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美好》莞尔一笑

10、发烧

　　送林夏雪回家后，顾磊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接近午夜两点了。

　　路上空荡荡的，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停止了营业，连最喧闹的酒吧也陆陆续续打烊。偶尔见几个醉酒的人跌跌撞撞的从里面出来，路边排队等候的空出租车马上迎了上去。

　　进了家门，父母已经睡了。顾磊蹑手蹑脚的进了房间，简单的洗漱下，准备睡觉。过了一会儿，却睡不着，脑子里都是那个哭泣的女孩子，哦不，现在已经叫她女人了。

　　以前那个坚强的女孩子，脸上永远是笑眯眯的；现在这个柔弱的女人，平静的表情下一颗受伤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狠心把她伤害成这样？！这些年，她遇上了什么？

　　想来想去，一直睡不着。直到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二天上班，自然是无精打采的。坐在办公室里，泡了一杯浓浓的茶，一边慢慢的喝着，一边漫不经心的浏览着网页。幸好最近比较空，也没什么事。

　　忽然手机里进来一条消息：“我好像发烧了，能不能帮我送到医院？——林夏雪”。顾磊想也没想，拿起手机和钥匙出门。

　　顾磊来的时候，我正在门口穿鞋子。挺着大大的肚子，弯腰是个高难度的动作。手够不着鞋带，宝宝还因为位置不舒服而在踢腿抗议。折腾了半天，还是没系好，我只好抱歉的朝他笑笑，让他再等一会儿。

　　没想到他居然蹲了下来，替我系好鞋带，仿佛一切都很自然。他和我靠的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淡淡的青草香。几年过去了，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而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啊。

　　系好鞋带，他起身摸了摸我的额头。修长而略带苍白的手在额头略微停了一会儿，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温度都这么高了，怎么不早点去医院？”
　　“我……我找不到人陪我去。我爸妈刚好去九寨沟旅游了……所以……所以我只好找……”

　　还没等我把“你”字说出来，他拉起我的手往外走。其实我内心挺抱歉的，他对我来说，非亲非故，连最简单的朋友也算不上。可目前，我能想到帮我的人，除了去九寨沟的父母和又飞去云南的陈媛，只有他了。至于张浩，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在出现在他的面前。尽管我什么都没有，但我还有自尊。

　　医院。量了体温，38.6度。在这个体温下，胎儿的心跳会加速。果然，多普勒听心仪里传出宝宝急速的心跳，快的如同洗衣机的轰鸣声，告诉我他的极度不舒服。我一下子慌乱起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宝宝是我最宝贵最亲的人，一定不能有事，一定。

　　“现在知道慌了，怎么不早点来医院？！”胖胖的妇科医生看了看我紧张的发抖的手，叹口气说，“胎儿心跳加快说明体内缺氧，先去诊疗室吸氧，然后去打吊针。唉，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怎么当爸妈。”

　　排队，吸氧，打吊针。等针头插进皮肤里，凉凉的药水进入身体时，才感觉舒适了些。宝宝也不闹腾了，慢慢的安静下来。实在对不起，宝宝，妈妈没有照顾好你。我满怀歉意的摸着肚子，默默对他说。

　　顾磊也终于有空坐了下来。整个过程，他都一直陪着我，跑上跑下。妇儿医院人多，光是排队，就花了很多时间。他让我坐在旁边等，自己耐心的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排队交钱后，先去找诊室，然后再陪我过去。否则，偌大的医院，复杂的诊室结构，爆满的人，凭我一个人，我早崩溃了。

　　“谢谢”，我本想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可是一抬头，碰上他漆黑的眸子正看着我，温润如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看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渴了吧，我给你去买瓶水。”发觉了我在看他，脸上闪过一丝慌忙，马上又恢复了平静，借口出去了。

　　难道是我的错觉？为什么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柔和？甚至有一点点溺爱？！

　　顾磊走到门口，长长舒了一口气。从来没有来过妇儿医院，里面的人真不是一般的多。小孩哭，大人吵，排队长，换做以前的他，打死也不愿进来。可是，今天他居然很有耐心的在里面呆了好几个小时。不对，应该是大半天了！一点也不觉得吵，或者浑身不自在。因为这个女人？

　　看到她因为发烧而潮红的脸，看到她紧张而发抖的孱弱的身体，看到她孤独而无助的眼神，从心里突然升起很想保护她的欲望。以前第一次相亲见面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觉得她只是一个青涩的小丫头；试着相处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觉得她是一个任性倔犟的小女孩。然而，现在她已经是做妈妈的人，一个大肚子的孕妇，居然让他产生了这种欲望！

　　他摇了摇头，有点哭笑不得。莫非自己好这口？！

　　打完吊针后，顾磊送我回家。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我有点昏昏沉沉，进屋就睡下了，也不知道顾磊走了没。

　　睡了很长时间，感觉很热，发觉自己出了很多汗，全身黏糊糊的，但脑子清爽了许多，看来有退烧了。等洗了澡出来，蓦然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顾磊居然没走！他一直陪着我！

　　听到声音，正在上网的他，转过头来看我。“我不敢走，怕你有事，又找不到人。饿了吧，我出去买点吃的。”

　　已经晚上9点多了。他为了陪我，一直不敢离开，没吃晚饭，也没回家。我心头觉得暖暖的。可是楼下的快餐店已经关门了。打开冰箱，我想了想，熬了点粥，炒了点咸菜笋丝，蒸了小包子。确实比较简单，可是只能这样了。

　　顾磊居然吃的挺认真，估计是为了陪我，真的饿着了。他足足喝了三碗粥，吃了八个包子！我傻眼了，不亏是体育系毕业的！

　　“吃了你那么多，不会心疼了吧？”他放下晚，笑嘻嘻的看我。
　　“太亏了，”我大叫，“早知道不叫你送我去医院了。”
　　“切!早知道让你自生自灭，白眼狼！”他白了我一眼。“不过看在宝宝的份上，以后让他叫我干爹。”
　　“做干爹要准备红包的。红包拿来！”我伸手问他要。
　　“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见钱眼开啊。”他做后悔状。
　　我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