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破山道人 天下没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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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胡子到场之后，不但周鸣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洞中众人也仿佛有了主心骨似的停下动作。
杜凌岳道：“破山！来得好！快快将衍石给我，我许你高位！”
孙芃紧张道：“前辈不可！这衍石不是什么好东西，给了他只会让他继续害人，不如交给我们长安殿保管，我保证再不会让它流传于世！”
先前说话的老者道：“你个小丫头片子瞎掺和什么？赶紧回家喝奶去吧，破山前辈，您有所不知，这衍石原本就是我们玄光门的宝物啊！还是交由我来保管吧！”
眼看着这个争来那个抢去，这“宝物”始终没个好去处，破山道人干脆拿出一块黑布，将人头和罐子一并盖住，道：“既然大家都拿不准这东西到底应该属于谁，不如趁着这次英雄宴，各位英雄豪杰齐聚一堂的机会，将这魔物拿到前堂，在众目睽睽下毁了一了百了。”
几位门派的话事人对视一眼，心中鬼胎暂且不提，嘴上统统道：“此法甚好。”
这位破山道人明明是烟雨山庄的长老，但众人似乎都笃定他不会偏颇似的，十分放心将罐子暂时保管在他手上，满屋子的侍卫打手鱼贯而出，仿佛刚刚那场混战只是闹剧，此时已经到了落幕的时候了。
除了一人。
杜凌岳见破山道人非但丝毫没有顾及自己，还与这些所谓的江湖正道门派沆瀣一气，一怒之下大吼一声，竟然不顾浑身血液倒流也要强行调动周身气息，飓风骤起，洞中杂物铁皮飞成一片，最终全部朝着杜凌岳掠取，在他周身缠绕。
人群之中有人道：“是吸星大法！”
周鸣只觉得自己在这飓风之中站都站不稳了，浑身的皮肉骨血连着内力气流纷纷要如破笼之鸟般振翅飞走，他顿觉不妙，稳住心神后先是连点自己身前三座大穴将内力封住，又回头去看另外三人，却见他们所受影响竟然并不深，甚至毫无所感只觉得风大眯眼，不免有些疑惑。
朱道林见他表情，便道：“吸星大法是吸取他人的内力供自己使用，内力越厚就越容易被影响，内力远超于施法之人或者根本没有内力的人就会没事。”
周鸣恍然大悟，他想到自己最近在练的那本剑谱，看来那玩意还真是有点用，竟然让他一个没有练过任何心法的人体内也能存上内力了，真是好东西，以后一定要让金武和肖岑和也练一练。而且要是这么说，他这趟烟雨山庄来得倒也不亏嘛，算有所得。
再去看洞中其他人，大家竟然纷纷被这吸星大法桎梏在原地动弹不得，其中孙芃反应最为激烈，直接骂道：“你个卑鄙小人，竟敢偷练邪功！”
杜凌岳冷哼一声，懒得跟这小丫头解释，直接掠到她跟前覆上天灵盖，孙芃立即浑身抽搐不止，乱翻白眼，片刻之间就没了动静，杜凌岳见状将她随意扔到一边，飞身往破山道人手中陶罐而去，一路上手掌拂过数人，在他走后纷纷倒地，躺成一片。
任凭衣袂翻飞，破山道人自屹然不动，他面上带笑，一手托陶罐一手抚长须，等到杜凌岳来到跟前，抚须的手掌瞬间推出，杜凌岳便被直直地推了出去砸在石壁上，引起山洞一片震颤。
杜凌岳口吐鲜血，仍不甘心，挣扎着还要再上，破山道人却突然看向洞中角落，道：“周小友。”
周鸣以为他听错了，一脸茫然地指着自己：“我？”
破山道人：“衍女是承载衍石的容器，衍石一日不毁，衍女就一日不得自由，你想要她，就去帮我了结了杜庄主吧。”
“什么......”
周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破山道人怎么知道自己要找衍女？而且这里这么多人，哪个不好使唤，为何偏偏要找他来干这不讨好的事？？
“天下没有一个独善其身的英雄。”破山道人微笑着，看向周鸣的目光就像是慈爱的长辈在看一个他最寄予厚望的孩子，“贫道先走了，得把这个罐子安置一下，你做完之后就带着证物来找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他说完，抬脚就离开了山洞，零星几个侥幸活着的侍卫也跟在他后面走了，山洞中又恢复了周鸣一开始进来的安静，只有地上横躺着的一层尚存余温的尸体提醒他们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混战。
“不是，就这么走了？真放心啊。”金武勾着头跟他们走了几步，确保他们确实没想再回来后更震惊了，指着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杜凌岳，道，“不是，啥意思啊，这个人就这么不管了？”
朱道林笑着：“不是说了吗，让周鸣管，鸣弟，怎么说，动不动手？”
周鸣一时无言，他看向这个上午还在自己的生辰席上风风光光，下午就躺在自家后院废墟中奄奄一息的人，在心里说了声抱歉，手掌已经抚上龙鸣，道：“我不想再杀人了，这是不对的，可是.......”
可是若是拿不到衍女，罗红俊的消息他又该从何得知？
周鸣思绪纷飞的这一会儿功夫，杜凌岳已经缓过气来，挣扎着在地上爬动，目光狠戾，似乎到现在还不甘心。动作间，他的衣裳布料跟地面摩擦发出了点儿响声，周鸣的剑气即刻到来，于是这一点响声也没有了，属于他的鲜血汩汩流出，很快染红了身下一片土地。
周鸣接着刚刚的话道：“况且你也活该，谁让你在我进庄子第二天，就要把我和我兄弟扔进狼群的？每个人在做坏事的时候都应该想到后果。”
他说这话时面容沉静，语气也很冷漠，山洞中的几人纷纷不发一言，只有肖岑和上前去拉住了他的手，小孩儿带来的一点温暖让周鸣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捏了捏肖岑和的手指，安抚他道：“我没事。”
这时，角落里突然冲过来一道黑色的身影，伏在杜凌岳的尸体无声痛哭起来。
周鸣惊讶于她竟然还留在这儿，但作为杀死她夫君的凶手，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抿着唇割下杜凌岳一缕头发握在手里，对身后三人道：“走吧。”
几人沿着来时的路线回去，路上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到了山洞门口，周鸣看到不远处草丛里藏着的一片鹅黄，脚步顿了顿，还是没停，径直走向了来时那片竹林。
又是天黑，整个后山笼罩在一片吊诡的寂静中。
他们就在这种难言的安静中穿过杜可儿带他们走过的竹林阵法，从大门走出杜夫人的院子，迎着一路上三三两两的婢女侍卫，最终来到自己的小院。
“其实呢，你也不用想太多。”朱道林突然道，“杜凌岳表面风光，实际上江湖上关于他的烂名声早就传开了，这次英雄宴说是给他过生辰，其实大家暗自都带了不少人马，就等着烟雨山庄重新洗牌好趁乱从中分一杯羹，只是你恰好遇上了而已。还有那个白胡子老道，他隐藏得可是最深的，要不是他给各方人士传递消息，你以为大家为什么突然就敢聚在一起要讨伐杜凌岳呢？依我看，他是既想为自己搏一个好名声，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正好看你在那儿跟个鹌鹑似的杵着，顺手就——”
“好的，请停。”周鸣抬手打断他，“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再一直提起了。”
朱道林讶然地看向他，见人表情还算自然，便点点头，道，“行。”
“我现在要去找一趟破山道人，你要一起吗？”周鸣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衍石，不是说是你的家族任务吗。”
朱道林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兀自扶额笑了会儿，才道：“你还真是......算了，我就不去了，这玩意儿现在抢手得很，我可不想惹祸上身。”
“你会因为这个挨打吗？”
“呃，不一定，也许只是关个十天半个月的禁闭，也许他们忙起来，也顾不上管我。”
“那我待会儿顺带帮你问问，看白胡子他们能不能先把衍石借你用一用。”
朱道林压着嘴角，“那就多谢鸣弟了。”
周鸣回屋换了套干净的衣裳，才踏着月色再次出发。
杜凌岳身死给烟雨山庄带来的影响似乎有些滞后，且不说庄子里死了个主人但一切事务依然有条不紊进行这件稀罕事，就说白天英雄宴才被毁，晚上众人就又在前厅设宴，举杯欢笑共赏歌舞，就足够让人唏嘘了。
周鸣站在厅外，等待侍女进去通报的功夫，身旁的肖岑和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
“说了晚上山里冷，你非要跟着来，这下知道了吧。”
肖岑和紧紧贴着周鸣，咕哝道：“我就是想陪你一起嘛。”
“有什么好陪的，我拿到东西就回去了。”周鸣给他紧了紧身上的棉服，又顺手撸了把孩子的头脸，惊道：“怎么这么热，你发烧了？”
肖岑和还没回答，那进去通报的侍女就又空着手回来了。
她道：“道长说了，罐子可以给你，但必须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正大光明地给，所以让你回去之后准备一下明日的演武会，好歹得有个名头。至于罐子里的石头，你的朋友要是不太着急，就等他们把它敲碎之后捡一块回去交差吧。”
演武会周鸣本来就打算参加，因此并不太放心上，衍石的事也可以回去之后再跟朱道林说，他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鸣叫住扭身就要走的侍女，道：“我师妹好像发烧了，能劳烦你带我去一下庄子里的医馆吗？”
侍女看了看肖岑和烧得通红的小脸蛋，道，“跟我来吧。”
烟雨山庄内是有医馆的，而且负责这个医馆的人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赛扁鹊”，看病从不说一句废话，三柱香之内，活就是活死就是死，从没人敢质疑他。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养得一手好蛊虫的缘故。
这点周鸣并不知情，他将肖岑和往赛扁鹊面前一推，张口便道：“医师，劳烦您看看他，他好像受了风寒，有些发烧。”
赛扁鹊长得圆润，脸上一副笑相，看到肖岑和第一眼便咧着嘴道：“有只蛊马上就要钻进他心肺中去，若是不管，今晚子时就要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