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美好》莞尔一笑

9、婚宴（二）

　　婚宴（二）

　　小米的第二套婚纱是主婚纱，晚上举行仪式时穿的。抹胸设计，长长的拖尾，白色的纱间缀着晶莹的小水钻，在灯光下看起来闪闪发亮。我略一思忖，给她换了深色的眼影，变成小烟熏妆，发型也梳的大气典雅。

　　仪式结束后是敬酒。小米选了一套大红色有流苏的礼服。看着漂亮的流苏，我也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把配套项链上的流苏一端固定在左边的头发，自然下垂形成一个弧度，另一端固定在蓬松的发辫处。小米高挑的个子，雪白的皮肤，很适合这样的装扮，吸引了不少目光。连小花童都说像是电视剧中的七仙女。

　　顾磊一直跟在我们身边，帮我们拎化妆衣物。这个伴郎混在伴娘堆里，倒是惹的几个伴娘总是有事没事的围着他说话。他也没有往常冰冷的态度，说话时反而带着淡淡的笑容，偶尔也能讲一两句笑话，逗得伴娘们咯咯发笑。

　　他的眼神有时候朝我这边看过来，凝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眼神中带着一些关心。

　　小米的婚礼一直闹到晚上12点多。虽说现在结婚都很文明，宾客素质比较高，尤其在酒店这种高雅的场合，不会特别为难新人，相比下没有90年代结婚时那种乱糟糟的闹着劝酒的场面。但是宾客多，一桌桌敬酒下来，也是一种折磨。

　　终于熬到了结束的时候，小米夫妇俩也累的快散架了。
　　小米瘫软在化妆间的椅子上说，“我再也不要结婚了，太累了。” 小米老公马上点头说：“同意。以后坚决不离婚，免得结婚麻烦。”
　　小米马上跳起来去打他：“你还想离婚？！”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闹了一会儿。我把小米拖住，开始给她卸妆。
　　“夏雪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哦。宝宝，今天你妈妈给阿姨帮忙了，也是就你给阿姨帮大忙了，以后阿姨给你买冰激淋吃。”小米转过头来，贴着我的肚皮，亲亲的对宝宝说。
　　我啼笑皆非。

　　小米一定要送我回去，而我坚持打的回去。正相持不下，一旁的顾磊说，“我送你回去吧。”然后不容拒绝的拿起我的化妆包，“走吧”。

　　他的车是黑色的林荫大道。相比大气的外表，里面陈设很简单干净，仅在副驾驶座前放了一个会摇头的中国娃娃。

　　“这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车。”我由衷的感慨。
　　他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音乐从CD里流泻出来，弥漫了整个车厢：“……谁动了我的琴弦换我到窗前，流水浮舟你在深夜的那一边；谁倚着我的琴弦梦枕尽夜满月，还以为各自两边只能做蝴蝶……”

　　缓缓的旋律，暖暖的空调，加上一天的劳累，我有点昏昏欲睡，眼皮上下打起架来。
　　看着她的头一下一下的像啄米，顾磊知道这小丫头又睡着了。他无可奈何的调轻了音乐，放慢了车速。她还是老样子，一上车就睡着。甚至在拥挤的公交车上，站着都能睡着。此功力非常人可比。

　　后面有辆车突然从旁边挤过来，硬是插在前面。虽然是有所防备，但突如其来的情况，还是急刹了车。“糟糕”他心想。

　　我从梦中醒来，左看看右看看，这才想起来是在顾磊的车上。该死，又睡着了。偷偷的擦了擦口水，幸好他没发现。

　　“咕咕咕……”肚子发出不雅的声音。我连忙按住肚子。这才想起，今天忙着化妆换装，一天到晚也没好好吃过东西。

　　声音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我的肚子，“这么小的人也知道饿了。看来你当妈妈的没有好好照顾他哦。”
　　我囧。

　　车子开了一些时间，停在了一家粥铺的门口。
　　“下车吧，吃点东西。”

　　本能的想拒绝，但是肚子实在是饿，小家伙已经在不停的踢脚表示抗议。我犹豫了下，下车跟他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海鲜粥。虽然价格有点小贵，但是胜在材料新鲜、味道好、量足。附近有很多人常常来这里吃夜宵。

　　老板娘亲自给我们拿菜单过来，圆圆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呦，怀孕了，恭喜你啊小伙子，当爸爸了。啧啧啧，看这个肚子，肯定生儿子。小夫妻俩好福气啊！什么时候生啊……”
　　“我们不是……”我急着解释，怕顾磊难堪。
　　“快点菜，看看吃什么”顾磊却打断了我的话，把另一份菜单递了过来。

　　我看了看他，清澈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异样。于是，放下心来。
　　“皮蛋瘦肉粥。”似乎这个还合胃口。
　　“你不是不吃皮蛋么，”他闻言抬头看我。

　　“怀孕的人胃口是会变得。据说喜欢吃咸的人，会生男娃娃哦。”热情的老板娘在一旁插嘴。
　　“那也不行”，他摇摇头，“皮蛋多吃对宝宝不好。还是这个鱼粥吧，吃鱼对小孩子发育好。”然后他又点了几个小菜。

　　“真是个称职的老公。小丫头真有福气！”老板娘在一旁极力恭维。
　　我囧，脸上发烫起来。对面的那个人脸色却仍然没有变化，一口又一口的喝着茶。

　　鱼粥很快就上来了。一个褐色的大瓦罐，里面是雪白晶莹剔透的粥，上面铺着一些火腿丁，香葱丁，还有不知名的红红绿绿的东西，煞是好看。用勺子轻轻一搅，上面一层整颗的米就立刻不见了，融入了粥中，香味四溢。

　　顾磊拿起大勺子，帮我盛了一碗，轻轻的放在我面前。“慢慢吃，小心烫。”
　　他自己也盛了一碗，却没有吃，就一直温柔的看着我。

　　此情此景，却是那么熟悉。张浩也经常给我盛汤，然后慢慢的看着我吃，目光里满满的温柔。有时候我故意装作呛到了，拼命咳嗽几声，他马上冲过来帮我拍拍后背。后来有一次被他发现是我的恶作剧，气得在我头上敲了个栗子“小白眼狼！”

　　可是，再熟悉的人，再亲密的关系，甚至于夫妻，他曾会唠唠叨叨的关心着你，曾在你耳边轻轻的说我爱你，曾在睡觉的时候从背后温柔的抱着你，却也敌不过现实的诱惑而远去。至亲至疏夫妻呵！

　　不知不觉，心中泛起一些酸楚，眼泪要夺眶而出。顾磊沉默着，递过来一些纸巾。接过纸巾，头埋在发丝间，眼泪突然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流不完。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不是已经下决心忘记这个人了么？

　　这样持续了很久。我是真的累了。忘记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依稀记得这句话，用短暂的时间来相聚，用一生的时间来忘记。

　　真的，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