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憋气比赛 憋不好就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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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武听了这话立刻哀嚎道：“什么？不要啊！俺都要困死了！”
周鸣毫不心软：“没得商量，不然明天他们两个万一掉下水，还得我两跳下去捞，海水那么冰，你确定想跳？”
金武肯定是不想，唉声叹气了会儿，还是跟着几人一道去烧水了。
这个客栈地方小，小厮也没几个，大家想要热水都是自给自足，自己打了水后再排着队到锅炉跟前自己烧。周鸣他们烧了整整两大壶热水，又问焦瑛要了两个大浴桶，调试好水温后就开始了练习。
周鸣的法子挺简单的，先练习闭气，能在水里持续一刻钟就算是过关，下一步就是整个身子浸到水里练仰浮，要求能做到不借力地仰躺在水面上也不往下沉，最后就是练习一些肢体动作，以便适应各种突发情况。
方法讲完，四个人都充满了信心，肖岑和更是直接放话道：“师兄，我觉得我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学会，肯定比朱道林学得快，还不耽误咱们睡觉。”
周鸣帮他拽下棉裤，“真的假的，你可别吹牛，他之前在塔里的时候游过水，只是不太会闭气而已吧。”
“师兄就等着看吧。”
“行，今晚还能不能睡就看你的了。”
另一边，朱道林也慢条斯理地脱了外衣，听见肖岑和的挑衅后嫣然一笑，“小师弟，不如来比一比闭气，你要是能赢了我，随你提什么条件都行。”
肖岑和斗志昂扬，“比就比。”
“那还废话什么，赶紧的吧。一、二——”朱道林没数到三，倏地一下沉进了水里。
“你怎么耍赖皮呢！”肖岑和赶紧也把头埋进水里，唯恐落后了。
看到二人这么积极，周鸣和金武都挺高兴，毕竟学生自主性高，他们两个当老师的也能省心不少。闲来无事，两人就开始靠在浴桶跟前闲聊。
金武说：“鸣儿，俺这两天都不怎么做梦了，之前你从赛扁鹊那给俺抓的药还真是管用，就是还困，而且不知道怎么搞的越来越困了，有时候白天也想睡，唉。”
周鸣就回他：“慢慢来吧，只在冬天犯困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等天气暖和起来就会好一些。”
金武又打了个呵欠：“也是，俺往年也好在冬天里犯困。哎？话说他们两个真的是第一次憋气吗，怎么一个比一个憋得时间长，这都一刻钟多了。”
周鸣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去看肖岑和，孩子果然已经失了力，正蒙头在水底下吐泡泡。他将人捞起来骂他，“你傻是不是？憋不住了不知道自己上来？”
肖岑和睁开迷蒙双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去看朱道林，见人还气定神闲地沉在水里，当下就绷不住了，红着眼还要往浴桶里钻。
周鸣一巴掌拍到小孩儿头上，“魔怔了吧你！”
肖岑和：“......”
他瘪瘪嘴，终于还是没发出哭声，只是软绵绵地靠在了周鸣怀里。
这边金武也正围着朱道林的浴桶啧啧称奇，“可以啊，憋了这么长时间还面不改色的，看来兄弟你天赋异禀啊！”
周鸣狐疑地撇过去一眼，在看到朱道林嘴边一道可疑的浅白细影后扶住额头，伸手将那根草从朱道林嘴边拔了出来，怒道：“你能不能认真点，我们练的可是保命的本事！”
朱道林探出来半个头，长发散在水面，目光幽幽地看着周鸣，面色惨白，活像个女鬼：“也没人说掉海里的话就不能使用工具。”
周鸣、金武：“......”
鸡飞狗跳地练到了大半夜，周鸣心累了，手一挥宣布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每个人自觉去小厨房领姜汤喝。
肖岑和抱着浴桶扑腾扑腾，闻言抬头问道：“可是我们还没练好呢。”
周鸣阴恻恻地回他：“那就活该掉水里淹死。”
肖岑和：“......”
朱道林耸了耸肩，无甚所谓地起身，穿衣，到炭盆跟前将长发发根烘干，步伐悠闲地踏出了房门，在他之后，肖岑和也一一照做。
小厨房距离这里他们的屋子有段距离，朱道林慢悠悠地走着，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
“少主。”那人说。
朱道林脚步停住，看向侧边的一道狭窄缝隙，一高一矮两个鬼脸正夹在里面，期期艾艾地看他。
朱道林：“你们是……”
那人一把将鬼面具摘下，露出张朱道林再熟悉不过的脸。
“我是树苗儿啊，少主，你不记得我了？”
见朱道林目光浮动片刻后落在他身侧，树苗儿又将身旁人的面具也摘下，“她是小莲，你们之前在白塔见过的。”
朱道林：“……”
他转回目光，语气平静道：“哦，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当初那座塔塌了之后，几个黑衣人见我和小莲还活着，就把我们带来了这里，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少主。”
树苗儿真的是个忠仆，他被抓之后一度心灰意冷想要自寻了断，但一想到他的少主还在等他，就又舍不得死了，硬是带着小莲在这个鬼地方撑了三个月，直到被鬼脸们真正接纳，愿意派他出来做任务，他才有机会出来找朱道林。
没想到他竟幸运至此，这么快就搜寻到了他少主的踪迹。
树苗儿双眼含泪，情绪激动地上前一步，似乎是想要拉朱道林的袖子，朱道林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避开他的手，微笑道：“你真是受苦了。”
“只要少主安全无虞，我受多少苦都不重要。”
“这样啊......”朱道林拍拍他的肩膀，“明天就要开天门了，你经常在这四处游荡，可知道这里面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
“这......”树苗儿刚想开口，身后的小莲突然张嘴咬了他的肩膀一下，于是他立马改口道，“抱歉少主，这个我真的不清楚，他们的事情我们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朱道林点头，然后说：“嗯好，你回去吧，以后不用再找我，也不用叫我少主了。”说完抬脚就要离开。
树苗儿连忙挽留：“少主！”
“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我又何必强求呢，想要我重新接纳你，你总得做出点什么事情让我看到你的价值吧。”朱道林偏头看他，一双狐狸眼在雪夜里闪着莹莹的光，一下子就把树苗儿三魂七魄勾去了大半，他笑着，“这儿人多眼杂，赶紧回去吧，别再被人看见了。”
朱道林这次再走就顺利得多了，树苗儿呆愣在原地，没有再追。
恰在此时，肖岑和的身影也出现不远处，小莲拖着树苗儿，二人一道从那条狭窄缝隙中溜走了。
肖岑和喝了姜汤，又想着刚才周鸣和金武也沾了水，怕他们受寒，就又问小厨房的人要了两碗端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屋子里只有金武一个，他接过肖岑和手里的碗，又夸了小孩儿好几句懂事儿，然后一口闷了，裹着被子就要睡觉。
肖岑和叫住他：“金叔，我师兄呢。”
“哦，他刚刚说想出去练练剑，你出去找找吧。”
于是肖岑和又端着碗往外面去。
这会儿院子里已经一个走动的人都没有了，周鸣单薄的身影看起来就特别明显，一人一剑静静地立于屋脊之上，风和雪一起吹动他的发丝与衣裳，仿佛下一瞬就要把他的人也吹走了，所幸还有一把重剑牵扯着，让肖岑和稍安下心。
他在底下昂着头喊：“师兄！”
周鸣的影子动了一下，问他：“做什么？”
肖岑和说：“我给你拿了姜汤，你要不要喝？”
周鸣翻身从屋脊上下来，咕咚咕咚把姜汤喝了，一抹嘴，道：“上面风景好看，你想不想上去看看？”
肖岑和当然愿意。
于是周鸣就单手揽着肖岑和的肩，脚尖轻点几下，带着人坐上了他原本的位置。
“嫌风大就搂着我。”
“我第一次见海，真好看。”肖岑和抱着周鸣，看向远方翻涌的海面，语气中有些向往，“以前看过的志异话本子里说，海里面有各种各样陆地上见不着的动物，还有大鲲和美人鱼，师兄，你说那是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海。”周鸣说，“但是姓罗的都能进去了，想必世界上也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吧。”
“你为什么总不叫我们的师父师父呢？”肖岑和终于把好奇已久的问题问出来，“他是我们的师父呀，可你要么叫他姓罗的，要么叫他名字，我感觉......这有点奇怪。”其实他感觉这样不太礼貌，但是又不想说周鸣不礼貌，于是只好选了个折中的说法。
他这话把周鸣问住了，于是周鸣也开始思考，为什么呢？
对啊，为什么呢？
其实他也叫过罗红俊师父的，但是人家压根不在意，那就随便自己叫他什么吧，不叫他老鳖三臭酒鬼就不错了！
反正罗红俊自己也没把他当作徒弟，心情好了就逗弄着玩一玩，心情不好了就把人扔在山上不管不顾，在罗红俊心里，养他估计就跟养条狗差不多，哦不对，应当说养他比养狗省事多了，狗还不会自给自足养活自己呢，他都行，他这么多年学会了诸多本领，把自己照顾得很好，那有师父跟没师父也没什么两样嘛。
不过对孩子还是不能这么说的，周鸣下意识想要保护一下肖岑和的童心，于是他假装沉吟片刻，之后才道：“因为叫名字比叫师父更亲切，我不想跟他有距离，所以才这么叫。”
肖岑和就咯咯笑起来，说他：“师兄你又骗人。”
“没有，我从来不骗小孩。”周鸣面不改色地说完这句话，又扭过头去看肖岑和，“你想好了，真要跟着我们进去？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要是遇见吃人的美人鱼，我可救不了你。”
他的想法挺简单的，去找罗红俊是他自己的决定，不管有什么后果他都坦然接受。金武和朱道林愿意跟他一起他也高兴，因为这两个人各有实力，到时说不定真能帮上忙。但是肖岑和......年纪小，又没有什么武功傍身，他还真有点担心这小孩的安危。
“美人鱼才不会吃人呢。而且不是已经有人成功出来了吗，别人可以我们肯定也可以。”海边的风喜怒无常，一会儿又吹得更猛烈了些，肖岑和紧紧贴在周鸣怀里，额前的发丝被吹得糊住脸，但是周鸣没说要下去，于是他也就这么忍受着：“师兄，尤达永总不愿意说真话，衙门的人也都闭口不谈那件事，可是我想知道真相，我总不能就这么让我家里人都不明不白地死去吧，师父当时也在现场，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我要亲自听他说。”
“你想好了就行。”周鸣心想，大不了我就多照看着你一点，保你一条小命。
肖岑和似乎是猜出了周鸣心中所想，又道：“放心吧师兄，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哈啊，好。”
天边突然飘来一块黑影，随着风起起落落的，看起来像块大黑布，两人静静地看了它一会儿，直到那块黑布展开双翅，他们才惊觉那原来是鸦女。
鸦女乘着风在空中翱翔，时而振翅高飞，时而向下俯冲，兴致上来了还会突然停下动作，任由着风将她吹到不知道的方向，然后再一次回到原点。
她在跟风玩。
相较于起初笨拙的飞行，现在她的动作更像是一只原本就属于天空的鸟儿了。
随心所欲，自由翱翔。
一群漆黑的大鸟扑朔着翅膀也从远方的树林里飞起来了，它们长长的跟在鸦女后面，自发组成了一支以鸦女为首的鸟儿军队。
一缕轻烟聚合了，消散了。
然后再聚合，再消散。
往复几次，最后随着海边的红日升起，它们彻底湮灭在了丛林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