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未竟之语(Unfinished Words)》Ursa_Minor

67、静止 近乎静止的

　　你们踩台阶的脚步声时而错落，时而交织，在窄楼道里回荡。

　　你祈祷着德拉科进门就会改变主意，毕竟你的居住环境怎么想都不符合马尔福的标准。

　　想到这，你莫名地好气。

　　为什么你要迁就他的标准？再说了，他为什么能答应得那么爽快？孤男寡女共居一屋，这像话吗？

　　你在家门口停下脚步，德拉科一言不发，站在台阶上等你开门。你心乱如麻，从包里摸钥匙的手都变得急躁起来。

　　打开第一层铁门，再转把手打开第二层木门，熟悉的空间才映入眼帘。

　　“请进。”

　　你背对着德拉科，从鞋柜里掏出客人用的拖鞋，放在地上示意他换上。趁着他换鞋的功夫，你连忙走到书桌前，将随手搭在椅背上的睡衣和毛巾毯搜罗起来，然后飞速堆在房间的床上，还不忘带上门才出来。

　　德拉科笔直地站在客厅，夕阳透过玻璃窗与他的发丝融为一体。

　　“坐，随便坐。”你故作轻松地凑到厨房边上，将电热水壶插上电才把茶具拿出来，手在几个茶罐之间犹豫了几秒，最后挑了不含咖啡因的茉莉花茶。

　　你把茶具都放在茶盘里，等待水壶里的温度上升。

　　如果说找你制作法器是迫不得已，那现在这个情况又算怎么回事？你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他在等着看你难堪的样子？还是纯粹是出于好奇？亦或者，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而你没有发挥幽默感？

　　你摇了摇头，专心将茶壶温好，才端着茶盘和水壶走到德拉科在的客厅里。

　　“这是什么？”德拉科问。

　　“热水壶。”你没抬头，将水流注入壶中，眼看着干枯的茶叶在热浪中打着旋儿。

　　“和我以前见过的似乎不太一样。”他的语调抬高了些，“下次我可以帮你施个加热咒。”

　　“不用。”你想都没想就回答了，意识到可能有点失礼，才硬扯出尴尬的笑容，“我是说……我已经习惯了。”

　　你低头把茶壶的盖子合上，坐到了单人扶手椅上。你们都面朝茶几，谁也没再主动说话，茉莉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所以，这就是你现在的生活。”德拉科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你，“窄小的公寓、花哨的麻瓜水壶，还有……甚至不需要魔力就能泡好的茶？”

　　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

　　“有什么问题吗？马尔福先生。”你面不改色地拿起茶壶，将茶倒入两口茶碗，把其中一盏递到德拉科手边。

　　“没有，我只是有点惊讶，你能如此适应这种‘麻瓜生活’。”他喝了口茶，语气里是你熟悉的尖锐。“但很明显，你也并没有完全放下我们的世界，不是吗？”

　　你暗暗咬了咬牙，才勉强维持住自己的礼貌。你想不通，为什么他能这样直白地戳你的痛楚？

　　“你说笑了。”你抿了一口茶，“茶还合胃口吗？”

　　“还不错，很纯粹的花香。”他放下茶碗。

　　“那喝完茶以后，我送你回去吧。”你表现得若无其事，一边伸手为他续上茶。

　　“哦？”德拉科笑得耐人寻味。“莎菲克小姐这是打算送客了？”

　　“没有！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勉强自己留下来。”你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我想你现在已经发现，这里和你的预期不符了。”

　　“是吗？我倒觉得这地方……嗯……”他环视了一圈，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更体面的词汇，“还挺‘温馨’的。”

　　“你是想说‘简陋’吧。”你克制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原来你不是真心想招待我。”德拉科用鼻子笑了一声，“也是，是我越界了，没考虑到我在这会让你感到不自在。”

　　“你多虑了！”你倔强地拔高音量，着急忙慌站了起来，“走，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你推开客房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旧木头和干花混合的气味。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老式雕花木床，床垫上叠着几条打包好的被褥，旁边堆着几个纸箱和旧皮箱。窗边的书桌上摞着厚厚一摞书，墙角立着褪色的红漆衣柜。

　　这里原本是外公和外婆的房间。

　　你站在门口，有点不自在地把碎发别到耳后。
　　“就是这了。”你侧过身，语气淡淡的，“你也看到了，条件有限。”

　　德拉科站在你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整个房间，你的心悬了起来。

　　你在等他自己想到这一切有多不切实际，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送他出门，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谁知德拉科竟然走进去，还抽出了魔杖。

　　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手腕轻轻一转——堆叠的被褥自动展开，随后铺在床垫上，衣柜门自动打开，里面挂着的几件旧衣服被重新折叠好，枕头也从中飞出来摆在床头。箱子们排着队飘向墙角，按照大小摞得整整齐齐。

　　你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在几秒内完成。

　　德拉科把魔杖收回口袋，转过身，环顾了一圈收拾妥当的房间，还走向窗边伸手拨了一下窗帘上的流苏穗子，才回头看你。

　　“房间不错。”他说。

　　你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按理说你应该感到愤怒，或者是被冒犯。但现在，你更多的只是困惑。

　　一直以来，你都在尝试过一种近乎静止的生活，而德拉科的出现将它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存在不断提示你身上的变化，甚至是平日里难以察觉的变化。

　　这是异常的，毫无疑问，你内心深处的小人在不停尖叫——为什么是现在？在一切时过境迁之后？为什么你们都可以装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你立刻发觉，因为你们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

　　“你的行李呢？”你直接放弃挣扎。

　　话音刚落，随着“砰”地一声，一只家养小精灵携带着行李箱就这样幻影移行出现在你和德拉科之间。时机巧合到你差点以为是不是自己无意间念了什么咒语。

　　“主人，您的行李暗影都带过来了。”那小精灵的嗓音暗哑，似乎已经年迈，说完它微微侧身，向你行礼。“莎菲克小姐，很荣幸见到您。”

　　“辛苦了。”德拉科随口应了句，没给你反应的时间便开始介绍，“这是暗影。如果你需要它帮什么忙，尽管使唤就好。”

　　“原来你还带了家养小精灵。”你有些不满。他明明有更好的住处，也有可以使唤的对象，却还跑到你这里来，事情的发展简直越来越超乎想象，“你什么时候安排它搬行李过来的？你就这么确信我会让你住下？”

　　“因为你邀请我了。”德拉科理所当然地撇了撇嘴，像只看不透心情的猫，“赫奇帕奇一般都很讲究诚信，我想你也不例外。”

　　他这是在夸你？还是在嘲讽你？你一时分不清，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在你愣神时暗影打了几个响指，几件杂物漂浮在空中，看来是打算收拾屋子。

　　“在法器做好之前，我和你显然得一直打交道。”德拉科漫不经心地扫了你一眼，一边打量着房间的结构似的，“虽然你这里的居住条件……确实有限。不过为了能随时进入工作状态，我想我不得不忍耐一下。如果你有所顾虑，我也可以立刻离开。决定权在你，莎菲克小姐。”

　　以退为进玩得挺溜啊——你在心底默默揭穿他。

　　但你很快就想到，尽管德拉科表面波澜不惊，可纳西莎·马尔福的情况听起来不容乐观。或许他真的只是想尽快完成法器，才下定决心来找你的。

　　查林十字车站一别后，你没有收到过来自德拉科的任何一封信。起初，你还天真地抱有一丝幻想，幻想德拉科打开共鸣瓶后，会主动联络你。

　　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现实告诉你——你们之间的过往，早已随着少年时代一同落幕。不管如今变成何种模样，时光也无法倒流。你们都不是那个能让对方怦然心动的人了。

　　所以现在的状况，一定都不是你们所期望的，一定是这样。

　　“既然我说了要招待你，就会说到做到。”你坚定地对上他的视线，“你是我的雇主，还是我的恩人……这点小事也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德拉科像没料到你会这样回应，目光随着黄昏的余晖闪烁着，随即看向了别处：“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随你。我只是来拿我要的东西，顺便确保交易能顺利完成。”

　　你被他的话噎住了。

　　在不好好接受别人的好意这块，他倒是和你熟悉的德拉科·马尔福别无二样。

　　“莎菲克小姐。”暗影的声音从你背后响起，你转过身才发现客厅已经被收拾得焕然一新，“暗影要开始准备晚餐了，请问您有什么忌口吗？”

　　“啊？没，没有什么特别的……”你有些拘谨地站着，“我不喜欢喝纯牛奶。还有就是……如果要做肉类的话，尽量帮我处理得生一点就好，谢谢。”

　　暗影被你习惯性的道谢弄得诚惶诚恐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踏进厨房忙活起来。
　　就在你开始回忆泡泡当年给你做过的那些美味佳肴时，德拉科屋里的动静又吸引了你的注意。

　　“我要先去洗个澡。”只见他松了松领带，右手拿着一根通身黑色的魔杖，从箱子里拿出类似洗漱用品的小包和衣物。“你家浴室在哪？”

　　“哦、哦……就在边上。”你故作镇定地打开旁边那扇门。

　　德拉科走过来，观察着你打开门的地方——这是屋子里唯一的浴室，就在你们的房间之间，你这才后知后觉你们之后要共用这个空间的事实。

　　“你在开玩笑吧？这破地方也能叫浴室？”他不满的声音在瓷砖间回荡，这地方像是小得让他无处遁形。

　　“噢不然呢？你以为这扇门后是级长盥洗室？”你瞪了他一眼。

　　“如果我之后有机会见到一只博格特，它大概会变成你家浴室的样子。”德拉科叹了口气，很明显在烦躁。不知怎的，这让你有种羞愧感。“莎菲克，你好歹也是在庄园里长大的，就没考虑过换个地方住？”

　　“这是我外公外婆的房子，尽管他们都不在了，我也没理由抛下这里。”你避开了经济上的原因，和对于继承家产而感到别扭的事实，“这里离明远阁也很近……我又不像你，还能幻影移行。”

　　德拉科的表情出现了些许松动，他一把抓住浴室侧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出去。”

　　说完，你被他关在了门外。很快里面便传来了花洒被打开的声音。