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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干净 “我以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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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一直都是这么干净呢。”许景和吻了下胡竟的鼻梁。
“能看见的地方,都不会有明显的特点,之前老爸带我们点掉的。”
许景和的手悬在空中,没再说话,好像胡竟的很多东西都是被这么生生磨掉的,一开始不允许出现,后来也就习惯了。
见许景和不再说话,胡竟补充说,那是他第一次来中国,是哈尔滨,胡禧在住院,他们来照顾他,就顺便点掉了。
“第一次来中国?”
“我有记忆的时候是生活在一个孤儿院里,不知道之前在哪里。”
没有家人、没有来处、连一个明显的痣都不存在,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许景和换了个姿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还没想好怎么安置胡竟,总不能给自己当跟班,他隐约知道胡竟不会一直这样漫无目的的过下去。
“你有想做的事情吗?”
“店铺那边墙面最后一道工序,做的不好,明天再和李然改一改。”胡竟转过身来,回忆了一下墙面的问题,还要继续说。
又是这个答非所问对话,许景和还是耐心又问,“我不是说这个,你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情吗?比如说其他的职业?”
胡竟否定说没有。
“那我会觉得,耽误你了,你在这里成包工头了。”
“我不是,工人是李然找来的,还是我去找几个人吧。”胡竟的回答永远是表面的,实时的,许景和也渐渐习惯了,没有再多问。
也许是最近太累了,还是睡前想太多了,这天许景和有一次被疼痛惊醒。
和之前一样,先是梦里无边无际的大海,一个高过一个的浪头,在要把人溺死之前,他就会感到之前伤口的地方袭来熟悉的疼痛。
挣扎中,他脸朝下栽到床下去,咚的一声,头撞在地上,他才彻底清醒。
在他的脑海里,两个世界重合了,他既可以看到眼前的地板、床架又可以看到眼前的海水,能清晰的感到海水涌进耳朵灌进嘴里的感觉。
他在地上深呼吸,尽力平复心情,这时候,胡竟从外边快步走进来。
“景和哥!景和哥!”胡竟把他抱回床上,背朝上,掀开睡衣,把手覆在他腰上之前受伤的地方。
胡竟看到许景和眼神迷离,根本聚不了焦,胡竟在他耳边一遍一遍低声喊他,可是没有回应。
这样下去太危险了,他不能放任许景和醒不过,只能换个更激烈的方式。
“景和哥,你等我一下,等我一下,”胡竟看着许景和在痛苦里挣扎又叫不醒他,眼睛沉了沉,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回来。
“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他把许景和支起来,一手托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猛地挤开瓶盖,冷水直接灌进口中。
许景和猛地一呛,咳得撕心裂肺,人终于醒了。
许景和脸上都是水,胡竟扯过被子,放在他胸前,自己在后边给他顺气。
“景和哥,呼吸,呼吸。”胡竟在他耳边轻声说,“去医院吗?”
许景和摆摆手,仰头靠在胡竟肩膀上大口喘气,鼻腔和喉咙传来辛辣的疼,还是有点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很轻很细的声音说:“就是和之前一样。”
剧烈且难以缓解的疼痛,让许景和头上蒙了一层细细的汗,胡竟擦了又擦,还是不断冒出来。
胡竟尝试给他按摩,热敷效果都微乎其微,能做的就是等、熬,好在许景和已经熟悉了这个病的流程,不会太久的。
刚刚胡竟告诉他是凌晨两点半,只要熬过这一段,天亮之前多半会好的。
胡竟闭着眼睛,把手搭在许景和左手的手腕上,脉象没有显示有什么问题,这让他更紧张。他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只能一下一下数着心跳,心率有点快。
许景和的经验是对的,五点多的时候,他就觉得没什么感觉了,胡竟坐在地上,立即凑过来,“你觉得好一点了?”
许景和点头,扶了下胡竟的手腕,示意他起来,“吓到你了?”
“没有,你还难受吗?要不要再睡会儿?”胡竟在他耳边说。
“我想去洗澡。”
许景和闭着眼睛躺在浴缸里,长舒一口气,这时候他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欣喜感。
胡竟在旁边擦地,自从胡竟正式搬过来,这个房子变得非常干净,刘姨的标准是大多数人的标准,不是许景和想要的。
现在这个房子里,哪怕是卫生间,也可以直接躺下睡觉。冰箱里的水是按从高到矮一个方向摆好的,所有的被子、摆件都是居中在自己的位置,窗帘拉开后是被固定住的,就算手机的充电线角度都是固定的。
在这个风沙严重的城市做到这些,是刘姨难以想象的,但在胡竟的坚持下,这个房子竟然就真的保持住了这个状态。
“别在浴缸里睡,我抱你去卧室?”胡竟俯身把许景和从浴缸里捞出来,直接用宽大的睡衣裹了一下,就抱到卧室里了。
消耗了太多体力,许景和几乎没说话就睡着了,胡竟盯着他的脸好一会儿,才蹑手蹑脚走到外边。
胡竟在书房捧着烟灰缸抽烟,手机里拨出了一串号码,很幸运,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老爸,还是我上次说的事,你之前说不太可能,把人的信息给我,我去碰一碰。”邮件里提到过的,可上次老爸又说不是,他还是要去试一试的。
“不用了,我已经去查过了,那人早就死了。你听说过PTSD吗?全称叫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你可以看看资料,很多人在经历过比较大的刺激之后都会这样,也许你说的那个人就是这样。”对面解释的很耐心。
“你有时间吗?我去见你。”胡竟还是要再见面聊一聊,人死了总会留下什么的。
“没有,你来见我,也是一样的结果,我没有任何理由骗你。”话音一落,不等胡竟再说,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胡竟坐着,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推开窗,把手肘搭在窗沿,额头抵在胳膊上。
早上的风吹进来也带着股热气,他的直觉却始终在说——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