
队伍最前面的人已经踏上了海上的岩石，缓慢地向前移动，后面的人随之跟上，一个接着一个地踏进了海里。
周鸣看向他的小伙伴们：“最后确认一次，都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去了？”
鸦女一言不发，率先向前走去。
金武：“快别废话了，俺后面这兄弟一直在挤俺，俺都要被挤死了！哎哎哎就说你呢，别挤了！”
朱道林也臭着一张脸飘在人海里：“人都到这儿了你再说这个有意义吗？快点跟上！”
肖岑和紧紧握着周鸣的手，周鸣也回握回去，叮嘱他道：“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必须要跟住我，千万别松手。”见小孩儿点头，他又问了句：“昨天我教你的游泳口诀还记得吗？”
肖岑和点头：“记得，抬头划手腿不动，伸手低头再蹬腿，做完动作漂一会儿，我记东西又快又牢，师兄放心吧。”
周鸣其实还是有点不太放心肖岑和，但朱道林说得对，都到这个时候了，人已经跟着来了，除了想办法让他们都更安全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将他留在岸上更是不行，这里鱼龙混杂，小孩估计被人卖了还得给人家数钱呢。
他们讲话的功夫后面的人一直在继续往前走，眼看就要见不着前方金武二人的身影，周鸣不再耽误时间，赶紧也拉着肖岑和往前去了。
高崖距离周鸣越来越近，也让他终于看清了它真正的样子。
漆黑的石壁上无数个岩洞静默地矗立，如同天上的星尘一般，高低错落，疏密有致。
每个岩洞内都站着一位身着海青法袍、双手合十的僧人，皆是垂眸善目的温和样子，任凭海风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们的身形却岿然不动。
最前面的人也已经到了最低层的岩洞，不知道他与看守着那个岩洞的僧人说了些什么，总之很顺利地进去了，有他开了个好头，后面的人情绪都高涨了起来，有的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往高处爬，就立马有人拽着他的腿把他拉下来然后自己上去，全然不顾被拽下去那人脑袋在岩石上磕得鲜血直流，很快就没了生息。
周鸣正看得咋舌，又见中间高度的一个岩洞前有两人正在争夺，攀着陡峭的悬崖打得有来有往，其中一人一时不查，被对方一脚踢入海水中不见了踪影。
“一个岩洞只能进去一个人。”周鸣身侧站着的就是杨千帆，此人看到人们争相抢夺岩洞的样子，语气中充满嘲讽：“最下层的马上就要被抢完了，他们想进去就只能往上爬，可是上层的岩洞数量也有限，于是就只能自相残杀，人呐人呐，人性如此，有人的地方真是恶心。”
周鸣想到他在世十五年来的经历，觉得杨千帆的话并不完全正确：“其实也不能全盘否定......”
“那是什么！”有人突然喊道。
周鸣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大鸟扑朔着从远方飞来，在海面上宛如一条庞大的黑龙，疾速掠过人群，先是从前面接上了朱道林和金武，然后又转到后面来，在周鸣几人身边不住地盘旋。
看来是鸦女也嫌排队太慢，直接把她的乌鸦军团叫过来帮忙了。
周鸣与肖岑和各自骑到两只乌鸦身上，抱稳了乌鸦的脖子，它们便载着二人直冲云霄而去。
尤达永本来一直偷偷摸摸地在后面跟着二人，此时见他们跑了，急得赶紧在下面边跳脚边喊，“带着我！带着我！我跟他们是一起的！”，于是很快又来了一只乌鸦从底下接住他，他惊魂未定地伏在鸦身上喘气，目光看着前方几人头也不回的背影，心中憎恶之情油然而生。
几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个突然回过头来，目光与他对上，尤达永立即收了丑陋面容，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过了一会儿，见肖岑和又把头转回去，他才放松下来，暗自在心里骂道：都怪焦瑛那贱人，要不是她放了话不让自己在客栈好过，他也用不着急吼吼的非要来找这几个小子，真是造孽啊！
乌鸦们驮着几人一路飞到最高处，将他们各自放到六个相隔不远的岩洞后又迅速撤离。
周鸣所在的岩洞前有一块突起的岩石，恰好够落脚，他刚刚站稳脚跟，洞里的僧人就走上前来，询问他曾经犯了什么错。
周鸣心道这问题问的，难不成只有犯了错才能进这门？这样的话他来此处的真正原因就不能说了，他想了想，道：“炸了我们村里的一座塔算不算？”
那僧人不答反问：“你觉得算不算呢？”
周鸣：“应当算，毕竟他们因为这事儿都气得差点把我一把火烧了。”
僧人：“既然因果已经了结，那你今日就不必进了。”
周鸣：“？”
他没理解什么叫“因果了结”，只当是他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便解释道：“是差点烧了，但是没真的烧，我跑出来了嘛，不然那还能活吗？”
“阿弥陀佛。若是你真的觉得自己有错，为何要逃？若是没错，请重新回答贫僧的第一个问题，请问你认为自己是做了什么错事，才不得不来到苦海洗清自己的罪孽呢？佛祖在上，请从本心。”
“......”周鸣看向身侧几人，他们竟然都已经得了应允，此时正站在原地等他一同进涯。再看看自己面前这和尚，明明脸上一副低眉顺目的姿态，身体却死死地挡住洞口不让周鸣有一丝一毫进去的可能，他在心里骂了句“犟驴”，急答道：“我都杀了好几个人了还不算罪孽深重吗？”
“他们该死吗？”
“自然是该死我才杀！”
“那还是不算。”
周鸣气得想骂人，脏话还没吐出来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内力封住了嘴巴，那内力十分蛮横，从周鸣的天灵盖开始施压，直蹿到膝盖窝，他双腿一软，赶在跪下去的前一秒用龙鸣撑住了身体。
可恶，看来自己这个无法灵活使用内力的问题必须要想办法快点解决了。
僧人：“阿弥陀佛，请重新回答。”
“......”重新回答个屁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只有他自己觉得愧疚的事情才行？等等，要是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有一件——
周鸣边奋力抵挡那僧人的威压，边抖着嗓子道，“我，小时候没得吃，就偷了镇上张叔一家晒了过年吃的腊肉，还四处宣扬那肉是被他拿去送给了邻家的王寡妇，害得张叔跟他家的大黄抢了一个月的狗窝，王寡妇也在不久后就离开了镇子。这应当算了吧？我每想起来这件事，总是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本来是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去澄清事实，可是我一开始不敢，后来也没机会了，它总隔三岔五的让我难受一下......这总可以了吧？再不行可就真没了。”
那股威压在周鸣说完这段话后便如退潮般哗然消失了，僧人双手合十，对周鸣行了个礼后侧开身体，露出他后面黑漆漆的岩洞，“这当然可以，请进吧。”
周鸣收了剑，也向他回了个同样的礼，与其他几人一起走进了岩洞。
从外面看来岩洞是一个个独立的存在，但进去之后众人走的却是一个共同的通道，几人于是又聚在一起，金武道：“鸣儿你怎么回事，在那儿跟他聊半天，有啥好聊的啊？”
周鸣就简单叙述了一下刚才的事，又问他：“你怎么说的？”
金武：“这还不好说？他们不是信佛吗，不让杀生的对吧，俺就说俺对长这么大来吃过的每一只鸡鸭猪羊牛都感觉很愧疚，他就让我进去了呗。”
这条路不算太长，尽头有个身穿黑衣的人在接应，他们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个小姑娘，差不多十七八岁年纪，身高腿长，一副娃娃脸见人就笑：“我叫蓝小颦，是专门来接应远客的，几位奔波辛苦，接下来就请跟我走吧。”
岩洞越往里走，体感就越是阴凉，海腥味也就越重，蓝小颦带着他们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到一间石室门口，“几位客人，这里就是你们暂时的落脚之处了，请在此处稍作歇息，晚上集会时，我再来找你们，在此之前，请不要到处走动，涯里怪东西多，别被吓着了。”
这一路上遇到的怪事也够多了，周鸣不觉得这里还会有什么东西能吓到他们，但人家好心提醒，他便也回应道：“知道了，多谢提醒。”
蓝小颦笑嘻嘻地说不客气，意味深长地又看了几人一眼，目光在旁边的金武身上似乎停留得格外长，然后才离开。
朱道林道：“金武，你认识她？”
金武两只眼睛还在发愣似的盯着蓝小颦的背影看，口中呢喃道：“梦中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